是聊齋不是克蘇魯 第185章

作者:秦安忆

“喬女,我問你,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想變得更漂亮麼?”秦月樓問着喬女。

喬女一聽,眼中泛出了希冀的神采,她忙不迭的點頭,一時之間連話都忘了說。

“那你願意拋棄父母所給的長相麼?”秦月樓繼續問着喬女。

“父母給我的長相···連我的父母都要搶走本該屬於我的姻緣,這樣父母所給的長相我還有什麼好留戀的?”喬女無力的哼笑了一聲,“連我爹我娘看到了我的臉都要說我是不折不扣的醜人,醜的像是妖怪那樣···父母難道不該都是愛着孩子的麼?

先生,我不像您,有着如此美麗的皮相骨相,您小時候一定沒有因爲容貌而被人歧視過吧?”

秦月樓聞言,低下了頭,搖了搖頭:“喬女,人歧視你,並不是因爲你的錯,而是歧視你的人有錯,不論你是美是醜,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總會有人用你身體上的缺陷來攻擊你,嘲笑你,以此來滿足自己扭曲心理上的快樂,

在我十二三歲的時候,那時我很矮也很胖,身高一米六體重一百六,胖的像個球一樣,被許多學堂裏的混混嘲笑,欺辱,但我當時打不過他們,哪怕後來長大了,也沒有避免,因爲無論怎麼樣,那些人都可以找到嘲笑的路子,

可現在不一樣了,我能打得過他們,甚至我可以將他們挫骨揚灰了,可是我卻也沒有將他們挫骨揚灰的路子了。”

因爲,現在的我叫秦月樓。

“先生您···也有這樣一種過去麼?”喬女難以置信。

“有啊,總會有人會想方設法的通過欺辱霸凌嘲諷的形式從旁人身上找樂子,藉此來滿足自己的心理,後來長大了,有時也能遇到當年那些欺辱過我的人,我也很想借機把那些人打一頓,也會藉機的開地圖炮嘲諷,或者是不給他們示好的面子直接走過,還有直接正面硬剛對罵···

但是···就好像曾經受過的傷那樣,傷痕總會癒合,可卻會留下疤痕,你看到那樣的疤痕,就會記得,那些是過去屈辱的記憶,

你會在心中痛恨爲什麼自己沒有硬剛,爲什麼沒有報復,爲什麼沒有爲自己找回公道,可是呢,有的事情是有保質期的,不是麼?”秦月樓搖了搖頭,神情也有些苦澀的對着喬女道着歉,

“我不太會安慰人,對不起,喬女。”

“不,先生,您願意將自己的過去說出來,小女能懂您的意思。”

“喬女,被打了從而打回去,這不是什麼難堪的事情,可是這世界上總有那麼一些東西會顛倒黑白是非不分,而有的人一旦走錯一步,就再也沒法回頭了,我很慶幸你沒有走到那一步,但也不希望你走到那一步,所以我纔會想着,讓你變得漂亮一些。”秦安憶說道,手中出現了一根毛筆。

“先生,您的意思是?”喬女不理解秦安憶的意思。

“喬女,我開門見山的和你說吧,張活可能會因你而死,到了那時候,你若是想要報仇,我不會攔着,可你若是報完了仇以後沒法找回自我,繼而造成了更大的損害,傷及了無辜,那時候我便不會完完整整的將你送入輪迴之中了,

因此利用這畫皮之法將你變美,是我提前的補償。”

秦月樓圍繞着【女鬼淚】掐算到現在,無論是如何投入變數,張活都會死,喬女也都會轉變爲極陰極煞,然後屠殺掉八寶鎮大半的鎮民,秦月樓不是不能阻止,而是他無論如何都會在阻止的關頭被人所阻礙,被人所阻止。

縱然他有四隻殭屍始祖試做體,可卻也會被人所困住。

在面對如同秦月樓這樣的強敵之時,只要不剛正面,想方設法的將他限制住,卜算天機說容易也容易,可百密必有一疏,那麼以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被算計者也只會在被算計成功時察覺。

有時候,連將計就計都做不到。

針對於算師月樓的天機反噬,已經開始了。

就像是天羅地網那般,秦月樓被漸漸地包裹圍攏,無法改變,也無力改變。

因天命難爲,方知天命難違。

喬女聞言,愣了半晌,可隨後也低下了頭,悲哀的笑了起來。

“先生能夠不因我之醜陋而看不起我,已經是我平生最大的幸事了,若那是必然發生的事,那先生請儘管將我變美吧,死前是以這幅連父母都不愛的面容而死,

那魂飛魄散,也該以一副好看的容貌來再死一次纔是。”

秦安憶聽罷,嘆了口氣,法力鼓盪,將喬女的五官抹去。

兩百來章之前,那畫皮妖任琵琶被十三少撐死了以後,便化作了一道名爲【畫皮之術】的祕術作爲成就達成的獎勵。

這祕術來源的世界有一類名爲【畫皮師】的人,畫皮師們僅憑一支畫筆,便可爲人重塑筋骨,易容改貌,甚至以面相改命。

無定河之天機無定之所以叫做無定,便是因爲能夠將定數擾亂的方式方法很多,面相,骨相骨重,手相掌紋,卜算變數,神通法術···

但無定河之可怕便在於,它總是能夠因勢導利的將短期目標推向自己需要的方向之上。

“你父母所給你的五官其實並不差,只是···沒有按照好的排列方式組合罷了。”秦月樓爲喬女描眉道。

而後筆走龍蛇,非是寫字,而是作畫,幾筆勾勒似雲迳昙y,信手揮毫,暈染開點點風情。

喬女原本的五官他也記於心中,以此重現,只是對於排列組合的比例進行了細緻的微調,便如同化妝那般,揚長避短。

“人呢,其實分爲兩種好看,一種是初看驚豔的好看,這種人骨相皮相俱佳,還有一種便是巧奪天工的韻味,前者是用精緻的五官組合,而後者則是以稍遜一籌或稍遜幾籌的五官進行組合,

可再怎麼好看的人,若是心靈不美,也只是白搭罷了,儘管人是視覺動物,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可若以色事人,也逃不脫色衰而愛弛。”

秦月樓有感而發道,最後神來之筆點上了一顆美人痣,端的是妙筆生花。

“我已重新將你之皮相描繪,你可對鏡自賞看看滿不滿意了。”秦月樓收起畫筆,將一面鏡子遞給了喬女。

喬女難以掩蓋心中激動之情,顫抖着接過了鏡子,她看着鏡子裏的臉,可表情卻無半點喜悅。

鏡中女子猶若清新淡雅的素潔白蓮,娥眉若細柳,雙眼如桃花,雖談不上初看驚豔,可卻猶如年份足夠的老酒揭開封布後飄香十里那般引人回味無窮。

“原來我···原來我···我也可以這麼好看麼?”喬女摸着臉,有些難以置信,而她的眼中也積蓄滿了淚水。

過往因爲容貌而飽受欺辱不甘的回憶湧現心頭,淚水也越聚越多,

只是這淚水還差一點引子,纔可從中滴落。

“···”秦月樓怔住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也和【女鬼淚誕生】綁定在了一起,這是他卜算之時並未算出來的事情。

“無定河啊無定河,真有你的啊。”秦月樓啞然失笑,可這笑聲之中滿是對於自己的自嘲。

若是說算師有境界的話,那秦月樓大抵可以將其分爲【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隨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最後是【看山依然是山,看水依然是水】。

他只是流於卜算之術的表面,而未有深究根底,他未曾窺得無定河深層之變,因此纔會毫無察覺的成爲了推手。

“哈哈哈哈哈,我本以爲我已然得了卜算之術其中三昧,可稱登堂入室,原來···只是我自己坐井觀天罷了,哈哈哈哈,罷了罷了。”秦月樓自嘲的笑着,可左手卻還在不停的掐算着,

“但也得多謝你啊,無定河,與天鬥可是其樂無窮的啊,雖然我做了推手,可也因你,我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

他得以悟到,【秦月樓們,是此世最大的變數】,只可借用他們順水推舟,推波助瀾,卻永遠不能掌控他們的命數。

“爲何不可掌控我等?只因爲我們是天外異魂,我們並非此界本該有之人,這是我們最大的劣勢,【秦月樓】的命數只能掩蓋我【秦安憶】命數的一部分,但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是蝴蝶效應的體現。”秦月樓心中參悟着。

前世的蝴蝶效應可濃縮爲一句話【一隻蝴蝶可以在一朵花上扇動翅膀,將在加勒比海引起一場颶風。】

而天外異魂的【秦安憶】並非是此界之魂,他只是頂替了那位原本的十三少鳩佔鵲巢的穿越者而已。

從深層次層面來說,按照能量守恆定律而言,穿越而來的偷渡客們便是變數,因爲無論是量子層面還是什麼別的層面,穿越者們都是額外增加的【能量】。

規定配額內超出限度不見得是好事,穿越者們這種【能量】打破了守恆,並且存在,因此引發了【蝴蝶效應】產生了劇情,

換言之爲了遵守能量守恆,世界或許是想要抹除這些變數,亦或者是想要藉助這些變數更上一層樓,又或者是比可以和世界本體掰腕子的大佬做局,好讓自己的謩澋靡詫崿F。

好比《鬥〇蒼穹》,某位炎帝作爲穿越者,雖然一路上升級打怪換地圖,讓年輕時的各位心潮澎湃,讓莫欺少年窮火了一把,但拋開內容看結局,最終的結果卻是···炎帝飛昇,此後爲鬥氣大陸帶來的新的成帝之機。

簡直就像是···鬥氣大陸版的靈氣復甦一般。

又好比《一世之尊》,諸位大能做局,爲做減求空,爲求得那一枚道果。

又像是無限流諸天流,多少輪迴小隊進入了魔改的面目全非的劇情世界?多少諸天流的主角橫刀奪機緣?拿了世界的東西去了另一個世界,作爲“蝴蝶”的自身也會越發的龐大。

劇情爲了小說而服務,可穿越者們的爲劇情所服務,獲利者不一定是自己,

畢竟命哔浻璧囊磺卸家言诎抵忻鞔a標價。

而穿越者們作爲蝴蝶,便成爲了變數,也成爲了各個世界天機或者命呤种械囊幻稛o法掌控的棋子,而穿越者們一切的所作所爲,便是爲了某個幕後主使得到利益。

“而我,便是【蝴蝶】,我們便是蝴蝶,我們是體量巨大的蝴蝶,爲此界掀起龐然無比的颶風···”算師月樓心有所悟。

手中《卜》書也無風自動,其中內容也被其所悟,但這些還不夠,秦月樓還取出了其他的書來。

《周易》《連山》《歸藏》···

他汲取着知識,心中也產生了其他的明悟。

而後,將銅錢拋出。

連連投擲六次。

“水雷屯卦?”

地上的銅錢未曾再管,他又取出三枚銅錢連擲六次。

“坎爲水卦?”

再來。

“澤水困卦?”

再來。

“水山蹇卦?”

這四個卦象可稱爲六十四卦四大凶卦。

地上的十二枚銅錢陳列於地上,光是看着都能察覺到厄哌B連,更不用提地上的這些銅錢排列的像是一個簡單的“亡”字一般。

秦月樓並非是爲自己所算,而是爲喬女所算。

只見秦月樓伸手輕攝,便從銅錢上取出了一團看不見摸不着的無形無質之物。

“卦象雖可作爲預示,可也能作爲趨吉避凶之預兆,我以此攝取凶兆,便是趨吉避凶之中的避兇。”秦月樓心中有所悟。

當凶兆清空,好咦匀坏絹恚藸懫漆岫ⅰ�

秦月樓再擲銅錢,心中自然滿意,隨後一指點出。

掌中詭眼睜開,而後破裂,它代替秦月樓承受了不該承受的無定河反噬。

“乾卦,元亨利貞,一指定撸藸戁吋恢付ㄟ術。”秦月樓沒有管掌中詭眼,僅僅只是自顧自的說道。

喬女此卦爲乾卦,而秦月樓則是將這乾卦之吖潭ā�

元,始也;亨,通也;利,和也;貞,正也。

言此卦之德,有純陽之性,自然能以陽氣始生萬物,而得元始、亨通,能使物性和諧,各有其利,又能使物堅固貞正得終。

此前秦月樓掐算過了,哪怕自己不動手,喬女也會魂飛魄散,他只能收攏殘魂送入輪迴,這便是喬女在流出女鬼淚之後的必定魂飛魄散的命撸�

可是這【魂飛魄散】的命邊s被秦月樓直接更改,強行固定爲乾卦之吉撸m然只能維持十二時辰,但只要能躲過當前的【魂飛魄散】那便夠了。

此便是一指定摺�

“現在,一起去救張活吧,你已經不會魂飛魄散了,而我也不會被困住了。”秦月樓將書籍收入倉庫,看着喬女擔憂的神色,秦月樓悠然跟上。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與天鬥,其樂無窮啊。”

第一四章 與染指的第二戰

“還真是許久不見了啊,看來這女鬼淚你也是想摻和一手?”染指對秦月樓說道,擋住了秦月樓的去路,“只是你爲什麼不用上次的屍身了?”

“喬女,你去找張活吧,他不會攔住你的。”秦月樓對喬女說道,“不用擔心我。”

“好,先生。”喬女點了點頭,飛了出去。

“爲什麼我不用上次的屍身了?那是因爲上次我只是實驗一下屍身的能耐罷了,這點道理你都不清楚麼?”秦月樓笑了笑,從倉庫中取出了一枚銅幣。

先前那四大凶卦的卦咭踩急荒墼诹诉@一枚銅幣之上。

這一指定呖啥,自然也可定兇摺�

銅幣飄起,一指定兇撸拇笮棕缘呢赃也全數疊加在了染指之身。

“你剛剛做了什麼?”染指盯着秦月樓,冷聲發問。

“用剛剛悟出來的法術給你上個debuff罷了,不要緊張,這事是很正常的,問題不大的。”秦月樓哼笑一聲。

染指神色仍舊桀驁,他聽不懂什麼叫debuff,但他也不會問,畢竟這個時候問很掉面子。

遽爾這染指身後便多出了一尊虛幻的佛像。

這佛像四頭八臂,八目四口,每一張面容上都浮現着半忿怒半怒目之相,但這面容和染指如出一轍,可這怒目中卻還有慈悲之意,此佛像身後佛輪金光大作,八臂分別握着金剛杵,三叉戟,戒刀,錫杖,金悖钪椋Γ衿窟@八件佛器。

秦月樓掐算着這佛像的根腳,這並非是什麼菩薩羅漢佛什麼的顯靈,也非是借取力量,這力量完全就是染指自己一步步修出來的,只不過這股力量並非是道行法力,而是【心】。

“原來你還是修心者?革道袩挌馐啃扌恼撸@樣的實驗體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秦月樓掐算完畢後說道,“你這觀想法名爲《己身佛》,這倒是有點意思,原來這佛便是你自己啊。”

“掐算出來又如何?”染指笑了笑,蒼青之炎在佛身蔓延,旋即化作黑火。

霎時間金光黑火大作,但秦月樓額心蓮花紋紅藍雙色閃爍,腳下大地崩裂,八寒八熱之火自裂縫之中升騰,與金光黑火相觸,而後將那金光黑火完全消解。

“這便是你的革道神通了?有點意思。”染指笑道,身上卻又突兀的浮現出了一把劍來,“你這神通有點地獄的味道,可是地府早就沒了,你便是有地獄,又能如何?”

“大不了重修咯,破後而立嘛。”秦月樓倒是滿不在乎,掐算着那把劍的根腳。

這劍長約五尺,寬有一掌,通體赤紅,除此之外毫無花哨,名爲【消業劍】,此消業劍可殺人不生業,也即是說用這把劍殺人,並不會產生對應的罪孽,

而此劍也代表着【八寶】之中的【神之寶】。

此界神位便是天道設下,由神位來行駛相應權能,比如行雲布霧,雨雪晴天之流,因此消業劍能代替神寶也意味着【消業】也屬於一種權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