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安忆
“這位居士,你生病了。”秦月樓負手而立,鏡子也放在身後。
“你這道士,要說胡話也別在我這裏說,小心我去官府告你個妖言惑校 惫痘舯揪托那椴患眩緵]注意到其他人的反應。
秦月樓這自己跳出來以後,反倒隱隱約約的成了苟霍的一個出氣口了。
“哦?你不妨先看一下自己現在的樣子再說。”秦月樓說着,將鏡子從背後拿到了面前,對着苟霍的臉。
這苟霍瞧見了鏡子裏自己的樣子。
臉還是那張臉,只是,生了癩子的地方和斑禿的地方都長出了一顆顆狗頭一般的小瘤子,指甲蓋般大小,這些瘤子眼耳口鼻俱全,生了一層短短的絨毛,密密麻麻的盤踞着他的頭部。
而一些狗頭一般的小瘤子正從頭上擠出來,擠掉了毛囊,也擠落了頭髮。
狗頭一樣的瘤子,犬嘴也開開合合的,像是在無聲的狗吠着,不過也因爲像是在狗吠,導致這些狗頭一般的瘤子也在抖動着。
秦月樓是個見過世面的,內心也被各種重口的事物洗禮過,所以看到這種東西並沒有密恐,獵奇是稍微有點獵奇,但是問題不大。
這苟霍只是看了一眼,便嚇得倒在了地上,而且還死嘴不慫的怪罪着秦月樓。
“你這個妖道!是不是你使了什麼障眼法?!”苟霍其實心裏也害怕,但他更懷疑的是秦月樓。
“關貧道屁事?這是你自己的罪業,貧道乃度人門觀主,特來度你出死劫,你不願意領情也就算了,張口閉口誹謗於我?怎麼?我不要面子的麼?”秦月樓臉一板,語氣也冷了起來。
一旁的小青機靈。
“師父,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的嘛,既然這位居士不願意被咱們搭救,那咱們就去下一個需要度的居士那裏去就是了,強扭的瓜不甜的嘛,瓜熟蒂落瓜熟蒂落,咱們不能逆了命數的呀。”小青所化的道童勸着秦月樓。
“罷了罷了,你這小子,到還算機靈,走吧,咱師徒倆去下一位居士那裏去吧。”秦月樓說着,收起了鏡子。
簡單的塞到了倉庫裏,又一次的被錯認成了袖裏乾坤這般的法門。
苟霍看到了這一幕以後,心下也開始後悔自己口不擇言,這一手不像是術法,而且這鏡子也是憑空消失的,這顯然是個有修爲的啊。
於是他只能腆這個嗶臉,一把撲到了秦月樓的腳前,沒敢伸手拽秦月樓的衣角,只是磕着頭。
看起來十分的惜命。
“道長救我,道長您大人有大量,請您別放在心上,我這張狗嘴裏吐不出來象牙,您可千萬別丟下我不管啊。”苟霍的轉變很快。
快到連小青都沒反應過來,先前這狗貨還鐵骨錚錚,怎麼現在就真香了?
其實是因爲秦月樓故意的用他心知奪將苟霍心中的恐懼和對於自己的相信放大了,不然苟霍的心態也不會轉變的這麼快。
“這倒是好玩了,你自己不相信我,怎麼現在就信了呢?”秦月樓故意拿捏着姿態,好奇又戲謔說道。
“是小人眼拙,是小人眼拙,道長您可千萬別見死不救啊。”苟霍忙不迭的承認自己的錯誤。
“行了行了,你自己起身吧,你自己錯過了貧道的機緣,貧道可不會補上另一份。”秦月樓說着。
狗貨的臉垮了下來。
“但是···”秦月樓話鋒一轉。
苟霍的臉又浮現了希冀的神色。
“貧道知道哪裏有人可以救你。”秦月樓故作高深的說道。
“請道長告知我。”苟霍又連忙說了起來。
“那不如我們一問換一答吧。”秦月樓提議道,而後他便問了起來,“這俞杭城有無什麼人家受到妖魔鬼怪的侵擾啊?我們師徒二人走南闖北,也是需要盤纏的。”
“這有什麼難的,就當是我用盤纏換您的一答罷了。”苟霍當機立斷。
“這可是你說的,我們師徒之間要用的盤纏可不少呢。”秦月樓裝模作樣的掐指一算,便又說了起來,
“你這錢多拿少拿都會折損我師徒二人的叩溃灾荒苋∫还w中間的數字,不多不少,三百兩即可。”
秦月樓和小青交談的時候便知道,這三百兩是小青被敲竹槓的錢了。
奚瑞宣家哪能拿出來三百兩?人家雖然是個秀才,但不是秀財。
還是小青看到奚瑞宣的妻子無助無措的樣子,心中惻隱之心動了,加上本身性子就是純良,便幫着墊付了三百兩的銀票。
那銀票也正好被苟霍放在身上,於是苟霍忙不迭的把銀票拿了出來。
小青直接伸手,將銀票抽走了,還瞥了一眼秦月樓。
她總覺得秦月樓好像有什麼壞水在醞釀。
“能救你的人,你得去找他纔行···”
——
秦月樓和小青變回了原本的樣子,優哉遊哉的往醫館的方向走了回去。
“怎麼樣?出氣了麼?”秦月樓問着小青。
“還行吧,只是,爲什麼不趁機多敲點竹槓?”小青也反問秦月樓。
“如果我多敲竹槓的話,那豈不是和那人一個德行了?”秦月樓啞然失笑的反問着。
“你說得對。”小青點了點頭,然後看到了賣面具的攤位。
“你看,這個面具怎麼樣?”小青拿起了面具,遮住了自己的半張臉,只露出了眼睛,問着秦月樓。
嬌俏可人的姑娘,側歪着身子,也歪着頭的問着秦月樓,隨後她揭開了面具,又問了一遍。
“這個面具怎麼樣啊?”
心中的空洞隱隱有些奇怪的感覺,可卻又說不上來。
不疼,也不痛,只是···很奇怪,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挺···可愛的。”
第一五章 這章沒什麼伏筆。
“店家,這面具多少錢?”秦月樓看着小倩的模樣,問了起來。
“不貴,也就五十兩銀子罷了。”賣面具的店主看起來年紀不大,打扮的像個秀才,手裏還拿着一本儒家經典,頭也不抬的回覆着秦月樓。
“確實不貴。”秦月樓聽罷,放下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不是吧?秦月樓?這面具賣五十兩哎,你也要買麼?”小青難以置信的放下了面具,接着把銀票拿了回來,“不買了不買了,咱不能糟蹋這個錢。”
秦月樓偏頭詫異的看了一眼小青,心裏覺得奇怪。
“五十兩確實不貴啊。”秦月樓其實不在乎貴不貴,主要還是因爲他有錢。
自從鑄命了富貴逼神以後,哪怕他足不出戶,都能在院子裏撿到錢,少則五十,多則上千,根本不清楚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但是不值得啊,這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宰你啊,這樣的一個面具就要五十兩哎。”小青沒法理解秦月樓的腦回路。
“哦,你是覺得不值當啊,但你那麼喜歡,再多的錢也是值得的啊。”秦月樓一笑,“畢竟我們是朋友嘛,朋友之間送禮物也很正常啊。”
“嘿,這倒是有趣了。”賣面具的書生放下了手中的書,打量了一番秦月樓,接着嘆惋又夾雜着豔羨的說道:“可惜啊,你這心竅雖開,可卻少了情根,知愛而不曉愛啊,但卻可得大神通啊。”
書生說話的時候,四周的時間好似靜止了一般,只餘下了秦月樓和那書生能動。
“哦?那依你的說法,何爲知愛而不曉愛呢?”秦月樓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一下四周,但內心也十分警惕,自從被算計了以後,他現在的警惕性大增,同時心裏也在猜測着。
“好像並非是影響了時間,因爲沒有什麼過大的法力波動,看起來應該只是暫時性的讓人無法行動罷了,這或許是一種思維上的靜止···”
“不用擔心受怕的,你和這小蛇妖該幹什麼幹什麼,只是見到你這情況比較特殊,故而有此一說罷了,你可知,這世上有種存在名爲革道校俊睍谝巫由希焓终衼硪粔K麪具。
在面具之上拂過,一塊麪具便化作了類型與樣式不同的各類面具。
有的少了嘴巴,有的缺了耳朵,有的沒了眼睛,各有所缺。
“革道校磕鞘鞘颤N意思?”秦月樓不解的問着書生,不過他倒是想起了胡七夜當時所說的一些辛祕。
當時還是在胡家府苑的時候,胡七夜便戲稱自己是無情之人,沒想到有些一語成讖,
而胡七夜也有言,某些靈物化了形,會缺了某些東西,但換來的卻是可以變亂一道的能力。
“所謂革道校馑急闶牵@些人或者生靈數量卸啵瑏K且都擁有變革一道的能力,這種能力便被稱之爲大神通,只是命裏缺少了一些東西,補上卻是極難,但一旦補上,這大神通便會有另外的變化或晉升。”書生解釋道,“我卻是沒想到,如今俞杭聚集了各類三教九流,有好有壞,居然還有你這種潛在的革道小!�
“什麼叫聚集了各類三教九流?”秦月樓十分不解的問着,他總感覺自己好像被捲入了什麼不得了的漩渦當中一般。
“俞杭底下封着一隻曠古大妖的一部分,近來封印鬆動,有人竊取他的力量,不想他出來,有人唯恐天下不亂,想讓他出來把大靖的局勢攪一下,有人想要加固封印,而有人則是想來撿漏,那麼,你是來幹什麼的呢?”書生擰眉一問。
“我只是來治病救人罷了,對曠古大妖沒什麼興趣,但它要是出來作亂,那確實得把他給封回去,或者弄死纔行。”秦月樓說着,也做好了動手的打算。
“那沒事了,這面具我送你了,你可以帶着這條小蛇離開了。”書生的臉色緩和了起來。
“這麼兒戲?不過說了半天,您又是哪位?”秦月樓給整不會了,他確實不太清楚自己現在能不能打贏面前這個不知道行幾何的書生,
但想來這書生的實力應該夠勁。
“在下姓和,名爲世荖,靖夜司四相鎮守候補。”和世荖說着,“既然你沒說謊,那問題也就不大了。”
和世荖說完,人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這面具攤位的老闆也變成了一箇中年男人。
“這面具三十文錢,客官您要買來送給旁邊這位姑娘麼?”中年男人問着秦月樓。
“買了吧。”秦月樓放下了一兩銀子,隨後補了一句,“不用找了。”
小青拿着面具,看起來很開心。
“謝謝你啊,秦月樓,長這麼大,除了姐姐以外,就只有你送我禮物。”小青說道,好像先前根本沒有出現和世荖這樣一個人。
“你喜歡就好。”秦月樓有點心事重重,但沒有表現出來。
“靖夜司,四相候補,那麼他爲什麼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裏,並且還刻意一般的和我交談?有點怪啊。”
而秦月樓回想着和世荖,卻發現完全記不起來和世荖的容貌。
“這人,有點厲害的亞子啊。”
而後他又升起了別樣的心事。
“知情而不曉情···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秦月樓覺得奇奇怪怪。
而拿着面具的小青在他眼裏,越看越是可可愛愛。
——
書生和世荖手裏拿着一本小冊子,用筆在小冊子上勾畫了一下,做下了一些筆記。
和世荖本就是一位書生,但並非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打從出生起便具備了兩種天賦神通,一種可以辨明真話假話,名爲諦聽耳,用在秦月樓身上的便是這天賦神通。
另外一種則是有些玄妙,名爲【話本之遇】。
這另外一種天賦神通可以在閱讀話本小說的時候知曉某地未來一段時間的大概走向,這被他稱爲“劇情梗概”。
並且會爲這段走向當中的具體關鍵人物做上無法消除的記號,之後會在某個時間段與這些人物相遇,並知曉他的身份,以及一些其他的信息,這被他稱爲“主要人物”。
這話本之遇的神通有些涉及到了命吆鸵蚬奈兜溃唵蝸碚f可以稱其爲看劇本但是沒看全。
也正是這兩種神通,讓他知道了自己的一些“故事梗概”,遂入了勞山,拜師學道,一身修爲也在各種故事梗概當中水漲船高,最終加入了靖夜司。
也因爲各種“故事梗概”可以讓他上報給靖夜司的高層,身份地位和所得資源也水漲船高。
而後便是現在了,於是乎得到了批准的他便隻身一人的來到了俞杭。
劇情梗概當中,俞杭底下的曠古大妖被不知道什麼人給放了出來,於是梗概到此便結束了,就像是什麼話本小說當中單個一章的主要內容。
而與這段梗概當中有關的主要人物便有秦月樓一份。
而在神通的影響之下,和世荖便遇見了秦月樓,不過秦月樓被他列入到了安全區裏,因此和世荖沒有直接動手。
這個神通其實也有缺陷,那就是劇情梗概與主要人物之間的關係模糊,他也沒法確定那些被他列入安全區當中的人會不會出現什麼“無意間”放出那隻大妖的舉動。
但可以肯定的是,心懷不軌的主要人物,他肯定是會將標記深化,繼而跟蹤的。
但他可以去掌握信息,進而上報,交由靖夜司當中的卜算高手進行卜算,越是詳細的信息,那麼卜算的結果便會越準確。
“記錄下來了一個主要人物,也就是秦月樓,接下來還有四個,就看什麼時候能遇到了,只是近來的‘故事梗概"越發的多了起來···真不知是福是禍啊···”
和世荖也算是個高尚之人,畢竟他也不忍心看到生靈塗炭,所以便積極的貢獻自己的力量。
但他雖然是高尚之人,可卻也有些小瑕疵,
那就是他喜歡逛餚館,初來俞杭便向本地人打聽了各處風塵場所,而現在他便有點意動了起來,畢竟他一直沒去逛。
“聽說這俞杭有個名伎···我得去見識一下才行,好像是叫做瑞雲來着吧?”和世荖捏着下巴想到。
——
回到了醫館以後,秦月樓便放下了心中的心事,這些心事還早,他得把那個算計自己的人給找出來,白事分身到現在還沒回話,他也不知道白事分身在幹什麼,於是便問了一聲,很快就得了回覆。
【八寶山下:忙着呢,要打法屍了,晚上抽空給你算一下,另外,劍客你擱哪呢?來幫個忙啊?
劍客:我見着胡七夜了,跟他一起找尾巴呢。
八寶山下:那廚子呢?
廚神一番小福貴:研究菜品,忙,你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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