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钓雪
抓住火把的時候他感覺心臟都快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媽耶!我手賤砍這一劍幹嘛啊?安寧一邊想一邊冷汗直流。
但是既然自己成功拿住了火把,那肯定要擺一個帥氣的姿勢。
安寧高舉火把,手中的劍直指侯爵的喉嚨:“投降吧,侯爵!”
然而侯爵並沒有獲得投降的機會,憤怒的長褲漢衝上前,用乾草叉和刺刀狠刺侯爵的身體。
一名壯漢一邊刺一邊怒道:“叫你抵抗!叫你打死了我的朋友!”
不堪忍受的侯爵大喊:“夠了!讓我死吧!”
於是另一名壯漢衝上來,高舉手中的伐木斧,在安寧反應過來之前就一斧頭剁掉了侯爵的腦袋。
人們歡呼起來。
這時候有人大聲喊:“監獄裏的犯人救出來了!”
安寧扭頭,看見好幾個穿着囚服的人一臉懵逼的被腥藦某潜さ闹魉Y拽出來。
人羣聒噪起來:“問問他們是誰!”
“伏爾泰先生是哪位啊?”
——快別提伏爾泰了!
安寧決定打斷腥藢@些囚犯身份的追究,他甩開嗓門,壓過了所有的聒噪:“先生們!你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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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
第073章 不,陛下,這是一場革命
這個時候,其實不光安寧一個人沒有去凡爾賽宮履行代表的職責。
這個時候第三等級代表巴依,和第二等級代表拉法耶特侯爵都在巴黎市政廳。
巴依剛剛率領巴黎市的文官們逼宮,迫使巴黎原來的貴族老爺們放棄了自己的權力。
現在他們正在商討成立巴黎公社領導巴黎的事情——沒錯,法國大革命時期市民奪權之後建立的巴黎統治機構也叫巴黎公社,和將近一百年後的那個偉大的組織同名。
“爲了維持治安,”巴依看着拉法耶特說,“我們必須抽選聲譽良好的公民組建國民自衛軍,我想自衛軍總司令一職只有拉法耶特侯爵有資格勝任。”
拉法耶特點了點頭:“現在這個局面,我自當爲立憲事業貢獻一份力。”
巴依身邊的幾位紳士發出讚歎的聲音,其中一位鬆了口氣:“太好了,等國民自衛軍組建完成,我們和陛下就有談判的本錢了……”
巴依點點頭:“對,到時候就可以用較爲激進的辦法,迫使陛下讓步……”
突然,有人大喊:“各位!巴士底獄,被攻破了!”
在場的先生們全都安靜下來,似乎一時沒能接受這個信息。
巴依看着來報信的人,疑惑的問:“什麼地方被攻破了?你能再說一遍嗎?”
“巴士底獄!巴士底獄被武裝民泄テ屏耍〉侣迥魏罹舯幻裥斬殺遊街呢!”
拉法耶特皺眉道:“怎麼可能,巴士底獄雖然設計已經落後了,根本沒有采用杜邦的防禦學說,但是那畢竟是個堡壘啊!手無寸鐵的民性觞N可能攻得進去?”
“民袕臉s軍院獲得了武器,然後在皮匠之子安迪·弗羅斯特的率領下攻克了巴士底獄!”
拉法耶特一臉詫異:“他怎麼做到的?攻佔巴士底獄,如果是正規軍,可能要打個一天呢!他怎麼做到在怎麼短的時間內攻破要塞的?難道他找到了二十門以上的大炮?”
傳消息那人遲疑了一下,回答道:“好像……只有一門。”
拉法耶特作爲在場的唯一一名軍人,直接倒吸一口冷氣:“一門炮?就靠着一門炮攻克了要塞?”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攻克巴士底獄之後,羣袀冋谶[街慶祝呢,你也許可以去找更清楚情況的人問個明白。”
這時候巴依開口道:“這是個好事啊!拉法耶特先生,巴士底獄是整個巴黎最堅固的堡壘,而且是王室關押啓蒙人士的地方!他被攻破了,相當於一聲斷喝啊!我們應該抓住這個機會,逼迫陛下做出讓步!”
拉法耶特面色凝重:“不能盲目樂觀,陛下手上還有兩萬瑞士僱傭軍呢,萬一他決定採取強硬手段怎麼辦?我看我們應該立刻編組國民自衛軍!正好巴士底獄被攻破了,城內支持新思想的人應該都已經行動起來了,招募他們編組自衛軍會很方便!”
巴依:“那自衛軍的軍裝,就用巴黎市徽的紅藍兩色如何?”
拉法耶特搖頭:“不,紅藍兩色只代表巴黎,我應該把代表皇室的白色也加進來,紅白藍三色,這樣國王也有一個臺階可以下,不至於把國王逼得太緊!”
巴依點點頭:“就這麼辦!”
※※※
同一時間,巴士底獄被攻克的消息傳遍了巴黎。
而馬拉這個時候,正在自己的書房裏奮筆疾書,撰寫明天人民之友上要發表的文章。
這時候突然有人用力敲門。
“進來!”馬拉應了句,手上的筆還在飛快的書寫着。
德穆蘭開門衝進來,情緒激動的對馬拉喊:“你怎麼還在房間裏啊!”
“我在寫明天的社論,這很重要!”
“巴士底獄被攻克了!”
馬拉停下筆,抬頭疑惑的看着德穆蘭:“哪個巴士底獄?”
“就是關押伏爾泰的那個巴士底獄啊!就在剛剛他被安迪·弗羅斯特先生率領的公民們攻破了!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嗎?”
馬拉瞪着雙眼,嘴巴微張:“這……”
突然,慢了半拍的他狂喜起來:“這意味着王權的象徵崩塌了!你確定是武裝起來的公民們攻破的巴士底獄嗎?”
“我當然確定!整個現場只有安迪·弗羅斯特先生一個軍人!剩下的都是武裝起來的公民!
“弗羅斯特先生親自裝填大炮,指揮大家推着大炮抵近開火,只開了兩炮就打破了兩道城門!
“然後弗羅斯特先生拔出自己的長刀,高呼一聲‘公民們跟我上’,就一馬當先的衝進了要塞!
“我就在現場,親眼看見這一切的!
“弗羅斯特先生一個人,連着砍倒了好幾個守城的近衛兵,一直進逼到守將德洛奈侯爵面前,然後大聲說:‘我以全巴黎全體公民的名義命令你放下武器!’”
馬拉狂喜:“以全體公民的名義!然後德洛奈侯爵就投降了?”
“沒錯,他投降了,弗羅斯特一個健步上前,一刀斬斷了侯爵身邊的要塞軍旗!”
馬拉激動得站起來,來回踱步:“太精彩了!我怎麼沒有親自在現場呢?我應該親自在現場!見證這個時刻纔對!”
德穆蘭:“我在現場啊!我替你見證了一切!而你,可以用你的筆,讓全巴黎的人都見證這一切!
“讓!”
德穆蘭呼喚着馬拉的名字。
“讓!拿起你的筆來,把這光榮的一刻傳揚開去!這個時候凡爾賽的先生們需要這份聲援!讓國王知道,巴黎的公民們不怕他的刺刀了!”
馬拉停止踱步,一屁股坐到桌前:“你說得對,我應該寫一寫這個!我確實要寫!”
※※※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巴黎的每個角落。
巴黎大大小小的酒館裏,親歷了攻佔巴士底獄的人都成了講述者。
比如在離巴士底獄不遠的聖安託萬區的某個骯髒的酒館裏,人們就把一個酒糟鼻子的糟老頭子圍在中間。
“我跟你講,我們還救出了伏爾泰先生!”糟老頭子打了個酒膈,煞有介事的說。
立刻有人提出異議:“伏爾泰先生早就死了,被葬在先賢祠啦!”
糟老頭子兩手一攤:“那……我不知道,反正我們救了一個伏爾泰先生,可能是他兒子吧。
“我親耳聽到弗羅斯特先生說的!伏爾泰先生被關在巴士底獄裏!我們爲了救他才推着大炮去的!”
老頭又喝了口酒,打了個長長的酒膈,才繼續說道:“我跟你們講,弗羅斯特先生彷彿我主附身一樣!他只是輕輕一腳,就踹開了巴士底獄的大門!然後又輕輕一腳,就踹開了二門!”
有人大聲反駁:“不對!明明他是用大炮轟開的!”
老頭翻了翻白眼:“哼,你不懂了吧!要塞那是輕易能把大炮推進去的嗎?大炮可是有炮架的,有那麼寬的車軸呢!要怎麼從要塞的小門裏推進去?就是弗羅斯特先生用腳踹的!只是聲音非常巨大!你想啊,那一腳把大門都踹開了!聲音能不響嗎?所以大家就以爲是炮聲啦!”
腥寺犃诉B連點頭:“好像是有一點道理啊!”
※※※
這天晚上八點,消息終於傳到了凡爾賽宮,一份報告被放到了路易十六面前。
路易十六疑惑的拿起報告,開始閱讀。
他剛剛纔在自己的日記上寫下“今日無事”的字樣。
讀完報告之後,路易十六抬起頭,看着他的宮廷總管里昂古爾公爵:“這是一場叛亂嗎?”
公爵搖搖頭:“不,陛下,這是一場革命!”
第074章 自由元年元日的夜晚
這天半夜,安寧被起義民写負碜诺搅税屠枋姓䦶d。
和他一起到來的還有巴士底獄守備司令德洛奈侯爵的屍體。
看見屍體拉法耶特皺眉:“我上週還和德洛奈侯爵打橋牌呢。”
安寧忙說:“我試圖阻止羣械乃叫蹋且呀浲砹恕!�
“這或許就是他的命甙伞!崩ㄒ睾罹魢@了口氣,“民械膽嵟皇沁@樣就消失了,應該算一件好事。”
看起來拉法耶特並不是非常在乎德洛奈侯爵這個朋友。
“美國國父”換了個話題:“聽說你親自指揮的攻城?你怎麼做到如此短的時間內就攻破要塞的?”
安寧笑道:“沒什麼祕訣,我只是把大炮推到距離城門不到五十尋的地方開火。我先對着吊橋開火,然後把大炮推進了甕城內,對着內門轟了一炮。”
安寧話音剛落,好事者就添油加醋的說:“弗羅斯特先生還親自衝進了要塞內院,親自擊破了在內院想要阻擋進攻者的守軍。”
——我那是親自衝進去的嗎?我是被這幫死鬼抬進去的!
然後他們被一個排槍打倒了,我特麼摔個屁股墩,還不得不肉身衝陣。
我特麼簡直倒黴透了。
拉法耶特聽着這個自告奮勇的傢伙的描述,又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安寧:“你還親自衝進了城堡內院嗎?太驚人了,做出這麼多危險的舉動之後,您身上居然連個傷都沒有!
“難不成您就是那個被戰場眷戀着的人?”
等等,什麼被戰場眷戀着的人,還挺酷——不對,不要再給我加莫名其妙的稱號了!
這時候巴依上前一步,對安寧說:“攻克巴士底獄,是大功一件啊!可惜現在這個局面,我們也沒法再給弗羅斯特先生什麼嘉獎,您看您是否願意擔任新組建的國民自衛軍的副司令?
“攻佔巴士底獄的英雄在,會大大提振國民自衛軍的士氣!”
安寧撇了撇嘴,在巴依說到“副司令”這個詞的時候,安寧注意到拉法耶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看起來拉法耶特侯爵並不希望一個平民炮兵軍官來當他的副手。
做出這樣判斷的安寧立刻開口:“這個,我只是個尉官,不適合擔任副司令這個這麼重要的職位。我覺得我可以擔任國民自衛軍的炮兵教官,負責訓練國民自衛軍炮術。”
拉法耶特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舒緩起來。
侯爵先生的心思還真是簡單易懂。
拉法耶特:“既然弗羅斯特先生毛遂自薦了,我覺得就這麼着吧。弗羅斯特先生能如此快的攻破巴士底獄,顯然對火炮的哂靡掩吇常瑩闻诒坦倬b綽有餘!
“我認爲可以把國民自衛軍所有的炮兵都交給弗羅斯特先生率領!”
這個時候,很多傳統將領會把大炮視作一種添頭,認爲陸戰的勝負還是要靠線列步兵的密集對射和衝鋒。
歷史上的革法軍隊,也是到了拿破崙時代,纔開始格外重視炮兵的哂谩�
現在拿破崙時代還沒有到來,顯然拉法耶特還是把炮兵視作已經迳咸砘ǖ牧α浚皇钱斪鰬鹨鄣臎Q定性力量。
所以拉法耶特輕易的把未來將要組建的國民自衛軍的整個炮兵部隊都交給安寧指揮了。
安寧突然被天上掉下來的職位砸到,一時間也有些懵逼,怎麼個意思,自己這個國民代表,突然兵權在握了?
這時候巴依又說:“另外,弗羅斯特先生,明天我們準備前往凡爾賽宮面聖,請求他撤走皇家瑞士僱傭軍。”
好傢伙,這種時候這哪兒是面聖啊,分明是去逼宮的。
拉法耶特侯爵:“作爲攻佔了巴士底獄的英雄,弗羅斯特先生自然應該和我們同去。”
安寧心想別吧,我剛剛把王權象徵的城堡給揚了,然後你就讓我跑去見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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