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成为人上人
她明白了。
原來在竹溪村,路天麟確實看到並認出了她,而且將她爲了救林婉秋所開的那一槍誤解成了她想殺林婉秋……
嗯,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或許這個說法更可靠一些吧。
她想解釋,但似乎又已經沒有了解釋的必要。
他說,他想讓自己永遠不出現在她的生命裏……
他應該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吧?
否定了他們已經發生的過去,否定了他們還未發生的未來,將她這個人從頭到尾的全盤否定了。
在她心裏那麼珍貴、賴以生存的回憶,在他心裏原來一文不值。
他甚至連問都不想問一句,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想給她,就宣判了她的死刑。
像是一個輪迴。
十年前。
在淮海三十三中操場的那片樹蔭下,她也是這樣一句話不說,就判了他的死刑。
這是報復嗎?
說實話,她不覺得自己委屈,只覺得有點活該。
誰讓她當初不夠強、決定不了自己的命吣兀�
所以纔會變成一個對他來說可有可無的人。
哎,真是可惜。
“很重要!比你重要一萬倍!聽着顧翩躚,我們以前是同學,以後是陌生人,我這次來就是提醒你這一點,我們的情分,斷了!你以後若是再敢動我的女人,這就是下場!”路天麟盯着顧翩躚的臉冷冷說完,抬手,一拳砸向了顧翩躚肩膀上方的牆壁。
咚——
一聲悶響,牆壁上出現了一個兩釐米深的拳印。
雖然他只用了0.0000001成力,造成的效果也遠沒有滿牆蛛網般的裂縫那麼恐怖和嚇人,但他自認爲震懾住顧翩躚這個沒見過世面的普通女人應該足夠了。
於是也不再多說,冷哼一聲甩手離去!
而在他身後。
顧翩躚緩緩睜開了雙眼。
她沒有追,她現在渾身冰涼手腳無力,也沒力氣追了。
俗話說哀大莫過於心死,她的心雖然還沒徹底死去,但也快了。
她的臉色慢慢恢復了平靜,看上去與路天麟來之前似乎並無變化,只是認真看會發現,她的眼神又變回了淡漠,變回了從前的了無生氣。
目送着路天麟漸漸離去後。
她又閉上了雙眼,等再次睜開的時候眼中隱隱有血色一閃而過,接着,坐在椅子上取出手機,打開地圖開始定位尋找……
另一邊。
路天麟從顧翩躚辦公區的玄關處走出,冰冷的面色也是瞬間變得複雜。
先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接着搖了搖頭,深呼吸了一下,這才邁步離開。
“路先生留步。”
就在路天麟準備進入電梯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道清脆的女聲。
路天麟回頭一看,發現是顧翩躚的助理唐果,於是停下腳步看着她。
他想聽聽這小叛徒想說什麼。
“路先生,我知道你是江南路家的嫡長子,權勢很大,但我還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沒心沒肺啊?”唐果雙手環胸目光緊緊盯着路天麟,毫不避諱的問道。
“額?”路天麟聞言愣了一下。
他是沒想到這女人竟然這麼勇,直接就貼臉輸出了。
“我發現路先生你這人吧,別人對你的好你是丁點兒都不記,對你稍微有那麼一點不好,你就烙在心上刻在骨子裏,我是真沒見過你這種男的。”
“說實話以前你來公司老被趕出去,我還挺同情你的,覺得我們總裁對你太過苛刻,可現在這麼一看,我完全是浪費同情心啊,因爲你這人就不能給好顏色,一有幾分顏色就想開染坊了。”
“哎你是不是覺得我們總裁欠你的啊?仗着人家喜歡你就可以凌駕於人家頭上,無視人家的人格和尊嚴。”
“咋滴,喜歡你就該被你當奴隸?建國的時候是沒通知你嗎?我怎麼覺得你還活在封建社會呢?”
路天麟就一愣神的功夫,唐果已是對着他一頓噴,噴的路天麟都不會了。
他不明白。
因爲要是其他不知道事實的人噴他也就算了,他還能理解,但唐果噴他,他是真的理解不了。
看她這副義憤填膺的樣子,路天麟還差點以爲她是什麼正面角色呢?
可仔細一想,她不也是個反派叛徒嗎?
過不了多久。
她就會因爲工作失誤被老闆開除這種小事,夥同外人蓄意綁架老闆……
這種人,居然還教訓他,還噴他“記仇不記恩”、“不懂得尊重人”等等,真是烏鴉笑豬黑,她憑什麼啊?
“不是,我發現你挺搞笑啊,你說了這麼多哪一句說到點子上了?我記仇不記恩,我一有顏色就開染坊,我把人當奴隸烏拉烏拉的,這特麼跟我路天麟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就算我真的如你所說,我就是這樣令人生厭的人,你,又能拿我怎樣?”路天麟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看向唐果說道。
反正他本就是個反派,沒有形象包袱,他根本不在乎被人指責。
所以他也懶得解釋直接擺爛,正好終結話題,避免陷入“和女人辯經”這種無休無止的困境中去。
“你……”唐果看着路天麟恬不知恥的模樣氣的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你什麼你?讓開!”路天麟不屑的撇了撇嘴,一把推開她,同時心想遲早幹掉這個女人。
這女人的秉性就是惡。
不僅忘恩負義,養不熟,而且牙尖嘴利、擅長洗腦。
顧翩躚那麼善良的人一定是因爲身邊有這種惡女人的存在,才逐步變成了今天這種無所不用其極的狠辣模樣。
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如此想着,路天麟步入電梯離去。
只剩下電梯外氣的臉色通紅的唐果攥緊了拳頭,看着路天麟的身影心中發狠:“死渣男,遲早讓你後悔!”
第204章 是誰賠了?
路天麟從尚美大廈出來的時候,老三已經把車開到了門口。
見他坐進車。
老三本想問一句“怎麼結束的這麼快?”
但看到他臉色比進大廈之前更冷了,於是更加不敢多問,就問了一句必須問的“接下來去哪”。
路天麟回了句“去公司”,接着便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了起來。
自從晉升爲超凡人類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過真真正正、發自身心的疲累感覺了。
他喫飯,他睡覺,他刻意封閉了視覺、聽覺、味覺、嗅覺等五識,他在生活中幾乎不動用任何能力,盡最大可能將自己模擬成一個會哭會笑、會餓會累、有血有肉、懂得悲歡離合的普通人。
就是不想自己某一天會失去人類的情感,變得像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中的角色“曼哈頓博士”一樣,對萬事萬物漠不關心,將生命視作螻蟻,目空一切。
他覺得那樣活着沒什麼意思。
其實按照他所掌握的力量,如果天道不干涉的話,他可以讓整個小說世界都按照他制定的規則來咿D……
按理說,他這樣的人是不應該感到累的。
可是現在,這種感覺確實真真切切的出現了,就在他對顧翩躚說了那些絕情的話語之後。
他以爲他不在乎,他以爲他能割捨。
可爲什麼看到她盒子裏那枚嶄新的羊脂玉佩摔在地上碎成兩半的時候,他微微恍惚了一下呢?
玉佩都準備好了,他送的珠花,他看到她也戴在手腕上。
她是想跟他複合吧?
可他卻不得不親手打碎這份希望。
他昨天才對林婉秋的爺爺承諾過的,會保護林婉秋一生一世……他得給林婉秋一個交代。
所以在這短短的幾秒鐘,他心中不止一次的閃過了一個念頭,那就是,要不要去殺了葉楓,重啓世界?
讓時間線回到她還沒有開那一槍的時候。
也許,也許這樣事情能有轉機?
可是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他便想起了系統對他說的話,說爲了庇護他重生,它積攢的能量已經耗盡了,不能再庇護他重新來過。
這一次他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即便他有一定幾率能夠活着讓世界重啓,可他的記憶也會隨之消失。
沒了那麼多刻骨銘心的記憶,他要改變什麼?
就在路天麟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的時候,目的地——天光大廈到了。
在老三的提醒下,他才強打精神,下車朝公司走去。
只是還沒進大廈的門。
他便被一羣呼啦啦跑過來、扛着長槍短炮的記者們給包圍了。
攝像機和話筒直接懟到了臉上,二話不說就是“咔咔”一頓拍!閃光燈差點沒把路天麟給閃瞎。
“幹什麼幹什麼?”老三見狀頓時就火了,車也不停了直接跑過來怒斥這羣記者道。
只是記者們並沒有理他,而是紛紛眼神熱切地看着路天麟。
“路先生,請問您是如何做到四兩博千金,僅僅用了270億龍國幣的本金就在國際股市上贏得了一千三百億的鉅額回報?”一個圓臉女記者率先問道。
她一開口,其他記者們也立刻跟上。
“路先生路先生,能說一下您在卸喙擅裢鴧s步的市場低落期卻敢於向市場內投入一筆鉅額資金的想法是什麼嗎?或者說您是如何慧眼識珠,在茫茫股市中選擇了黃梨木和雨花梨木這兩支異軍突起的妖股?”
“路先生我是淮海日報的記者,我社想對您做一個面對全世界所有股民的獨家專訪,聊一聊您是怎麼從尚美國際和遠洋國際這兩家資本大鱷的較量中虎口奪食的,我想這一定需要大魄力大勇氣和大智慧,所以專訪的標題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就叫‘蟄伏多年,大器晚成的股市之神’,您看您下午有時間嗎?”
“路先生,尚美國際的總裁顧翩躚因爲於一周前在西歐股市上狂卷三千億的神級操作,被網民們讚譽爲‘股神’,而現在您卻通過精準狙擊和佈局擊敗了她,讓她收割木材市場的計劃竹籃打水一場空……廣大網友們都想知道,您對您的手下敗將顧翩躚女士是如何評價的?”
“路先生,路先生別走。”
“路先生不要回避,請先回答我們的問題啊……”
這些記者們也不知道排隊一一詢問,七嘴八舌,直接把路天麟給問住了。
他心情本就很差,現在又遇到這種情況,既不明白髮生了啥,又不知道該回答誰的問題。
索性不回答了。
衝老三遞了個“交給你了”的眼神,然後拔腿就走。
老三自然會意,拉出警戒線,帶領一斜gS將記者們全都攔在了警戒線之外。
路天麟快步走進公司。
他今天來公司是想看看他賠了多少錢的。
但看門口這些記者們的狂熱追捧,尤其是提到了顧翩躚和尚美國際,他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不會賺了吧?
不會吧?
一邊想一邊走,進入電梯,來到總裁辦公室。
剛一推門。
砰砰——
兩道禮花爆炸聲響起,飛舞的禮花直接飄灑在了他的頭頂。
然後,就是以公司副總裁李明遠爲首的袉T工異口同聲的彎腰道歉:
“路總,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