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钓雪
如果是普通的將軍,沒有人會懷疑拉法耶特將軍將會體面的離開。
但是弗羅斯特可不是個普通的將軍。
這時候,弗羅斯特領着他的軍官們,來到了迎接的市民們跟前。
他開口了:“諸位!大家都聚集在此,正好可以見證一件事!那就是,我要公審馬爾斯校場慘桉的始作俑者、殘酷虐殺被欠餉士兵的惡棍,吉爾貝爾·杜·莫提耶(拉法耶特的全名)!”
市民們一片譁然!
安寧:“把犯人帶到市政廳廣場去!”
第147章 共和萬歲
小小的市政廣場,今天擠滿了人。
小小的廣場擠滿了安寧的八千步兵,除了傷兵幾乎都在這裏了,周圍道路上則排列着一千多騎兵,剩下的空間全被平民填滿了。
拉法耶特直接被送到了廣場上連夜搭起來的臺子上,綁了到鞭刑架子上。
本來安寧想要對拉法耶特復刻棍刑,就是把他綁在輪子上,用棍子往死裏打,但是被拉扎爾·卡諾阻止了。
拉扎爾·卡諾的意思是,最後絞刑讓他償命就可以了,在那之前打一打意思意思,最後還是給人留個體面,不能一下子把所有貴族都往死裏得罪啊。
安寧想了想覺得拉扎爾·卡諾說得有道理,他又不能告訴卡諾法國的貴族那是兔子尾巴長不了了,再過幾年雅各賓派上來就全剁了,只能同意參珠L這個合理的建議。
拉法耶特被綁起來之後,安寧踱上行刑臺,打了個響指。
於是拉納領着兩位拉法耶特部隊的降兵上了行刑臺。
這兩位,一位是昨天拉納跟安寧說的那位,弟弟被棍刑打死的人,另一位則是安寧精挑細選的一位“義士”。
安寧看了眼拉納和那兩人,轉向聽袀儭�
“各位!1789年,也就是兩年前,我親自率領巴黎的公民們,衝進了巴士底獄,開始這個大革命的時代!”
安寧話音剛落,下面士兵就開始高喊:“將軍閣下萬歲!”
安寧不得不停下演講,連做了好幾次手勢才把腥说穆曇魤合氯ァ�
他繼續說:“但是,兩年過去了,你們說說看,自己的日子有沒有過得比革命前更好?
“革命中,你們作爲公民們衝鋒在前,可是你們的妹妹、你們的妻子,卻爲了生活不得不出賣自己!
“明明我們擺脫了封建的義務,可是我們依然一貧如洗!與此相應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先生們,卻喫飽了,喝足了,嘴邊全是肥油!他們侵吞了革命的成果,然後把我們,一腳踢開了!
“不但如此,他們還要對付我們!讓我們請出第一位!這是拉法耶特部隊的一名降兵,現在他們已經是光榮的孔塔國民自衛軍的一員!讓我們來問問他,拉法耶特對他的弟弟做了什麼!”
安寧一邊說,一邊抓着第一名降兵的袖子把他拉到前面,面對下面上萬雙火熱的眼睛。
那人有些結巴:“我、我叫瑪爾茲,我和弟弟一起在巴黎國民自衛軍第五旅第二團第二營服役。就在出徵來孔塔之前不久,我弟弟因爲發的軍餉不夠,向長官們提出了抗議!
“你們知道,我們的軍餉都是指券支付的,其實指券也沒什麼,在巴黎指券還是能用的,就是不頂用!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反正面包已經漲了好多次價,有時候三天就漲一次,但是我們的軍餉還和一年前一樣!
“所以我弟弟就去抗議了,和很多士兵一起抗議。然後,這個人!這個人用他的馬鞭,指了指我弟弟!然後我弟弟就被抓起來了,他們把我弟弟綁在車輪上,活活打死了!”
安寧:“在打死你弟弟之前,拉法耶特將軍有說明是什麼罪名嗎?”
瑪爾茲:“沒有!我肯定沒有!”
“那審判呢?”
“沒有,絕對沒有!”
拉法耶特怒道:“你一個士兵,居然譁變!處理你還要說理由嘛?譁變就是理由!這還要審判嗎?”
安寧拿過劊子手的皮鞭,一揮手結結實實的一鞭子打拉法耶特身上。
拉法耶特痛苦的嚎叫起來。
安寧:“他們是你的士兵,同時也是公民!沒有人能不經審判就對一個公民用刑!”
抽了幾鞭子之後,安寧把鞭子還給劊子手,又轉向廣場上聚集的人羣。
“這還不是拉法耶特全部的罪過!讓我們請上第二位證人!”
拉納便對第二個降兵努努嘴。
那降兵立刻前進幾步,走到安寧身旁,大聲說:“我是巴黎國民自衛軍,第三旅第一團第二營下士笛福!”
安寧:“你要控訴什麼?”
笛福下士:“我要控訴,是今年七月的事情!今年七月,巴黎的公民們,集中在馬爾斯校場慶祝攻佔巴士底獄兩週年,這是一次完全和平的慶祝活動!”
安寧:“確定是一次和平的慶祝活動嗎?”
“我發誓,弗羅斯特將軍!很多人甚至帶着去踏青的想法,帶着野餐的籃子和桌布呢!”
安寧:“現場有女士嗎?”
“可多了,半數是女士!”
安寧:“那拉法耶特命令你們做了什麼?”
那中士瞪着拉法耶特,抬手指着他的鼻子,雙眼流出兩行熱淚:“他,他命令我們用刺刀和子彈驅散人羣!”
拉法耶特怒吼:“那是一次暴動!”
安寧:“帶着野餐籃去暴動嗎?混賬,給我抽!”
劊子手手起鞭落,拉法耶特發出慘叫,讓人忍不住想到了某位野獸先輩。
鞭子打過幾次之後,安寧抬起手,讓劊子手們停下,拉法耶特緩過勁來之後立刻道:“也許,也許確實存在一些誤會,但是當時巴黎的情況非常緊急!而且,議會的先生們也讓我採取果斷行動維持巴黎的秩序!”
安寧:“你是說議會的先生們也有錯咯?誰讓你採取措施的?”
拉法耶特:“是議會投票決定的!具體誰投了票,不記名投票所以大家都不知道。”
安寧:“那我們之後會換掉議會,讓更加稱職的先生們進入議會!但你,你罪無可赦!你今天必須要爲在馬爾斯校場慘桉中慘死的女士和先生們負責!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陪審團!如果他們絕得你該死,會一齊高呼死刑的!”
安寧停下來,掃視整個會場,然後目光落在下面的拿破崙身上。
拿破崙秒懂,立刻大喊:“死刑!”
緊接着整個廣場上爆發出排山倒海的怒吼:“死刑!”
其實仔細看看一下,就發現都是安寧的部隊在喊,這幫人剛打了勝仗,可樂意吊死敵人主帥助興了。
在排山倒海的“死刑”聲中,拉法耶特臉色慘白,他盯着安寧:“你不能這樣!從來沒有哪一場戰役,會在戰鬥結束之後吊死一邊的指揮官的!”
安寧:“那就從這裏開始!首先,你要爲瑪爾茲的弟弟的死負責!是你用私刑謿⒘怂”扌倘拢 �
劊子手把鞭子往鹽水裏一沾,然後就開始抽。
鞭刑的時候,安寧轉向腥耍谝宦曇宦暺ら_肉綻的鞭笞聲中,他冷酷的說道:“現在是時候徹底改變一切了。在法蘭西的田野上,我看夠了餓殍遍野的景象,我看夠了!
“法國是全體公民的法國,是長褲漢們的法國,是莊稼老們的法國!如果他們的生活沒有改善,那就是不對的,是我們沒有做到位!
“正好現在,路易十六也跑到了外國去,暴露了他賣國的本質!我們是時候建立一個不要國王的國家了!
“一個共和國!一個全體法國人的國家!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自由、平等、與博愛的國家!”
在拉法耶特的慘叫聲中,安寧如此宣佈道。
他話音剛落,懂他的拿破崙就在下面大喊:“共和國萬歲!”
於是排山倒海的共和國萬歲湧過廣場。
安寧總覺得,以後這個廣場要叫共和廣場了。
等人羣再次安靜下來後,劊子手對安寧說:“鞭刑已經結束了。”
安寧點點頭:“選個路燈,把拉法耶特先生掛上去。”
這個時候還沒有斷頭臺這麼方便的東西。
劊子手:“就路燈嗎?”
安寧:“是的,這也算是一種傳統了。兩年前鄉下的農民們,就是把自己的貴族老爺掛在路燈上送走的。”
幾個膀大腰圓的劊子手立刻開始動手,把拉法耶特從鞭刑臺上解下來,拖向廣場邊的路燈。
拉法耶特慘叫道:“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侯爵!在銓敘局登記過的侯爵!我還有領地的!你不能這樣對我!”
劊子手把繩子套上他的脖子,然後一點點的吊上路燈柱。
一開始侯爵還掙扎呢,但是很快他就不動彈了。
安寧扭頭對拉扎爾·卡諾說:“我剛剛的演說記下來了嗎?找個畫家來,把拉法耶特掛在路燈上的圖速寫下來,然後和我的演講稿一起,送到各個大城市去,登在報紙上!”
第148章 混亂的局面
拉法耶特失敗的消息傳到巴黎的時候,整個巴黎一片譁然。
而拉法耶特被吊死的畫像和弗羅斯特的演講傳回巴黎之後,立刻引起了大範圍的恐慌。
還在巴黎的貴族、大商人嚇得拖家帶口往東北邊境跑,把出城的路都給堵了。
他們投奔的目標,顯然是在邊境上的布耶將軍,法王路易十六一家就在那裏。
據說逃亡的路上,很多貴族大商人都把三色徽給撕了,又戴上了代表波旁王室的鳶尾花標誌。
國民議會沒有跑,控制議會的吉倫特派選出了新的國民自衛軍司令呂克納爾,整軍備戰,準備固守巴黎。
但是呂克納爾剛上任,巴黎的國民自衛軍就譁變了,士兵們高呼着“弗羅斯特將軍萬歲”的口號,湧出兵營,和巴黎的長褲老們混在一起。
長褲老們高呼着弗羅斯特將軍演講裏的口號,大喊“吊死竊取革命的逆佟薄鞍褔疫�給公民們”,擠滿了巴黎的大街小巷。
自衛軍和長褲老們混合的大隊,遊行到了議會所在地,衝上議會的看臺。
是的,這個時候議會所在的建築,還是和大革命剛剛發起時一樣,有看臺,就算不是議會成員也可以進來旁觀議會議事。
長褲老們佔領了看臺,每當有議員上臺演講,就大喊“把成果還給公民”,搞得議會的議事根本沒有辦法進行。
這種情況下,馬拉站上了演講臺。
“先生們!”馬拉說這話的時候,直接看向看臺上的長褲老和士兵們,彷佛他是在對他們演說。
“先生們!這種時候,我們確實應該考慮,把弗羅斯特將軍定位叛國俚臎Q議是否正確!”
話音剛落,就有議員大喊:“他當然是叛國伲`反了憲法的基本精神,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
看臺上的觀袀兞⒖贪l出排山倒海的噓聲,壓住了反駁馬拉的意見。
待噓聲平息,馬拉繼續說:“弗羅斯特將軍的演講確實指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普通的公民在大革命的過程中,獲得的好處太少了!”
觀禮臺上一片歡呼。
馬拉:“你們有些人!我可知道的!在革命之後這兩年,財富膨脹了十倍!特別是安戈特,你是糧商,革命之後糧食漲價就有你的份!
“你在農村壓低收購的價格,在城裏提高售價!而且你還和巴黎的市政官員勾結,逃掉了大量的市場稅!
“看看你們,一個個都滿腦肥腸的,但看臺上的長褲漢們,他們連新衣服都穿不起,因爲布也漲價了!”
看臺上又響起一片叫好聲。
馬拉越說越激昂:“我認爲弗羅斯特將軍說得非常對,正是因爲你們,所以人民的生活沒有變好,沒有改善!這樣是不對的!我們必須要做出改變,讓法國的一切變得更好,讓法國人都享受到革命的好處。
“我認爲現在正好是一個非常好的時機,我們應該查抄那些逃亡的貴族和大商人的財產,把他們分給巴黎的窮人們!
“還有農村的土地,就因爲堅持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所以我們才制定了一個贖買政策,卻根本沒想到農民根本沒有錢贖買!
“弗羅斯特自己就在農村,所以他看穿了這一點,纔有了那次用指券進行贖買,然後分地給農民的操作!
“結果,他卻被我們投票,投成了叛國伲∷难Y是叛國,他分明是在替我們解決問題!
“我認爲,這時候應該取消叛國俚恼f法,同時,參考他的做法,在全法國把土地分給農民!”
議會的先生們一片譁然,但是看臺上的民性跉g呼,結果就把議會先生們的聲音給壓下去了。
等會場安靜下來,一名議員站起來,指着馬拉的鼻子罵道:“你是讓我們丟棄憲法訂立的原則嗎?私有財產不可侵犯可是……”
噓聲又響起,還有人大喊:“把他拖出去,吊在路燈上!”
那議員被這話嚇得夠嗆,趕忙坐下了。
馬拉:“憲法還規定,我們是君主立憲制的國家呢,現在君主已經跑了!我看今天我們就應該把裏通外國的國王定性爲叛國伲∪会岣某晒埠蛧�
“既然是共和國,法蘭西王國的憲法自然做不得數了!”
話音落下,看臺上又是一片叫好,羣袀冮_始高呼“共和國萬歲”。
再次安靜下來之後,馬拉扔出撒手鐧:“如果今天,我們什麼都不做改變,那等弗羅斯特回到巴黎的時候,你覺得他會怎麼對待議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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