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安忆
這樣一來嬰寧可就忍不了了,但也許是酒後醉眼迷濛,也從這王生的臉上看出了些許王子服的影子來,本欲下毒手,但還是心軟了,因此只是冷嘲熱諷了一段。
說嬰寧是半狐,可狐的血脈比重似乎要重一些,對於她所看重的人才會將人性的那一面展現出來。
這王生算是個什麼東西還敢在這討價還價?
“您說子服···可是王子服表兄?”王生好奇問道。
“怎麼?你認識子服?”嬰寧挑眉。
“在下王生,泰元府人士,與王子服表兄是遠方表親關係,也正是這一層關係,我纔會想到搬來詩鄉城。”王生躬身作揖,“懇求嫂嫂救我一命。”
“笑死,沾親帶故我就要幫你不成?子服若在世我說不得還會幫你,可現在···”嬰寧嘆了口氣,也不理王生,可還是說了起來,
“若不想死,就別去找那妖怪了,和它好聚好散說不得還能留條命,若是邭獠缓孟霘⒛悖俏乙矝]轍。”
嬰寧說完,便打算離開,不過她看着王生呆立原地,捶胸頓足,躊躇踏步的模樣,只得無奈搖頭。
“算了,我去幫你當個說客吧。”嬰寧冷聲道。
“真的嗎?謝謝嫂嫂謝謝嫂嫂。”王生感激涕零,忙不迭的領着嬰寧去到了自己那金屋。
不過嬰寧卻是瞧見了一個矮小的身影,接着月色只能看出那是一少年,
少年生的一副好皮囊,脣紅齒白,一對狹長狐眸吊眼梢,但眼睛相對之下並不小,鼻樑高挺,上下嘴脣薄厚適中,長髮散落身後,髮帶只系起了髮尾末端,些許金絲夾雜其間,
還是因爲年紀小,再長大一點便是位陌上人如玉的公子哥了。
那少年見到了嬰寧與王生,稍有驚訝,這少年便是橫豎睡不着想來斬了畫皮的秦月樓了。
“店家···好巧啊,你也出來賞月?”王生尷尬的同秦月樓打着招呼,至於爲何秦月樓會在這裏卻是隻字不提。
“巧啊,巧得很,這位姑娘是···嗯···是隻半狐啊?不過人家已有身孕,你這是行爲是意欲爲何?”秦月樓問着王生。
嬰寧只聽過十三少的名頭,但還真未見過秦月樓本人,不過以她的冰雪聰明,也能猜出這是秦月樓了。
“秦十三少當面,我這遠房小叔卻失了禮數,妾身在此賠個不是,聽小叔說,您有言他撞了妖怪,何況您也瞧出了我這根腳,想來您也是位有修爲的,恰巧,我也瞧了出來,不過小叔不懂,或許先前會有些衝撞了您,也請您勿要放在心上,至於今日一來,便是想做個說客,讓那妖怪離我家這小叔遠一些。”
嬰寧禮數週全,姿態放低的痛秦月樓交談。
秦月樓聽了,也和嬰寧交流了起來,二人也交流了個大概起來,不過也從嬰寧口中得知了其他的一些消息來。
這狐王胡山傲所辦家宴,其實是將自己的親家全都邀請了一遍,除了自家便是王家,王家並非詩鄉城本土家族,說來也是在李家被滅了滿門以後才舉家搬到了詩鄉城來的。
秦家行商,秦江龍起家源於絲織茶葉。
沈家做古玩,也即是古董典當等相關。
陸家則是藥鋪連鎖,承包了整個詩鄉城的藥材生意。
至於王家則是開酒樓的,也和秦江龍有生意來往。
而胡員外這鴻門宴卻是將詩鄉城的四大家族都請了個遍,根據嬰寧所說是因爲胡員外的子嗣大多嫁娶於四家之中。
嬰寧便是王家的媳婦,正所謂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因此哪怕王子服離世,嬰寧也還是王家的女兒,將來也是要代替王子服爲公公婆婆養老送終的。
而秦月樓對於嬰寧倒也沒什麼惡感,想害自家人的是胡員外,雖然胡員外想要滅自家滿門,但冤有頭債有主,最終要報復的目標也只會是胡員外,只是不會讓胡員外那麼容易死就是了,只會折磨他而已,畢竟秦月樓也不是什麼惡魔。
因此秦月樓也沒有給嬰寧甩臉子看,但聽嬰寧透露王子服之事,也知道了長清僧借屍還魂的事情,這事情還真是交織的有些亂。
二人就這麼說着,王生瞧着二人交談,好像根本沒有將那隻妖怪放在心上,心裏有些忐忑,眼下也快到自己那金屋當中了。
“嫂嫂,十三少···兩位···我有些害怕,能不能就站在外面看着?”王生問着嬰寧和秦月樓。
嬰寧直接套下了一個術法,秦月樓沒看出來這術法做什麼的,便疑問的看向嬰寧。
“這是隱身斂息的,我總要看看這妖怪到底是什麼真身才能當說客不是?”嬰寧微笑解答。
“啊,原來如此,瞭然瞭然。”秦月樓想了想,接着便看向了王生。
“你覺得呢?”秦月樓問着王生,臉上噙着笑意。
王生剛想說算了算了,可卻被封了口。
原來是秦月樓一彈石子,將其彈入了王生口中,接着那石子就化作了肉塊和王生的嘴脣粘連,王生也沒法發聲,只能悶哼。
“爲了避免你對我們有誤解,所以我也覺得嬰寧姐姐說的有道理,因此我也建議你看看那妖物的原型纔是,如今夜深人靜,那妖物想必也會露出真容,說起來,你說她叫任琵琶對吧?”
“嗯嗯。”王生點着頭,但是指着自己的嘴巴,秦月樓假裝沒注意到。
秦月樓不是什麼小心眼的人,他並沒有因爲王生不聽勸而生氣,他只是很好奇那個畫皮到底是什麼東西,至於王生?那只是個添頭,不過也好在有嬰寧,免得被發現。.
“不過這隱身斂息,還是嬰寧姐姐想得周到啊。”秦月樓誇讚着嬰寧。
“不過我這微末技巧不如你這一手術法來的驚豔啊。”嬰寧也和秦月樓商業互吹。
只有王生身子在發着抖,看兩人煞有介事的樣子,他開始害怕起了任琵琶的真容來。
第二三章 畫皮
偷偷摸摸的靠近了牆根,這王生的金屋尚且未關上窗戶,一時間便聽到了其中的靡靡之音,一派春光好景正在上演。
秦月樓感覺自己正在看什麼古裝劇情片兒,然後他想到了自己前世的閱片量,不過有一說一〇豆有一部叫做《玉女心經》的古裝片,那個女演員還挺好看的。
但是那哪裏比得上現在呢?秦月樓反正是看的津津有味,嬰寧則是冷笑。
反觀王生看的臉都綠了,狠狠地揮了揮拳頭,悶哼傳出,嬰寧與秦月樓一起望向了王生。
秦月樓看熱鬧不嫌事大,只是拍了拍王生的肩膀。
“不是人的東西你都要蠢巴巴的把綠帽子往自己頭上扣麼?四一九四一九,什麼叫四一九啊懂不懂?那就是一夜的事兒,不要注入別的注入佔有慾之類的東西,發生了關係也不代表它是你的知道嗎?
總之,人啊,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兒,你得支棱起來知道不?”
王生連忙比着手勢,但是嘴被封住了,王生也等於被禁言了,根本沒法直觀的表達自己的感受。
而面前這春色好景也到達了尾聲,那男人膚色黝黑,看他散落在地上的衣物長弓箭矢短刀,應該是獵戶,身形孔武有力,只瞧的他看向了懷中的任琵琶。
“姑娘,舒服麼?”
“舒服是舒服了,只是,稍微有點兒餓。”任琵琶從男人的懷中脫出,站起了身,從牀底下抽出了一根粗大的木棍來。
“餓了就餓了,你拿木棍幹嘛?”獵戶問着任琵琶。
“荒郊野嶺的,怕有豺狼虎豹。”任琵琶將木棍抵住了門戶,轉身又走到了窗邊,擋住了三人視線。
“小郎君看起來可真是孔武有力呢,就是不知道喫起來如何。”任琵琶調笑的聲音傳出。
“哈哈,姑娘你剛剛不是嘗過滋味了麼?比那人如何?”獵戶猶自躺在牀上,但還是站了起來,邊走邊說,“還是說,你還想再嘗一遍?”
“不,餓了呢,小郎君,能不能填飽我的肚子呢?”任琵琶雙手按在窗沿上。
秦月樓和嬰寧相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從兩側看向其中。
“嗯?”獵戶沒明白,但是好像腦補成了其他的什麼,滿臉笑容,“那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你得跪下來喫纔行。”
但任琵琶卻搖了搖頭,“不用跪下來,你走到我這裏,自然就知道,我會怎麼喫你了。”
獵戶疑惑地歪着頭,接着又恍然大悟了起來,接着出聲道。
“你的意思是,我站着,你吊在我的身上,頭朝下麼?嚯,姑娘你這姿勢可還行啊。”獵戶滿心歡喜的跑到了任琵琶的身前。
卻見任琵琶伸手扣住了額心。
“也不是,我說的喫,是···這樣的。”
任琵琶雙手發力,居然將身體居中打開,兩側人皮也隨着粗暴的手法被拉扯的朝後,分開了兩張“半面”一左一右的對準了窗後。
王生驚駭的叫着,不過因爲嘴巴被封住了,因此只能聯繫不斷的哼哼。
接着任琵琶那大開的人皮也倏然合攏,只是內裏鼓鼓囊囊,就連人皮也被撐出緊緻感,但任琵琶的那張人皮怎麼比得過獵戶身形高大,因此人皮也被拉扯拔高或者是撐大,有些位置也會有些許凹陷,
那任琵琶只是悠閒地靠在窗臺上,伸手去撫平那些凸起的地方,按下來的凸起處就好像內裏的物質填補了其他的凹陷。
此消彼長下,她的身形又恢復到了先前的正常模樣。
秦月樓看着眼前的這一幕,似乎想到了什麼東西。
任琵琶是個模具,而那獵戶則是在模具內部被強制的改換形狀,換而言之···那獵戶如果還留有全屍的話,只怕也是任琵琶這個模具的形狀。
嬰寧也覺得這妖怪喫人手段獵奇,臉上的冷笑裏還有着厭惡,於是她看向了秦月樓,只見秦月樓板着小臉,面色陰沉如水。
到底是人,物傷其類,只是···他爲何還不動手?
“不若做個順水人情,讓他斬了這畫皮吧?”嬰寧心中這般想着,便又看向了王生。
王生早就已經嚇呆了,便連悶哼聲也沒有了,只是身體不住地顫抖着,雖然只是背對着,可他也能想到那獵戶被喫掉了。
“你不動手斬了那妖魔麼?”嬰寧問着秦月樓。
“看看這妖魔有什麼手段。”秦月樓盯着畫皮說道。
畫皮對於身後窗外的視線並無察覺,只是自顧自的將身體重新打開,一副骨架從中跌落,掉落在地發出陣陣聲響。
她將包袱打開,露出了一個像是藥杵臼研磨缸的東西,旁邊還有一個小箱子。
將骨骼扔進了研磨缸,她便開始了搗碎和研磨,骨骼在一下下的捶搗研磨下迅速的化作了骨粉,而後畫皮張開了嘴,從口中吐出了些乳白色的渾濁液體,那渾濁的液體遇上了骨粉,再次研磨之下便聚集成了骨泥。
纖纖玉指拈了些骨泥,抹在了臉上,接着是手,而後是腿。
接着便又開始了骨粉的研磨,只是此時卻從箱子中取出了一小瓷瓶,抖一抖,倒進了骨粉當中,那箱子也沒關,露出了裏面的瓶瓶罐罐,數根畫筆。
秦月樓聞得出來,那些是花粉,花粉與骨粉混合,塗抹在了臉上,
接着又向着那花粉骨粉中倒入了些許清水,抖入一塊墨,用藥杵搗碎,那液體也變成了黑色。
畫筆飽蘸墨水,她便將麪皮掀開,內裏空空如也,只是用手託着麪皮,藉着燈火小心翼翼的描眉,而後又刷着睫毛,隨後細細的塗着頭髮,不多時,那墨水也被用完了。
但是骨骼並未完全研磨成粉,秦月樓依然不動聲色,反而繼續看着。
只見得那些瓶瓶罐罐被它起開,其餘的畫筆或大或小均沾染上了粉末,混合着骨粉開始了畫皮。
粗一些的畫筆用於塗抹勾勒身型曲線,鎖骨,肩胛骨,下筆猶如作畫,側筆散鋒或勾或皴;
中等的畫筆則用來細化五官,可柔和可英武;
細一些的畫筆則是用來塗抹肌膚紋理,將那些暗沉粗糙遮掩,
無論是瓶瓶罐罐還是畫筆都沒有被忽略,全部都用在了畫皮之上,正如一位好的廚師要熟練掌握各種廚具一般,任琵琶的畫皮技藝就像是一位頂級大廚炮製山珍海味那般的有條不紊。
一副皮子在任琵琶的手中以筆走龍蛇,那如若蝴蝶穿花般輕鬆寫意的細膩手法就宛如是在上好的紙張上隨心描摹勾勒山川水墨,賞心悅目。
如果忽略它是妖魔的話,就更好了。
不多時,任琵琶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心滿意足的在皮子上落下了最後一筆,這皮子也如同煥然一新般,而後任琵琶纔將皮子重新理好。
一位美麗的少女自此而生。
將那些瓶瓶罐罐全部收好,那骨骼也全然被她用於保養自己這一身皮子。
當真是一位精緻而又美麗的···妖魔。
【成就:畫皮(已完成)
獎勵:畫皮之法。
獎勵:造紙術。】
秦月樓之所以沒有動手,便是存了觸發成就的心思,果不其然,真就觸發了獎勵,
那麼既然成就已經觸發了,獎勵也送達了,秦月樓也就打算卸磨殺驢了。
施施然走出了嬰寧佈下的術法範圍,秦月樓禮貌的敲開了門。
那畫皮的驚喜之色溢於言表,估計是覺得王生來了,可是開開了門,卻發現是個小孩。
於是任琵琶便又更加的驚喜了。
小孩好啊,毛頭小子的東西···可是更補哩。
“誰家小孩啊?大半夜的跑荒郊野嶺,來來來,快進姐姐屋裏。”畫皮趕忙拉住了秦月樓的手,將秦月樓拽進了屋子裏,“我家屋子還蠻大咧。”
“所以你經常幫助一些喬家人?”秦月樓DNA動了,“不瞞你說,我準備等頭髮全變成金色以後在劉海那便整三個甜甜圈,這樣我也算是喬家人了。”
畫皮愣是沒搞懂秦月樓在說什麼,只是看着秦月樓。
“小郎君,你這皮肉可真是細嫩呢。”畫皮留着口水說道。
“啊?你是想說我漂亮好看是麼?”秦月樓裝傻充愣。
“對對。”畫皮點着頭,捉住了秦月樓的手,隨後一把將秦月樓拽上了牀榻。
燭火翻飛,任琵琶手一掀,被子就蓋住了兩人。
那被子裏鼓動一陣,突然間,便漲大了一圈,然後又大了一圈,接着再大了一圈。
被子滑落,那裏還見得到秦月樓的身影?只瞧見了一張被撐得極大的皮子。
眼瞅着,那皮子又脹大了幾分,任琵琶那張才保養好的皮子便又被撐得大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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