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安忆
“那‘一飲一啄,皆爲定數"又怎麼說呢?”武神繼續反問。
“你又如何知道,你是定數呢?”
“確實,我不知道我是定數,我只知道,我是變數。”武神說着,緩緩出掌。
金光燦燦的龐大手印也被推向了佛主。
佛主仍舊無悲無喜,只是口宣佛號,這一掌便被渡化,卻又是生出了一尊羅漢來。
武神眉毛一挑,這倒是有趣,這一掌居然能被渡化成一尊羅漢?
“多謝施主爲我佛門添一尊羅漢果位,施主不妨也來我佛門,未來必然能成爲武佛,爾登彼岸,升入上界。”佛主說道。
而後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似是容貌絕美之劍靈飛仙,一劍梟首,將那佛主分念斬落。
“不登彼岸。”隨後劍靈才施施然出聲,末了又加了一句,“爪巴。”
原是劍靈承載仙劍道主之分念而來。
“不登道主之境,某些情況下你還是會被道主之境所剋制。”仙劍道主如此說道,“這下咱們算是和那邊結下樑子了,到時候你晉升道主的話,怕是會被那邊阻礙。”
“無妨,打服便是。”武神無所謂,抽離分念,而劍靈也一同離開。
請仙符之力也隨之消解,武道真域消散。
秦月樓看着倒在地上雙目無神的法海,搖了搖頭,沒再去管了。
而白娘子與小青則是看着秦月樓,秦月樓看着小青,目不轉睛,順便把法海踹出了小青的視線。
“你什麼也不用說,你要是長出了情根,就來找我。”小青認出了秦月樓。
秦月樓欲言又止,最終化爲了一句:“···那場雪,你喜歡麼?”
“我很喜歡···”小青湝的笑着。
“那,以後我還會繼續送你雪的。”
“好,一言爲定。”小青伸出了小拇指。
“拉鉤上吊不許變。”秦月樓也伸出了小拇指,蓋了個戳。
醫館裏的醫師蹲在房頂抽着煙,看着這一幕。
“你說這算不算分手?”喫着薯片的太山府君也蹲在醫師旁邊問着醫師。
“不算分手吧,這不都蓋戳了麼?”仙劍道主與武神一起喝着酒說道。
“可惜廚子看不到這一幕。”醫師繼續說道。
“其實我能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廚子也來了,“我也算是快升入道主了,多虧了武神給的幻夢境參透共享,所以忙裏偷閒的來這裏看看。”
“現在就剩下本體了。”玄兵道主看着秦月樓目送小青離開,還在給苦情樹澆着水。
“是啊,本體最拉,到現在都沒升入道主,拉胯。”秦醫師附和着。
其他的道主或者準道主紛紛側目,眼中的意思都一樣,“你不也沒升入道主麼?”
醫師被看着,也沒有羞澀:“我襯托本體,不行麼?”
“行,沒人說不行,研究員也能襯托呢。”仙劍道主揶揄着,“不過按照現在的這個情況,以後說不定本體是最後一個升上道主的。”
“希望你不要一語成讖。”武神笑了笑,手頭邊十塊天晶上下浮沉,“不過我倒是真沒想到,補天石溯源居然還能看到十塊天晶,雖然對於現在的我也沒什麼用,但是也算個意外之喜了。”
“你這個天晶怎麼搞出來的?”玄兵道主問着武神,依舊給盆栽一樣的苦情樹澆着水。
“元磁轉動捏出來的,有興趣合作麼?”
“當然啦。”
這邊分身們聊着天,那邊秦月樓目送離開的小青,捂着心口,不知想些什麼,只是出神的看着小拇指。
“這是同心結,只要我想你了,我就會勾一勾手指,這樣你就會知道,我想你了。”小青的話語好像還在耳畔。
不多時,小拇指勾了勾。
秦月樓也看不見小青了。
仙劍道主劃了一劍,風雪劍意劃出。
“下雪了。”小青看着天上落下的雪花,捧着一朵,勾了勾手指。
回頭看了一眼,好像不曾走遠。
“小青,小青,我不能沒有你啊,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太山府君毫無感情的說着,好像在給秦月樓配音。
“你閉嘴。”廚子給了太山府君腦袋一拳,其他幾個也紛紛給了太山府君一拳。
“你們打我幹什麼?”太山府君感覺有點委屈。
就你一個讀不懂氣氛的,不打你打誰?
苦情樹枝葉搖晃着,似乎生出了一顆微小的果實。
“苦情樹結果了?”太山府君愣了一下,想看看那顆果實。
但是苦情樹不給太山府君抓,果實一下隱藏了起來。
“你被苦情樹討厭了。”
“我沒有被討厭。”
第五三章 阻道者殺
三天後。
“也就是說,你要把剩下來的事情交給我了?”秦醫師與秦月樓對坐而酌。
“嗯,這段時間我一直沒有在意刷新了多少成就,時間被縮短了多少也沒上心,度過的時間加上縮短的時間,已經足夠了,所以下一期的簽到任務也已經刷新出來了。”
“你打算怎麼做?”秦醫師問着秦月樓。
“將七十二術剩下的按需分配,我也參與其中一個,若是想要長出情根,我怕是要在這紅塵當中走一遭打個滾纔行。”秦月樓小拇指勾了勾。
“你就不怕,會喜歡除了小青之外的其他女性···或者雌性麼?”秦醫師問着秦月樓。
“怕啊,但是怕也沒用,只能說,看情況吧。”秦月樓也無奈的搖着頭道。
“行吧,那麼接下來的簽到任務是···”秦醫師說着,握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他抬頭看向了天空。
“發生什麼事了?”秦月樓問着秦醫師。
“武神,要成道了。”秦醫師控制着納米蠱,感知着天地之間的種種變化。
因爲最近的納米蠱已經完全的滲透進了整個世界的生態循環當中了,同時還在迭代更新,所以秦醫師近乎於全知,但不能說全能。
在納米蠱的感知當中,宇宙四大基本力的常數出現了些微的細小變化,不過隨後便被抹平影響,也就是說剛剛有一剎那,世界差點崩潰,畢竟四大基本力常數就是最爲精密的規律,哪怕是些微的變化,也會導致劫難性的毀滅。
光是引力的變化就可以導致大氣層漸漸無法被地心引力所牢牢抓攝而後散逸,屆時紫外線便會肆虐大地,引發各種負面後果,更不用說氧氣也會飄散了。
而納米蠱們是感受最爲直觀的,這種直觀的感受也被傳遞到了秦醫師的腦中。
可是隨即,秦醫師也陷入了頓悟當中。
是啊,人有病可以藥石來醫治,若是天地有病了呢?若是宇宙有病了呢?格局要大起來啊。
若是將宇宙視作人體,四大基本力可以看做是身體內的血壓或者是眼壓等身體內的壓力,血壓高了不健康,眼壓高了也不健康。
何況是天地呢?人體講究平衡,那麼天地也該講究平衡,人類多了,星球也會受到影響,因爲資源的開採,哪怕是可恢復性資源也會被竭澤而漁,屆時人類便成爲星球上的癌細胞。
以小見大,對應來看,醫治天地宇宙,和醫治人的道理是差不多的。
而秦醫師也在這頓悟當中,完善着自己的道路。
秦月樓看着秦醫師,面容複雜。
“怎麼回事?怎麼就我最拉胯?你這個醫師分身怎麼突然間氣息也攀升了?”秦月樓沒有出聲,因爲他大概也猜到了,醫師分身也要升入道主了。
可是轉念一想,秦月樓便念頭通達了起來。
“一旦接受了自己的拉胯,那我就是無敵的,我何必要介懷我是一個拉胯人呢?畢竟···我的分身也是我自己啊。”
這邊醫師分身氣息若隱若現,忽高忽低,身形看似將要潰散,可是卻又維持着聚合,不過秦月樓能看得出來,醫師分身確實是在向着天地擴散着組成己身的基本粒子。
因爲真元法力這種波粒二象性的能量也在散逸着。
而後就好似水液一般轟然爆散,隨後秦醫師再度出現在秦月樓的面前。
“你成道了?”秦月樓問着秦醫師。
“是的。”
“不是,我咋覺得你這個成道的有點兒戲呢?就這麼爆了又聚合就成道了?”秦月樓十分疑惑的問着。
“你覺得很快?”秦醫師問着秦月樓。
“確實。”
“可我覺得好像經歷了極度漫長的時光。”秦醫師揮手,無數納米蠱從手中飛出,
“我所成就之道,爲大醫天地道主,而且剛剛,有不少禿子想要阻礙我成道,武神那邊也是一樣,剛剛武神百忙之中抽空幫了我一把,現在我該還回去了。”醫天地道主說着。
納米蠱,或者是納米仙蠱,這些是醫天地道主的證道之證明,同時也是載道之物,這些納米仙蠱們開始向着某個方向飛去,整個滲透入生態循環與物質循環的納米蠱們也在同時更新迭代升入納米仙蠱之境界。
無數的增殖仙蠱飄飛,一齊前往了西邊的方位。
尋找着空間中的薄弱點,而後一齊突入道境當中,
那是西方的道境,叫做極樂也好,叫做淨土也好,叫做極樂淨土也好,總之···
“阻道者殺。”白袍武神平靜而又淡然的說道。
面前是毫無虛假的佛國,羅漢,菩薩,佛陀,或者慈悲相,或者忿怒相,整座道境延伸之宇宙虛境當中,七珍八寶,菩提蓮花,佛音陣陣響起,經文當中滿是渡化之意。
稍微擾亂了四大基本力的常數,可是隨後便被渡化之意撫平,饒是如此,卻也險象環生。
哪怕是佛主也不由得心中駭然,成道千百年,從來未曾見過這般道路,居然隱隱之間能夠將虛境都擾亂,這是何等之力?
何況,白袍武神還未升入道主呢,若是等他升入道主,再想將這心中已經欽定的武佛渡化入西方就更難了。
甚至於佛主心中想到:“若是無法渡化,那不如毀掉。”
可是就在佛主如此心想之時,他便感覺到己身的道境出了大問題。
哪怕是渡化之力,也沒法將這巨大的麻煩解決。
佛主的修爲姑且不論,他道境的最大權能其實便是渡化,這種渡化其實便是洗腦挖牆腳,越是低等的生靈便越是能夠渡化成功,可是當生命層次開始改換以後,他的渡化成功率便會愈發下降。
所以他可以成功的渡化死物,可是當遇見與他差不多等級的,這種渡化便無甚大用,而一般凡物又不一定值得渡化。
現在出現在他留在西邊道境道場佛國當中的異物,是渡化無法起效的,這些細小至極的異物便如同一瓢水中的四萬八千蟲一般,可是卻又比那四萬八千蟲還要來的更加微小。
但是其等級卻又隱隱接近一般的陸地神仙。
這便是醫天地道主的能耐了,一人得道,億蠱昇仙。
外患未平,內憂便生。
雖然在秦月樓的醫師分身即將踏入道主之境的時候有所察覺,也做出了應對,準備將其渡化,可是千百世的輪迴渡化都未曾成功,反而讓醫師成功升入了道主。
那些納米仙蠱們在佛主的道境佛國當中完全滲透,甚至儼然成爲了道境的一部分,可那一部分卻又像是頑疾一般的對他的道境展開攻擊。
仙蠱們開動着胃口,啃噬着道境,而後繼續增殖,呈現一種惡性的循環。
甚至就連佛國道場裏的那些佛陀們也出現了不得了的種種情況。
樂聲不起,身光忽滅,浴水着身,着境不捨,眼目數瞬;此爲小五衰相。
衣服垢穢、頭上華萎、腋下流汗、身體臭穢、不樂本座;此爲大五衰相。
不論是佛國還是道境當中的羅漢,菩薩,佛陀們皆呈現出了天人五衰之相。
佛主仍舊無悲無喜,天人五衰,乃是壽命終盡之異相,哪怕是渡化也沒法起作用,只能等待涅槃,佛國雖有涅槃之能,可那些壽終之佛哪怕是涅槃重生,也只是再度重演天人五衰罷了。
醫治天地宇宙不假,可是醫天地道主也可以逆向哂眉荷碇埽潜闶遣∥翂郾M,無限病魔。
雖佛主無悲無喜,可是武神卻已經得知,是自家弟兄乾的好事。
“貪心不足蛇吞象?”武神輕蔑一笑,搖着頭,“肚子撐破了吧?”
“此爲佛劫,也是一飲一啄當中的定數,可既然是劫數,我們也自然有應劫之法,因此你哪怕殺了我們,我們也還是能重活一世。”佛主雖然仍舊含笑。
但那寶相卻也猶如碎瓷片一般的掉落,身後佛輪也崩裂,只剩下輪轉的佛珠,每一顆佛珠都好似眼球。
彼此之間串聯,而那寶相碎裂掉落後顯露而出的,卻是···模糊的血肉,以及根根不定型的血肉之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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