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27章

作者:孤山钓雪

安寧是用的後世的數學知識來對付這個時代的數學,有時候算得比老師還快。

還好這個時代數學已經比較發達了,加上安寧故意限制了自己的解題思路,沒有用大學高數課上學到的知識,所以總算是沒有弄出能讓他上法蘭西科學院學報的事情。

其實安寧倒不是太介意上學報,只不過他大部分高數內容已經忘了,還給老師,沒把握玩得轉,真正面對這個時代的數學大拿,他怕露餡。

第042章 我的同學拿破崙

轉眼間,軍校生活開始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安寧和拿破崙一起淪爲整個班級的最底層。拿破崙是因爲他來自科西嘉,而且窮。

安寧則是因爲他是平民。

但是安寧有個法寶:脫手套,他只要一脫手套,貴族們立刻就會好好說話了。

特別是安寧在劍術課上靠着系統給的防反能力把教官的進攻給格擋開之後,更沒人敢在手拿手套的安寧面前造次了。

據說同班的貴族同學們已經在傳說,說安寧其實是公爵家的劍術老師,不世出的劍術奇才。

至於一個平民怎麼會成爲劍術奇才,那當然是因爲安寧其實是隱世貴族。

最誇張的一種說法,已經在說安寧其實是路易十四的私生子的兒子,被寄養在奧爾良公爵家。

但是這種傳聞,並沒有改變安寧在班上受到貴族同學排擠的狀況。

安寧倒也無所謂,反正拿破崙註定就要因爲科西嘉籍貫被人排擠,這會兒自己正好藉着被排擠的機會和未來的法蘭西皇帝建立深厚的友誼。

以後拿破崙當上皇帝了,一定會記住當年在布里埃納一起被排擠的好朋友的!

而且拿破崙稱帝之後,喜歡給自己的親戚好友封爵位,自己到時候沒準也能撈個公爵或者親王什麼的。

軍校的頭一個月生活,安寧只在克里斯蒂娜的舞會上看過同在布里埃納軍校的貴族小姐們。

安寧還和其中一位胸很大的女孩跳了舞,結果狠狠的踩了對方的腳。

一同出席舞會的貴族同學沒有放過這個嘲笑安寧的機會,直到安寧拿出手套。

拿破崙對克里斯蒂娜的舞會毫無興趣,但是被安寧強行拖了過來,於是他就一直在點心區悶頭喫克里斯蒂娜從巴黎帶來的廚子弄的甜點。

看得出來,還是個半大小子的拿破崙,對甜點還是有着小孩子一樣的欲求。

孩子嘛,愛喫糖正常。

但是當安寧用“大哥哥懂你”的表情看着拿破崙的時候,被他發現了,然後拿破崙就一塊甜點也再沒喫過。

他大概把這當成了自己的一個弱點,頑固的想要克服它。

除了邀請拿破崙參加克里斯蒂娜的舞會,安寧還多次邀請拿破崙來自己家開讀書會,和他交流讀盧梭等人的書的心得。

另外,拿破崙因爲捨不得自己點蠟燭,時不時晚上跑到安寧家裏來蹭油燈的光讀書。

這天晚上,拿破崙又過來了。

梵妮把他領到二樓安寧書房之後,用別有深意的眼神看了安寧一眼。顯然梵妮現在還有點懷疑安寧是個喜歡正太的變態。

安寧:“梵妮,你晚上的活已經做完了吧,來這裏陪我們看書吧,我知道你今天買了最新的戀愛小說,這樣就省得再點一個燈了。”

梵妮:“這樣不會打擾到你們嘛?”

“不會。倒不如說,我們之間的討論搞不好會打擾到你。”

梵妮:“誒,討論嗎?什麼方面的討論呢?”

安寧正要回答,拿破崙就安耐不住的詢問安寧:“昨天你跟我說,說法國現在已經到了一個就要爆發社會變革的節點,法國的人民已經到了覺醒的前夜,所以你的意思是大規模的變革就要到來了是嗎?”

安寧:“是的,但是人是一種有惰性的生物,只要生活還過得下去,他們就會拖延。”

拿破崙關切的問:“那要怎麼樣才能讓他們行動起來呢?”

安寧聳了聳肩:“也許一場天災?因爲一場天災導致大家過不下去了,於是總爆發就來了。”

拿破崙立刻反駁道:“怎麼可能,法國這麼大,氣候也好,到處都是肥沃的糧食產區,要多大的天災才能讓整個法國過不下去啊。”

只能說不愧是拿破崙,立刻注意到了問題的關鍵。

自然條件好的地方,不容易爆發大規模的革命。你像巴西這種上帝偏愛的地方,都那個熊樣了,還沒有爆發大革命。

因爲那地方自然條件太好了,人民隨便對付一下就能喫飽飯。

法國之所以1789年能爆發大革命,是因爲1788年法國鬧了一整年的自然災害,全年糧食減產。

就這人民還一直捱餓到了1789年年中,然後才總爆發。

安寧:“怎麼說呢,有些事情該來的時候就會來的。”

拿破崙撇了撇嘴,他顯然不想在這個和天數有關的問題上多糾纏,直接換了個話題:“那麼假設總爆發到來了,那之後呢,法國會一下子變成盧梭描繪的那種公民社會嗎?”

安寧搖頭:“當然不會。”

“爲什麼?”

“因爲法國那麼大個國家,每個人思想覺醒程度是不一樣的。巴黎的人識字率高,整天看啓蒙主義的報紙,在街上聽演說家們的演說,看戲劇,他們自然會迅速成爲合格的公民。

“但是法國還有廣袤的鄉村,村民沒讀過書,甚至不識字,根本不知道什麼啓蒙思想,他們最開始起來反抗,可能單純是因爲日子過不下去了。

“但這些人不會因爲變革到來,就一下子變成公民的。他們最開始的訴求只是喫飽飯,等這個訴求滿足了,他們就會要求過過去的安穩日子。”

拿破崙皺着眉頭:“你的意思是,人民會分裂嗎?”

“是的,這是必然的。”

“那之後呢?分裂之後會怎麼樣?”

“動動你的腦筋,那時候人民已經試過一次用暴力來表達自己的想法了,他們會繼續訴諸暴力,人民的分裂會變成內戰。”

拿破崙疑惑的看着安寧:“爲什麼你說這番話的時候,一副自己親眼看過他們這麼做的表情?你彷彿在說一件必然會發生的事情,爲什麼你這麼自信……”

因爲我真看過啊……對你來說是未來,對我來說是寫在歷史課本上的過去。

安寧當然不能這麼說,於是安寧露出神祕莫測的笑容:“我們可以打個賭,賭二十蘇。”

拿破崙撇了撇嘴:“我不和你打賭,打賭是有分歧的時候才能做的事情,但我被你說服了。如果法國未來註定會發生內戰的話,我們這些軍人豈不是很有機會?畢竟連年內戰的混亂年代,武力的價值會變高。”

安寧點頭:“是這麼回事,那種混亂的情況下,甚至有可能誕生軍事獨裁。就像當年羅馬那樣,想想凱撒和屋大維。”

沒錯,你,拿破崙,會成爲法蘭西的凱撒。

拿破崙看着安寧:“我記得安迪你是主動要求公爵推薦你來布里埃納軍校的?難道……這就是看穿了未來的你的打算?”

不不不,我主動要來布里埃納,是因爲你在這裏啊。

我是來跟你套近乎,抱你的大腿的。

但是這話安寧又不能直接說出來。

拿破崙自顧自的點頭:“真是可怕的遠見和行動力。”

——等一下,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對……

我是不是仗着自己看過的劇本裝逼裝得太HIGH了一點?

這時候,安寧的系統突然跳出來提示:【拿破崙·波拿巴更加敬仰你了。】

算了,結果好一切都好……

第043章 1780年的聖誕節

布里埃納的日子波瀾不驚的繼續。

安寧總覺得軍校的課程安排得有點太慢了,他們這幫士官生光是練習排線列步兵的橫隊,就練了快三個月。

等待1780年的第一場雪在布里埃納落下的時候,軍校的老師纔開始教士官生們怎麼變陣,怎麼排反騎兵的方陣。

第一天教方陣的時候,學校方面爲了增加士官生們的實感,專門把學校騎兵科的人弄過來給他們體驗了一下步兵面對騎兵衝鋒時的感覺。

這是安寧第一次在學校的課業上見到克里斯蒂娜。

她穿着鋥光瓦亮的胸甲,波浪卷的長髮紮成馬尾,從頭盔上專門留出來的槽裏冒出來,隨風起舞。

她把長矛夾在腋下,迎風奔馳着,讓人想起幾百年前的那位“奧爾良少女”。

克里斯蒂娜身後是七八個姑娘,其中還包括安寧曾經踩過她腳的大胸妹。

面對着這羣騎兵,士官生們當中已經有人開始吹口哨。

學校的教官厲聲怒喝:“別吹口哨!維持你們的陣型!體會一下在戰場上面對這種排山倒海的衝擊時的恐怖!”

“教官!你想讓我們感覺恐怖,就不應該讓姑娘們來衝鋒啊!”士官生之一大聲說,“現在我們只想向他們張開雙臂,讓他們衝進我們的懷抱裏!”

貴族子弟們立刻粜ζ饋怼�

安寧聽見身旁的拿破崙嘟囔道:“這幫垃圾不知道,就算是女士騎着馬,也能把人撞成重傷嗎?”

安寧附和道:“沒錯,而且在撞上之前,還得先被長矛扎個透心涼。”

說話間,姑娘們開始繞着士官生們組成的方陣兜圈,教官則開始講解:“就算是最訓練有素的軍馬,面對整齊的槍刺森林的時候也會畏懼,所以組成方陣之後能有效的抵抗騎兵。

“千萬要記住,第一排跪下的士兵,要把槍托支在地上,這樣才能抵抗騎兵衝上來時巨大的衝力。

“內圈的士兵則負責向騎兵開火,雖然騎兵正在奔馳中很難打中,但是相應的,騎兵的側面截面積也比正面大得多,只要持續開槍總能獲得一些戰果。

“長久以來的戰爭已經證明,就算是胸甲騎兵這樣的重騎兵,也拿方陣沒有太好的辦法。”

這時候有個貴族大聲問:“老師你說過,線列陣面對騎兵衝鋒的時候非常脆弱,那爲什麼不以方陣爲主要作戰陣型呢?”

教官皺着眉頭看着問話的人:“問得好你個蠢貨,有沒有人能告訴這個蠢貨爲什麼?”

這時候拿破崙舉起手來:“我!”

“拿波里昂!”教官微微蹙眉,但還是喊出拿破崙的名字。他故意模仿意大利語的發音,顯然以此在嘲諷拿破崙的出身。

是的,這個學校的教官都是老巴黎在旗的貴族,也看不起科西嘉來的拿破崙。

拿破崙壓根沒有在意教官的發音,直接回答問題:“方陣的正面火力遠比正常的線列陣弱,同樣一個營,排成方陣正面火力就削弱到了四分之一,是打不過排成線列的另一個營的。”

教官:“很好!你說對了一點!可惜只對了一點!有沒有來告訴拿波里昂他漏了什麼?”

沒有人舉手。

顯然貴族們根本不知道答案。

安寧拍了拍拿破崙的肩膀,然後舉起手:“我來。”

教官哼了一聲:“哼,你來把,皮匠的兒子!”

安寧:“是火炮,我在戰場上經歷過火炮的洗禮,見過那東西怎麼殺傷人。炮彈會在地上滾地,線列陣型炮彈滾過之後,最多打倒兩列六個人。

“但是炮彈滾過方陣,死傷絕對不止六個。”

教官:“很好,你說對了,不愧是上過戰場的人,居然還知道炮彈會滾地。就是這麼回事,方陣在面對炮彈的時候非常脆弱,所以在戰場上一般會用騎兵逼迫敵人排成方陣,然後用炮兵進行轟擊!

“你們這些傢伙,好好反省一下,連一個平民和一個科西嘉人都懂的事情,你們居然不懂!”

安寧聽見拿破崙小聲嘟囔:“蠢貨就是蠢貨,和出身沒有關係。”

“沒錯。”安寧又拍了拍拿破崙的肩膀。

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上午的隊列訓練主要內容變成了從線列變陣成方陣。

教官們就這麼機械的讓士官生們練習這個,一遍遍的重複。

就這樣時間到了1780年的聖誕節。

這天早上,安寧就跑去找拿破崙,拉他一起去過聖誕。

安寧都盤算好了,拿破崙一個科西嘉人,孤零零的過聖誕節肯定很寂寞,這種時候正是增加好感度的好機會!

根據系統的提示,拿破崙現在對他的好感已經是信賴了,他準備繼續努力,看看信賴的下一級是什麼。

安寧到了拿破崙住的地方,就看見他正在門口掃地上的積雪。

“拿破崙!你怎麼在掃雪?”安寧上前疑惑的問,“是你的房東……”

“是我自己主動掃雪的,因爲我發現幹這種不需要動腦子的活兒的時候,有助於思考。”

安寧:“我來幫你吧,掃完我們一起去克里斯蒂娜的莊園過聖誕。”

拿破崙:“你確定那位小姐會歡迎我這個科西嘉來的土包子?”

“她都歡迎我這個皮匠之子了,多一個科西嘉土包子她大概也不會在意。”安寧調侃道。

拿破崙:“那不一樣,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她搞不好暗地裏還喜歡你。我只是個外人。”

安寧一看這麼下去拿破崙搞不好就不會一起來了,便岔開話題:“你剛剛掃雪的時候在思考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