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74章

作者:孤山钓雪

拉法耶特眉頭緊皺:“那個少尉的底細弄清楚了嗎?”

“是的,是個舊貴族,軍人世家,在士官學校和軍官學校的表現都非常優秀,成績名列前茅,是個非常優秀的軍官。”

拉法耶特:“他的父親一定在巴黎很有勢力吧?”

貝爾蒂埃遲疑了一下,纔回答道:“呃,不是的,他的父親在他進入士官學校之前就死了,英年早逝。他的家族的勢力也隨之一落千丈,現在他的家人基本都靠他的軍餉生活。”

拉法耶特十分的驚訝:“什麼?這麼窮的嗎?”

以前的巴黎還有不少手頭不寬裕但是身世和地位都很高的大貴族,但現在的巴黎,貴族頭銜不喫香了,只要沒錢肯定沒什麼勢力。

拉法耶特:“他千里迢迢去找了個窮鬼?”

貝爾蒂埃:“有沒有可能是他在軍官大學任教的時候,注意到了這位的軍事才能?”

拉法耶特哼了一聲:“現在又沒有戰爭,孔塔的叛亂已經被鎮壓了,全國的士兵譁變也被彈壓下去了,可以預見的未來沒有什麼戰爭可以打了,他找有軍事才能的人幹嘛?”

貝爾蒂埃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拉法耶特來回踱步,想了一會兒之後,搖搖頭:“算了,就當他是爲了軍事才能吧。還有呢?”

貝爾蒂埃:“我相信,這幾天弗羅斯特將軍還啓用了一位染坊學徒,委以重任。”

拉法耶特:“這話當真?”

“千真萬確,我們派去僞裝成應徵者的探子,多次看到這個染坊學徒跟隨在拉扎爾·卡諾身邊,明顯被委任成了卡諾上尉的助手。”

“這個染坊學徒……難道在巴黎的長褲佬中很有聲望?”

“據我所知,沒有。他只是個普通的學徒,我派人訪問了他之前工作的染坊,染坊的學徒甚至都不記得他的名字。而且他也沒有接受過任何的軍事教育,對一切軍事相關都一竅不通。”

拉法耶特眉頭擰成了麻花:“什麼鬼?他到底想幹什麼?”

貝爾蒂埃:“我也不知道。”

拉法耶特在房間裏來回踱步,突然用力拍手:“明白了!這是煙霧彈!肯定是煙霧彈!他發現了我們的探子,故意用這種辦法來嘲弄我們!”

貝爾蒂埃眉頭緊鎖:“這有什麼意義嗎?”

“意義就是嘲弄我們!讓我們生氣!”拉法耶特用力捶桌,“我現在就非常生氣!但我拿他沒辦法!”

貝爾蒂埃:“啊……哦,確實如此。那我們的探子的情報,都不可信了?”

“那不是當然的嗎?探子帶來的所有情報,都是那個狡猾的狐狸故意泄露的!”

“這樣啊,那他準備月底啓程去孔塔的消息,也是故意釋放的囉?”

“他真的要去孔塔?”拉法耶特一臉驚訝,片刻之後他搖頭,然後還大笑起來,“這怎麼可能呢!他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離開巴黎呢?我就不信他不想坐我這個國民自衛軍總司令的位置!”

※※※

兩天後,安寧騎上自己的大白馬,回頭看了下已經整裝待發的大部隊,目光從自己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良將拉扎爾·卡諾、讓·拉納和路易斯·尼古拉·達武等人身上掠過。

其實,安寧還想把貝爾蒂埃給拉過來的,這可是拿破崙的總參珠L,是不可多得的參珠L人選。

但是貝爾蒂埃的軍銜太高了,而且已經擔任巴黎國民自衛軍的參珠L,自己這個小破部隊人家肯定不願意來。

所以只能放棄了。

“目標孔塔,全軍開拔!”安寧大手一揮。

爺潤了!

第122章 泥沼

安寧的隊伍剛啓程,有人騎着馬從巴黎方向狂奔而來。

“弗羅斯特先生!”喊聲從來人那邊傳來。

安寧在馬背上挺直腰,向那個方向望去。他看見沿着路奔來的馬背上坐貝多芬。

安寧:“你來給我送行嗎?太客氣了……”

“不,您誤會了,我是打算跟您一起去孔塔。”

安寧疑惑的問:“那你的歌劇呢?”

“我只是個作曲家,我已經完成了歌劇的全部創作工作,就算沒有我劇團也能繼續在巴黎公演。我作爲一個作曲家,需要生活給我的刺激和感悟纔能有作品,我已經預感到這次隨軍會給我帶來大量的靈感!

“將軍閣下,請您允許我跟隨您的軍隊!”

安寧挑了挑眉毛,帶上貝多芬也沒啥問題,以後自己的部隊要軍歌什麼的就簡單了。

於是他點頭道:“我允許了。但是這段距離非常遠,如果您不習慣騎馬的話,恐怕會把大腿給磨出血,很痛苦的。”

貝多芬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我確實不太經常騎馬,實際上從巴黎出城這段路我的屁股就已經開始痛了。”

貝多芬大概是一聽到安寧開潤的消息,就快馬加鞭趕來了,馬在奔跑的時候顛簸超級加倍,特別磨腚。

安寧指了指部隊的輜重車隊:“你可以坐輜重車,馬可以交給騎兵姑娘們帶着一起走。”

這個時代騎兵有時候爲了保持衝擊力,一般都會帶更換用的戰馬。

貝多芬點點頭,立刻扭頭往走在隊伍後段的輜重隊去了。

他經過士兵隊列的時候,士兵們正在高唱貝多芬作曲的“馬賽曲”。

※※※

貝多芬來到輜重隊的時候,精神上有些亢奮。

他在往輜重隊來的這一路上,剛好看見了安寧這支新軍的獨門絕技:拉歌。

這是安寧進行的小改良之一,效仿自己在軍訓中的經歷,讓士兵們有事沒事比一比唱歌,而且不比誰唱得好,就光比音量大。

實踐下來,安寧確認了一件事,拉歌這個活動,確實能大大提高部隊的凝聚力。

在拉歌的時候,每個排就構成了競爭關係,而“敵人”的出現,大大加強了每個排內部的團結。

現在,這個拉歌的行爲,顯然震撼了貝多芬。

他十分的興奮的想:“將軍閣下把音樂變成了凝聚部隊的手段,我在這些士兵們身上看到了遠超一般部隊的向心力——至少表面看起來如此。

“我應該儘快創作這種可以用來‘鬥唱’的輕快樂曲!”

貝多芬還不知道安寧教給部隊的行爲叫拉歌,所以自己整了個合適的詞彙。

他一邊這樣想着,一邊在輜重車的車板上坐下,然後開始琢磨起曲子來。

作爲一名音樂天才,貝多芬不喜歡用紙來隨時記錄自己的想到的優美樂句,他一般記在腦子裏。

所以此時此刻,貝多芬用指尖輕輕敲打輜重車的車板,打出拍子開始在自己心中編織曲子。

這時候趕輜重車的馬伕扭頭跟貝多芬搭話了:“這位先生,您又是哪位啊?”

“啊?我是個音樂家,將軍閣下親自允許我在他的部隊裏採風。”

馬伕一臉凝重:“什麼叫採風?”

貝多芬這才發現自己剛剛用了個拉丁文詞彙,於是趕忙解釋道:“就是到處走走到處看看,啓發一下自己的創作。”

嗶嘀閣

馬伕挑了挑眉毛:“聽起來就像間諜做的事情。”

“我絕非間諜!”貝多芬趕忙澄清道,“我真的是音樂家,他們唱的那個‘公民們武裝起來’,就是我作曲的。”

馬伕立刻驚呼起來:“你……您就是那首歌的創作者?那首歌,好像一下子全帝都的人都會唱了一樣!我也經常唱。”

說罷馬伕來了一段《馬賽曲》的副歌:“前進,前進!用敵人的髒血,去澆灌我們的田地!”

貝多芬:“對對,就是這首。”

馬伕感嘆道:“真是一首好歌啊,您做得非常好呀!”

“不,”貝多芬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其實不是我創作的曲子,是我記錄下將軍閣下哼的曲調,然後做了一些修飾。真要算的話,這首歌應該是將軍閣下的作品。”

馬伕大驚道:“居然……是將軍閣下的作品嘛?這太驚人了,爲什麼會有這麼被偏愛着的人,他能屢次挽救議會,能帶兵打仗,可以和國民議會的先生們討論未來的政策,現在居然還會作曲!”

“呃,這麼說來,確實,將軍閣下有點過於多才多藝了……”

馬伕:“將軍還會講九國語言呢!”

貝多芬倒抽一口冷氣:“九國語言嗎?這太驚人了!我學三種語言就已經很喫力了,他居然會九國語言!”

馬伕:“是啊,將軍閣下真是太有才華了。我是巴黎人,加入將軍的部隊當馬伕才幾周,我聽老兵們說,那首《國民自衛軍之歌》也是將軍閣下自親自教大家唱的。當時根本沒有樂譜,將軍就那麼唱一句教一句,愣是教會了全部人唱。”

“竟有此事?”貝多芬驚訝得合不攏嘴,“我還以爲一首曲子只是偶然,現在看來……”

正好這時候,輜重隊前面走的部隊開始高聲唱《國民自衛軍之歌》了。

貝多芬再一次認真聽這首歌,然後評價道:“旋律本身沒有太多的技巧性,可以說平平無奇。但是這個旋律足夠朗朗上口,只要聽一遍一般人就能把曲子大概記下來。

“仔細聽一遍之後,我發現這是一首功能性非常強的曲子,它應該是故意寫得這麼直白的。

“妙啊,音樂也應該重視實用性,不應該以優美爲第一標準!”

貝多芬連連點頭:“很好,很棒!我這纔剛剛踏上旅途呢,就得到了一條非常棒的感悟!我也應該多寫這種容易唱,容易記的歌,爲戰士們鬥歌提供曲子!”

安寧大概打死也不知道,貝多芬的創作傾向,就特麼這麼被他給改了。

※※※

與此同時,巴黎國民自衛軍總司令部,拉法耶特聽到貝爾蒂埃的話,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他去孔塔了?”

貝爾蒂埃點頭:“是的,去孔塔了。我派遣騎兵去莊園查看過了,莊園現在只剩下一些原本屬於奧爾良公爵的僕人,就連弗羅斯特先生的貼身女僕都不見蹤影。

“莊園門前有大量的腳印和車轍,看起來確實有一支部隊從莊園出發,往背向巴黎的方向開進。”

拉法耶特一時間竟然顯得有些茫然。

就在這時候一名中尉在門口高呼“報告”。

拉法耶特對他說:“進來吧。”

中尉走進來,對拉法耶特和貝爾蒂埃敬禮,然後說:“總司令官閣下,議會今天下午將會再一次討論巴黎國民自衛軍總司令的人選問題,請您務必到場。”

拉法耶特長嘆一口氣:“國民議會的先生們,大概不知道他們寄希望的那個人已經離開巴黎了吧?”

中尉猶豫了一下,說:“呃,據我所知,議員們想要推舉居斯丁接替您的職務。”

拉法耶特拍案而起:“什麼?居然是那個傢伙!我不能接受!”

……看起來,獨立戰爭的英雄,美國國父拉法耶特侯爵,還有很多事情要煩心的。

不知道當他有一天從忙碌中擺脫出來,會不會羨慕已經先潤到偏遠地區去的安迪·弗羅斯特。

第123章 穩定度減三會怎麼樣

安寧離開巴黎之後,巴黎的一切照舊,根本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

拉法耶特依然在艱難的維持着他的位置,面對來自各方面的彈劾。

制憲議會依然在爲各種法桉的細節爭吵不休。

巴黎的人民依然在爲生計發愁,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因爲連續兩年的豐收,麪包的價格維持在大部分人可以勉強接受的程度。

而孔塔這邊,安寧忙着檢視自己的莊園。

之前他收繳了教會的地產,並沒有來得及仔細檢視,那時候太忙了,所以就把地契囫圇吞棗全收下來就了事。

現在安寧閒下來了,就每天拿着地契去視察自己罰沒的地產,結果發現好傢伙,孔塔周邊至少三成的土地到了他手裏。

這些地大到安寧騎馬走一天,都還在自己的地界內。

而且這些土地,有很多完全未開墾的森林,許多莊園也處於半荒廢狀態,估計是因爲教會沒有足夠的人手來咿D這些莊園。

發現這一點之後,安寧決定成立一個公司,負責經營這些莊園,然後叢巴黎招收工人。

安寧給這個公司起名叫孔塔開發公司——沒辦法,他是個起名廢。

爲了郀I公司,安寧還需要很多有管理經驗的人,這些人才孔塔根本沒有,就算把全孔塔的知識分子都請來,也根本不夠。

所以這些人才也只能在巴黎找。

一時間,巴黎的人們有了個新去向:去孔塔。

在巴黎混不下去的人,想要有一些新盼頭的人,全都蜂擁到了孔塔,在公司的安排下得到一塊全新的田地。

安寧的做法,甚至啓迪了國民議會的先生們,很快國民議會開始向全國派出專員,清點收繳來的教會地產,然後以極低的價格租給願意開墾的人。

又過了不久,議會通過了撿地法,開始在全國範圍內進行撿地,把撿地過程中發現的無主土地,全都收歸國有,然後租給農民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