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成为人上人
“至於他們當初爲啥淡了,這裏面原因挺複雜的,有家族原因,也有一些我不好解釋的原因……您也知道,她爺爺之前給她訂了個未婚夫,知道的人都以爲是最近才訂的,但其實不是,她那未婚夫是十年前就訂下的,就是她15歲那時候……”丁敏川神情認真的述說道。
“啊?是這樣嘛。”路放聞言點了點頭,神情若有所思。
他記得,兒子好像確實是在15歲那年和顧翩躚漸漸淡了,不再整日整日的粘膩在一起了。
他也不知道兩人發生了啥。
他問,兒子也不說。
他只好閉口不提。
如果情況真是如丁敏川所說的話,那這裏面的很多事情他就能想通了。
“是的,所以我說路叔您說錯了,緣分這種事本就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只要立志改變,未來的事又有誰說得清呢?”丁敏川反問道。
“嗯,你說得對,是叔叔思想陳舊了。”路放深深看了丁敏川一眼,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了她所說的話。
他現在心情有點複雜。
一方面是感慨造化弄人,讓他兒子和顧翩躚這對本來可以畢業就結婚、從學堂直接進入殿堂的青梅竹馬成了陌路人。
另一方面卻是在自嘲自己想多了。
之前在公司,他見丁敏川三番五次的提起他兒子,他還以爲丁敏川對他兒子有意思呢,甚至在心裏都將她列入“兒媳婦”的人選之一了。
可現在一看,人家分明只是因爲她閨蜜顧翩躚,所以纔對他兒子這麼瞭解和感興趣罷了。
他真是想太多!
丁敏川並不知道路放在想什麼,見他沉默還以爲他在感慨自己老了,於是趕緊道:
“嗐,路叔您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嗎?國內的互聯網教父,IT行業、人工智能行業的領軍人物,高瞻遠矚、遠見卓識這纔是您的代名詞,您跟陳舊兩個字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
“哈哈,你這孩子慣會哄人高興。”路放聞言不禁展露出笑容。
按說以他的身份地位平日裏沒少被集團的員工拍馬屁,早就練就一身榮辱不驚的本事了,不應該喜怒形於色。
可現在誇他的人不一樣,是子侄輩,還是直系老領導的孫女,關係是很近的。
被小輩發自內心的這種崇拜,說實話,確實讓人到中年的他蠻欣慰的。
“對了路叔,您平時要是沒事兒就多去我們家走走唄,我爺爺現在上年紀了,總是愛念叨以前的事兒,唸叨你們這些老部下,您呀,多去看看他,陪他嘮嘮嗑下下棋,您也高興,他也高興。”
“況且您也說了,您融不進人家江南老牌世家的圈子!既然融不進,咱就不融!咱就在咱們軍體世家的小圈子裏玩,不受他那氣!您說呢?”丁敏川見時候到了,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可是我現在是商人,要是去了,給人家落下話頭……”路放心裏有點意動但也有點猶豫。
“商人怎麼啦?我爸他發小也是商人,逢年過節還不是總來我們家?次次來了都拜會我爺爺,誰能說他什麼?咱們這兒呀,自古就是個人情社會,拜見朋友父親總不能不許吧?去見親家……不,去見親戚總不能不許吧?看望老領導總不能不許吧?”
“聖人還講‘舉賢不避親’呢!”
“只要咱們行得正坐得端,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丁敏川邏輯通順、語言清晰流利的說道。
“這……”路放還是有點猶豫。
“路叔你看嘛,咱們人類是羣居性動物,本來就是要抱團取暖,你獨行,你勢單力薄,就是容易挨人家欺負,但你有了組織,有了羣體,那就不一樣了,因爲別人再想針對您的時候,得考慮的東西就更多了,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丁敏川再度說道。
“嗐,也對,那叔叔要是有空,就厚着臉皮隨我們老領導上門拜訪了。說起來,也確實好久沒見過丁老了,見都是在電視上……”路放見丁敏川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估摸着應該是她爺爺丁總督的授意,於是也不再推脫,應了下來。
“這就對了,您只管來,我爺爺就等着你們呢。”丁敏川笑着說道。
第187章 炸彈人葉楓
路放和丁敏川又閒聊了一會兒。
顧翩躚這纔回轉。
“嗯……翩躚侄女,那個黃生?”見顧翩躚獨身一人回來了,路放忍不住問道。
“他家裏有事,已經走了。”
“路叔叔,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我請您喫飯,順便談一談我們兩家的合作如何?”顧翩躚不動聲色將一張顏色鮮豔的鴛鴦手帕塞進了包裏,笑着說道。
“嗯……好,不過得是你選地方叔叔請客,你既然叫我一聲叔叔,我怎能讓小輩破費?”路放見狀也不再多問黃生的事,點頭應了下來。
“敏川也一起去吧,叔叔還想了解下你爺爺的近況呢。”路放說完又轉頭看向了丁敏川,邀請她同去。
他這樣做有兩個目的。
一是確實想打聽一下丁總督的近況,以免日後上門拜訪的時候一問三不知,鬧出笑話惹人非議來。
二是爲了避嫌,顧翩躚和丁敏川都是他心中較爲理想的兒媳人選,也都是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他一個叔叔伯伯輩的喪偶中年男人,能避免與她們獨處是一定要避免的,這是最基本的分寸感。
“好,那我就厚着臉皮蹭叔叔一頓飯了。”丁敏川與顧翩躚交換了一下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三人起身,一前兩後離去。
而此時,宴會廳頂樓。
一個臨窗站立的西裝男人死死盯着顧翩躚的身影,眼神陰鷙。
待顧翩躚坐進車裏,車輛啓動漸漸開遠後,西裝男人這才收回視線,轉頭對身邊另一個疑似保鏢的男人道:“去,稟報楊少,有人壞了咱們的事……”
……
……
與此同時。
桂山路警局,刑偵室。
一張審訊桌前。
兩名警察面色嚴肅。
其中一位稍年長些的警察,盯着桌對面審訊椅上的葉楓沉聲問道:“葉楓!據現場目擊證人指證,你在打傷了多名受害人之後,又踹碎了飯店的大門,手持兇器追趕另一名與本案件無關的男子足足八百餘米……以上這些事情,你是否承認?”
“我承認個……”葉楓正想口吐芬芳。
“好,既然你供認不諱,態度諔俏覀兞啃虝r也會酌情從輕處罰。”
“現在告訴你,你的以上所作所爲,觸犯了《龍國法典》第一百一十三條——危害公共安全罪,我們將依法對你進行拘役!請你配合。”年長警察不等葉楓說完直接打斷了他。
然後一揮手,葉楓身後的兩名警察便走上前,給他戴上了銀手鐲。
“喂!你太不尊重人了!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葉楓大熱天氣得渾身發抖,怒聲斥道。
“你想說什麼?”年長警察盯着葉楓饒有興趣的問道。
“我想說的有三點。”
“一、你們所謂的受害人其實是侵害人,他們是來金莊大飯店惡意挑釁、惡意滋事的,我的所作所爲只是正當防衛而已!”
“二、金莊大飯店是我的個人產業!我踹碎飯店大門那也是我自己的事,跟危害公共安全有什麼關係?”
“三、你說我手持兇器追趕一名與本案件無關的男子,這簡直是在胡說八道!那個男的叫路天麟,那些尋釁滋事的混混就是他找來的!可你竟然說案件跟他無關?”
“你分明是在包庇他!!!誰指使你這麼做的?你背後是誰?”葉楓現在出奇的憤怒,因爲以前大多時候都是他以勢壓人,可現在,這種事竟然落到他頭上了。
這些人怎麼敢的啊?
真以爲他葉楓是好欺負的人嗎?
面對葉楓的憤怒情緒,年長警察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面色平靜道:
“現在回答你。”
“一、此次案件中的受害人確實存在尋釁滋事的行爲,但你的所作所爲已經明顯超出了正當防衛的範疇,在你的拳腳擊打下,五名受害人內出血,十一名受害人重度腦震盪伴隨有不同程度的骨裂等等……按照《龍國法典》中的附屬法案——《龍國武者管理條例》,你以武者的身份對未曾習武的普通人出手,並且造成多人重傷,這種情況無論緣由,都是可以將你直接視作危害公共安全的。”
“因爲武者和普通人,風險對沖程度並不相同,武者打普通人一拳,普通人會死,普通人打武者一拳,武者不會。所以武者對普通人出手,這本質上就是一種恃強凌弱!”
“而法律,通常是保護弱者的,你不懂嗎?”
“說到這裏我有一個問題,你的武者身份有沒有在第九局報備過?”
“你有沒有在第九局工作人員的安排下系統而全面的學習過《龍國武者管理條例》?”
“如果學習過,你不應該問出這種問題啊!”年長警察目光緊緊盯着葉楓,意有所指道。
葉楓聞言頓時沉默了下來。
見他這副樣子,年長警察心裏也有了數,在紙上不動聲色的記了一筆後,又抬頭道:“好,現在繼續回答你第二個問題。”
“你剛剛說……金莊大飯店是你的產業?可是根據我們的調查,金莊大飯店的老闆是一位叫黃二龍的淮海人,出資方式是獨資,那麼按照你的說法和我們掌握的現有證據來判斷,你……和黃二龍之間存在某種存續關係?”
“你在藉助他的身份轉移資產、偷稅漏稅?還是你和他之間簽訂了什麼隱性合同?不能擺到明面上來說?”年長警察目光如炬,一直在觀察着葉楓臉部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我……我剛剛說錯了,金莊大飯店不是我的產業,我也沒有像你說的那樣違法亂紀,請你不要胡亂猜測,辦案,是要講證據的!”葉楓聞言臉色一變,迅速否認了剛剛的話語。
“嗯,是該講證據。既然你對產業的歸屬權還有所存疑,我們會將這件事移交給稅務司那邊處理的,查明真相,還你一個公道。”年長警察又在紙上記了一筆。
看到才短短幾分鐘就爆了兩個雷,葉楓開始慌了。
坐在審訊椅上小動作不斷,眼珠子亂轉。
心中暗罵自己真是手賤,報警做什麼?
整個人跟個漏風的篩子一樣。
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不行,在理查德帶領律師到來之前,他不能再開口說話了。
否則還不知道要爆多少雷!
“好,現在我回答你的第三個問題。”
“你說你手持兇器追趕那名叫路天麟的男子,是因爲那些尋釁滋事的人是他找來的!”
“可根據我們的現場調查和對那些尋釁滋事之人的事後審問,我們瞭解到,那些人都是淮海韓家的繼承人——韓雲龍家中的保鏢,而韓雲龍,則是受了一位叫楊昊的人的指使。”
“也就是說,楊昊纔是這個案子背後的真正推手。他是帝都昊天資本的董事長兼執行總裁,據瞭解,他之所以指使、縱容那些人到店打砸,是因爲金莊大飯店的老闆黃二龍曾經得罪過他……”
“我們根據這條線索對楊昊進行了訊問,他本人對此事也供認不諱, 表示願意三倍賠償金莊大飯店的一切損失,黃二龍因此也原諒了他,簽下了諒解書……”
“整件事從頭到尾,與你所說的‘路天麟’並無關係。不過我們倒是瞭解到一點其他情況,那就是,你與路天麟曾在拍賣會上爲了爭奪一件前朝古畫互相競價,從而結下不輕的仇怨。”
“這……是否就是你手持兇器在公共場合追趕他的原因?”年長警察沉聲問道。
葉楓目中閃過一絲喫驚與怒火,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片刻還是閉上了嘴選擇沉默不語。
“好,你的問題我回答完了。”
“如果你還有什麼存疑的地方,我會……”年長警察正說着。
刑偵室的門被推開了。
兩個西裝男人率先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一個女警察。
葉楓轉頭看去,頓時眼睛一亮,因爲那兩個西裝男人他都認識,一個是他的助手理查德,另一個正是他手下的王牌律師。
這兩人來了,就代表他可以出去了,他要自由了。
他怎能不激動?
“葉楓,這是你《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保釋文件,籤吧。”女警察將一張紙拍在了葉楓面前,示意他簽字。
熟悉的清亮女聲讓葉楓眉頭一皺,抬頭看向女警察,結果發現女警察正是那位針對過他多次的大熊貓警花。
一時間濃濃的警惕湧上心頭。
“梁雪嫺,又是你。”葉楓一邊說一邊朝理查德看了一眼,待得到一個“沒問題”的眼神回應後,他才提筆在保釋書上籤下了他的名字。
他不得不謹慎。
因爲他被眼前這個名叫“梁雪嫺”的警花設計過好多次了。
梁雪嫺默默的看了葉楓一眼,沒有接話。
葉楓也不在看她,轉頭偏向另一邊給他戴上手銬的兩名警察,喝道:“哎!手銬打開!我要走了!”
盛氣凌人的態度使得兩名警察都冷下了臉。
就在這時。
“誰說你可以走的?”梁雪嫺眉頭一揚,取出了另一疊文件拍在桌上,“籤這個,《故意傷害罪》的逮捕令。”
“愣着幹什麼?快籤!”見葉楓愣在原地,梁雪嫺不禁冷聲催促道。
一旁的理查德這時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趕緊說道:“梁警官,都沒有一個冷卻時間嗎?剛保釋就逮捕?”
“你覺得,自己很幽默?”梁雪嫺反問道。
她已經決定了。
她這次要好好整治葉楓一番,至少也要讓他脫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