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5章

作者:孤山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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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牛車,安寧總算能稍微放鬆一下。

他已經帶着個人跑了一晚上,現在總算可以坐下來休息下。

一坐下來,他就感覺積累的疲倦爆發出來,讓他想要直接在牛車上躺下美美的睡上那麼一覺。

但是他不敢睡,因爲自己帶的這個小少爺根本靠不住。

克羅茨一坐上牛車立刻就蔫了下去,他看着安寧說:“可算是能休息一下了,弗羅斯特先生。”

看起來小少爺已經放下心來。

安寧忍不住提醒道:“我們還沒有到我軍陣中,還不是放鬆的時候,托勒斯泰爾先生。”

“我知道。但是很奇怪,我總覺得只要有弗羅斯特先生你在,一切都不會有問題。”

就在小少爺這麼說當兒,安寧視野右邊的任務提示那邊,突然刷新了一行字。

【完成額外任務目標:將克羅茨·德·托勒斯泰爾的好感度提升到信賴。獲得獎勵50克朗,可以在任意銀行進行支取。】

安寧都驚了,他以爲這個任務系統頂多也就拿一點聲望什麼的無形獎勵,沒想到居然直接有實物。

50克朗……就這麼說吧,安寧從這個德意志老農這邊買食物和水外加僱傭他放棄一整天的農活拿牛車送自己和小少爺去找法軍,總共才用了一個克朗的銀幣。

而且安寧從老農臉上的笑容看,這個克朗還給多了。

這麼算來,50克朗可謂一筆鉅款。

自己昨天殺了個強盜頭子拿的戰利品,搞不好還不值50克朗呢。

搜刮什麼戰利品啊,老老實實做任務纔是發財的正路啊。

安寧再看小少爺的目光,完全就是在看下金蛋的母雞。

這時候小少爺又說了:“普魯士人昨天擊敗我們之後,搞不好會繼續進軍攻擊卡內基將軍的第三軍,我們應該還趕得上戰鬥……”

安寧心想別啊,我不想再戰鬥了,我想把你平安的送回你老爹身邊然後拿獎勵。

克羅茨看着安寧:“你覺得呢?再參加戰鬥的話,你願意成爲我的護兵嗎?有你在身邊的話,這次我一定能……”

安寧:“托勒斯泰爾先生,我認爲普魯士人可能不會繼續和我們糾纏。畢竟他們的敵人不止是我們,還有哈布斯堡的利奧波德皇帝,以及從東方來的俄國人。”

安寧依稀記得另一個時空的七年戰爭就是普魯士和英國打法奧俄的聯軍。

英國和普魯士是盟國,但是在歐洲本土英國人好像沒怎麼出力,主要在海外和法國打得難解難分。

當然這個時空歷史的細節在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了,所以安寧不能細講,只能講個大方向。

“我要是普魯士皇帝,就不會在一個方向上耽擱太久,給對手們合圍的機會,始終保持自己的主動權。”安寧如此說道。

克羅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你的意思是,我們接下來不太會遭遇普軍主力的攻擊?”

安寧攤了攤手:“我只是個皮匠的兒子,我說了又不算。”

“皮匠的兒子卻會說德語。”克羅茨直勾勾的看着安寧,“而且我注意到,你會看路上的路標,也就是說你認識德文,很難想象你認識德文卻不認識法文,作爲皮匠的孩子你受到的教育未免有點太好了。”

安寧:“我家在卡昂,那裏會說德語和會說英語的人都不少,多會一點語言沒壞處。”

其實這個說辭一看就很假,因爲卡昂離德語區其實很遠,其實並沒有多少說德語和荷蘭語的人,另外德語和法語不是同一個語系,法語是羅曼語族,德語是日耳曼語族。

法語作爲母語的人,學意大利語可能比較簡單,反之亦然。

所以科西嘉出身的拿破崙很快就掌握了法語,進入法國軍校學習。

但德語就不一樣了,只是週日去天主教會的主日學校的皮匠的兒子,想學會德語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然而小少爺顯然沒有多想,直接就信了。

果然小少爺對安寧的好感度已經到了信賴等級。

克羅茨這個時候注意力又放到了戰爭上:“普軍不繼續和我們交戰了啊,可惡,如果俄軍或者哈布斯堡的軍隊擊敗了普魯士,戰爭就這麼結束了可怎麼辦,我必須立下功勳纔行……”

安寧:“少爺,您何必如此執着於立下功勳呢,您是奧爾朗公爵的子嗣,就算不能繼承爵位,也有光明的前途……”

“因爲我想進軍校繼續深造。”小少爺回答,“所以我必須在戰爭中立下足夠拿勳章的功勳。”

安寧挑了挑眉毛,心說沒道理啊,貴族子弟想去軍校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麼,不一定要立功啊。

難道奧爾良公爵不支持自己的兒子去軍校?

安寧正要發問,一直嘟囔着的克羅茨的身體突然一歪,靠到安寧的肩膀上。

安寧一低頭,發現小少爺已經閉上眼睛,嘴上雖然還在嘟囔,但眼皮子已經睜不開了。

片刻之後,克羅茨就沉入了夢鄉,發出輕柔的鼾聲。

安寧只能把自己的疑惑吞進肚子。

第006章 小少爺身上的疑點

又過了一會兒,安寧突然感覺有東西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一扭頭,發現是克羅茨的腦袋。

——可惡啊,被男人靠肩膀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啊。

安寧這麼想着,動手把小少爺的腦袋推開,但是在他接觸到克羅茨的肩膀的時候,他忽然心生疑惑。

“這傢伙的肩膀是不是太窄了一點?”安寧嘀咕着,兩手一左一右的按住克羅茨的肩膀,顯然作爲一個男性的肩膀來說,這肩寬有點不夠看。

疑惑一旦產生,安寧眼中的東西一下子都變得可疑起來。

比如克羅茨這光滑的下巴。

安寧自己屬於那種鬍子長得比較快的類型,一天不刮鬍子手摸上去就有明顯的毛茸茸的感覺。

但是克羅茨的下巴摸起來光溜溜的,一點扎手的感覺都沒有。

就算他年齡小,也不該這麼光滑吧?

安寧看了眼前面趕車的德國老農,確定對面沒有關注後面之後,他輕輕確認了一下克羅茨的胸肌。

——這到底算硬還是軟的?

就算是妹子也可能是個平胸,果然還是隻能直接確認了……

克羅茨下身穿着貴族常見的緊身套褲,套褲的長度剛好到膝蓋,膝蓋下面的腿則包裹在白色長筒絲襪內。

以後世的視角看,這裝扮穿在女性身上的話,還挺性感的?

可惜這個時代女性都不這樣穿,反而是貴族老爺們全都這樣下身緊身褲長筒襪。

還是白絲。

安寧盯着克羅茨的套褲,心想如果是男性的話,這個套褲的形狀也過於沒有起伏了。

但是直接上手確認是不是有點過了,萬一人家剛好醒了呢?

自己這剛剛完成額外任務目標,把克羅茨的好感度提升到了信賴,那五十克朗的獎勵還放在銀行裏沒有去拿呢。

自己爲了滿足好奇心,一朝一下子把好感度掉完了,是不是有點得不償失?

——我在這裏裝作什麼都沒發現就不會有任何的負面效果,唯一的問題就是無法滿足好奇心而已。

再說了,克羅茨要真是個女的,之後我有的是機會發現——他總不可能不上廁所吧?

打定主意之後,安寧壓下自己的好奇心,裝作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正好這時候德國老農回過頭,用口音很重的高地德語對安寧說:“再往前就要出我們領主領地的邊界了,雖然我不是農奴,但是……”

安寧:“你可是拿了一個克朗的銀幣,想想那枚銀幣,想想它那誘人的光澤。”

老農想了想,然後趕着車繼續前行。

德意志的貴族們應該在腓特烈二世和特蕾莎女皇的帶領下進行了農奴制的改革,解放了一部分農奴。

這老農大概年輕的時候還是領主大人的農奴,然後才獲得了自由,現在依然不敢輕易越過領主土地的邊界線。

牛車晃晃悠悠的越過了領地分界線。

安寧看到路邊有個突兀的石墩,便猜測那就是界碑了。

具體是不是他也不知道。

過了界碑沒多遠,牛車經過了一夥穿着法軍的白軍裝的潰兵。

一名潰兵把滿是鳶尾花的旗幟捲起來,旗杆當成了柺杖,一瘸一拐的走着。

那士兵看到牛車,立刻張嘴要說什麼,結果又看到了牛車上的安寧和克羅茨小少爺。

他注視着克羅茨的半月形狗牌,末了撇了撇嘴,別開了目光。

安寧猜測這個士兵本來想搭車的,但是看到軍官老爺就遲疑了。

現在畢竟是1780年,大革命還沒有爆發,軍官老爺在普通人當中還有一些威望。

等法國人把路易十六送上斷頭臺,貴族老爺的半月形狗牌會不會有這麼大的威懾力就難說了。

牛車嘎吱嘎吱響着,從士氣低落的潰兵們身邊駛過。

大部分潰兵都在看到克羅茨的狗牌之後選擇了沉默,並沒有要求搭個便車。

終於,牛車前方開始出現鳶尾花旗幟。

安寧伸長了脖子,看着前方。

看起來前方的法軍部隊,正在依託山丘建造防禦設施。

更近處,泥土路邊,一名軍官正站在路邊,對着順着泥土路一路走來的士兵們大喊:“潰兵到這裏登記一下,不會寫字的去那邊,對書記官報出自己的名字,會寫字的來這邊登記……”

安寧提高音量:“軍官先生,我的主人是克羅茨·德·托勒斯泰爾,是奧爾良公爵的兒子!”

其實安寧還應該報上自己的身份:卡昂第二十一步兵團十七營軍樂手安迪·弗羅斯特。

但是他不想和小少爺被分開,所以故意隱去了自己的身份不報,這樣大家會理所當然的認爲他就是托勒斯泰爾的勤務兵。

自己這個任務看字面,要把小少爺送到公爵大人面前纔算結束。安寧絕不允許這個任務由於自己提前和小少爺分開而失敗。

軍官來到牛車旁邊,扶着牛車的欄杆往上面看了眼,看到還在昏睡的克羅茨之後就收回目光。

克羅茨看起來就是一副未經世事貴族少爺的樣子,看起來他的身份立刻得到了這位軍官的認可。

“負責登記貴族倖存者的書記官在前面,不用走太遠就能看見,替我向侯爵閣下問好。”軍官揮了揮手。

安寧有些疑惑:侯爵閣下?

這時候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在什麼地方看到過一個說法,說歐洲人會把公爵的兒子尊稱爲侯爵,侯爵的兒子尊稱爲伯爵,以此類推。

所以克羅茨現在理所應當被尊稱爲托勒斯泰爾侯爵,因爲他是奧爾良公爵的兒子。

安寧不由得扶額,昨天晚上他好像從來沒有尊稱過克羅茨爲侯爵大人。

不過這傢伙對自己的好感度已經到了信賴,他——或者她應該不在意這種細節吧?

安寧想着這些的當兒,正在收容潰兵的軍官疑惑的問他:“你還有什麼問題嗎?爲什麼待著不走?”

安寧這纔想起來老農聽不懂法語,所以無視了剛剛軍官下達的往前走的指令。

於是安寧用德語對老農說:“向前,到前面那個軍官老爺身邊停下。”

“夥計,”正在收攏潰兵的軍官笑着對安寧說,“你這個高地德語說得不錯啊,口音感覺很正。看起來公爵大人給侯爵找了位非常靠譜的侍從。”

安寧笑了笑作爲回應。

他果然被當成了克羅茨的侍從。

這很好。

就這麼以侍從的身份一路把克羅茨送回他老爹身邊吧!

第007章 突如其來的歸途

牛車很快到了另一批書記官面前。

“您好,”安寧稍微注意了一下措辭,“我和我的……我的上司托勒斯泰爾侯爵來這裏登記……”

按理說,這裏應該說“我的主人”,但是安寧愣是沒有把主人二字說出口。

安寧畢竟是現代人,而且來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國度,低頭叫一個外國小毛頭主人,抗拒感來得比安寧預想的要大。

好在負責登記的書記官沒怎麼在意安寧這個磕巴,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記事板,突然表情一變:“你說托勒斯泰爾侯爵閣下?”

安寧點頭:“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