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161章

作者:孤山钓雪

至少他自己心裏,已經做好了進行事實上的軍事獨裁的準備,只是他自己並未意識到這一點。

貝爾蒂埃看安寧的眼神,也戴上了複雜的味道。

而沒來得及跑的繆拉和內尹都尬在原地,不知所措。

安寧倒是沒有覺得有任何問題,繼續談正事:“爲了確保邊境線的安全,我們要增強兩個要塞和一系列邊境城市的駐軍,補給的問題卡諾和當地國民議會會解決的。另外就是叛軍,我認爲可以把最近的戰鬥中表現突出的老仲馬、克來貝爾和莫羅提拔起來作爲平叛軍的指揮。”

貝爾蒂埃:“克來貝爾和莫羅沒問題,但老仲馬是個黑人。”

“黑人怎麼了?只要有才能,就可以指揮軍隊,這就是共和國軍隊和舊王國軍最大的不一樣!

“這可以作爲一個絕佳的宣傳範例!”安寧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我會親自寫信給卡諾,給他們升官。”

貝爾蒂埃提醒道:“將軍軍銜需要議會批准。”

“竟然需要議會批准麼!真該死。”安寧罵了一句,“行吧,那就我親自寫信要求議會批准他們的將軍任命。”

安寧頓了頓:“看來我有必要先回巴黎一趟。”

貝爾蒂埃:“您出巴黎不到半個月,就取得了如此輝煌的勝利,巴黎一定會熱情的歡迎您。”

安寧:“我相信他們會的。”

這時候一名士兵進了司令部:“將軍,外面有從里昂來的使者。”

安寧挑了挑眉毛:“里昂?那可是夠遠的啊。”

貝爾蒂埃:“會不會是令尊出了什麼問題?”

安寧皺着眉頭,說實話他一直對這個時空的父母沒有什麼感情,只是一直給他們寄錢,以此逃避自己作爲兒子應該承擔的責任。

一直以來倒也相安無事,因爲他家就沒幾個識字的,寫信都要找人代寫,很不方便。

難道和父母直接互動是無法避免的嗎?

安寧這沒想着,對報信的士兵說:“讓使者進來吧。”

士兵立刻讓出路,對外面說了句:“使者先生,請進吧。”

一名打扮得文質彬彬的紳士進了房間,身後還跟着一個年輕的僕人,抱着一個用油紙包好的棍狀物。

紳士對安寧行脫帽禮:“將軍閣下,我代表富歇先生向您問好!”

——原來是富歇這個變色龍。

安寧稍微放下心:“他的問候我收到了,還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富歇先生給您準備一件小禮物。”

說着紳士從僕人手裏拿過那個棒狀物,小心的撕開油紙。

於是一把純金的旗杆出現在安寧面前,旗杆頭部凋刻着一支展翅的雄鷹。

紳士:“鷹徽的式樣,模彷了畫冊裏的羅馬鷹徽,富歇先生認爲您一定會喜歡的。”

安寧好不容易合攏自己的嘴巴:“對,是的,我是‘很喜歡’。”

媽的,我又不是拿破崙,沒有真的要鷹徽啊靠!

這下傳言要特麼變成真了啊!

第277章 播種者安迪

安寧皺着眉頭,接過了金棒棒——我的意思是,金旗杆。

安寧:“鷹凋得還挺棒。”

“富歇先生找了里昂最棒的金匠。”使者一臉驕傲的說。

安寧拿着旗杆打量,心想自己絕對不能用這個旗杆,因爲在歐洲這個環境下,用了這個旗杆就算不稱帝,也差不多快了。

但是……好像也沒什麼所謂啊?

真實歷史上雅各賓派一通狂殺爲革命樹了一大堆敵人,然後他們自己又殘殺殆盡,等雅各賓派倒臺之後,上來的熱月黨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野心家和投機客。

這幫人除了讓自己賺德盆滿銤M之外,一點擬人的事情都不幹。

法革的很多成果,其實是到拿破崙稱帝的時代才被固定下來。

自己趁這個時候打出當代凱撒的旗號,當個第一執政,也許能避免雅各賓派的毀滅?

安寧正琢磨着這些的時候,拿破崙興沖沖的衝進來,一進來就大喊:“安迪!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辦到!20萬的聯軍,就這麼被你打跑了!”

拿破崙本來還想再吹捧幾句的,突然看到了安寧手裏的鷹旗,他整個臉色都變了:“這是鷹旗!羅馬的鷹旗!你終於要直接打出鷹旗了嗎?太棒了,我路上抓的潰兵都說你打鷹旗了,沒想到是真的!”

不不不,我剛剛拿到鷹旗的!

拿破崙上前一步,興高采烈手舞足蹈:“原來是真的!親自舉着鷹旗向敵人衝鋒,就算凱撒也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安迪,恢復羅馬帝國吧!環地中海的羅馬帝國!”

安寧看着拿破崙這個超級羅馬迷,有些無語。

再造羅馬帝國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嗎?又不是在P社遊戲裏,點個決議就再造羅馬了……

就算在P社遊戲裏,再造羅馬都是足以作爲整個遊戲終局目標的大目標啊,一般完成了再造羅馬的壯舉遊戲也差不多快到封擋的時候了。

拿破崙越來越興奮:“然後我們要恢復羅馬的軍制,組建羅馬軍團……”

安寧爲了讓他閉嘴,把手裏的鷹旗旗杆塞進了拿破崙手裏。

這一招果然有效,拿破崙立刻就把注意力轉到旗杆上:“哦哦,真是太棒了,做得太精緻了。這是安迪你讓人訂做的嗎?”

“不,是富歇特派員的手筆。”

拿破崙表情立刻收斂了:“富歇?媽的,這個人可不忠眨^對沒有安好心。他就和塔列朗一樣,我們現在順風順水,他會非常的殷勤,等我們走背吡耍蜁敛华q豫的落井下石!”

安寧:“我知道。”

對於富歇和塔列朗的爲人,安寧當然十分的清楚。

說起來,他安迪弗羅斯特本來也想把這倆人當榜樣的啊,可惜現在已經騎不動牆了。

拿破崙還在繼續:“我聽說了,塔列朗跑去英國搞外交去了,我看他搞不好又和英國的傢伙串通一氣,把法蘭西賣了個好價錢。”

安寧:“暫時還不會,因爲塔列朗很有眼光,他知道現在下注法蘭西才更有利可圖。”

拿破崙笑了:“那是,畢竟安迪你神勇無比,連戰連捷。沒有人會在敗者一方下注的。”

這時候拿破崙目光撇到了繆拉和內尹。

“這兩位是啥?拉薩勒呢?”

安寧聳了聳肩:“他衝得太得意忘形了,受傷了,現在估計在巴黎城內天天喝酒摸女人屁股呢。”

“該的,真令人羨慕。不,我是說,真讓人生氣!”拿破崙斬釘截鐵的說,“這種時候就算帶着傷,也要上戰場衝殺啊,正是缺軍官的時候!”

安寧笑了,對拿破崙介紹繆拉和內尹:“這是諾阿尚·繆拉,非常出色的騎兵軍官,這是米歇爾·內尹,也是非常……呃,我的意思是,非常出色的鐵匠。”

繆拉畢竟在大革命戰爭前就是騎兵軍官了,說一句優秀沒問題。

這個時空的內尹不就之前還是個鐵匠呢,說他是優秀的軍官顯然不太合適。

安寧:“他雖然是個鐵匠,但是我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成爲出色軍官的潛力。”

拿破崙:“你的感受總是對的,你識人的本領真的沒話說!那個貝爾納多特,聽說在凡爾登也打得不錯。”

安寧:“貝爾納多特呢?他沒來?”

凡爾登離現在安寧司令部所在地,可比色當離得近多了。

拿破崙:“他那邊敵人剛剛退,大概在忙着打掃戰場吧。我那邊敵人跑得早,對了,我還把卡爾大公帶來了。”

安寧:“你不早說?快請!”

拿破崙打了個響指,在門口待命的他的親兵立刻出門,去把大公請了進來。

大公一進門,就盯着那個有鷹徽的旗杆看。

拿破崙注意到了,趕忙把旗杆往身後藏,但是旗杆太高了,他太矮,這一藏反而更明顯了。

卡爾大公:“看來您已經準備宣佈自己是當世凱撒了?”

安寧:“不,凱撒是神羅皇帝的尊號,神羅還在,我不會自稱凱撒的。”

拿破崙:“你可以自稱奧古斯都。”

奧古斯都也是羅馬皇帝的尊稱,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拜占庭沒有用,而是自己整了個巴塞留斯。

安寧:“別這樣,我知道你是在調侃,大公可是會當真的。久仰大名了,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弟,卡爾·路德維希·約翰·約瑟夫·洛倫茨。”

卡爾大公握住安寧伸過去的手:“不敢當,您纔是真正大名鼎鼎的弗羅斯特將軍閣下,法蘭西的救世主。”

安寧:“連奧地利人都喊我法蘭西的救世主啦?”

“什麼?我以爲這是一種尊號一樣的東西……”

“沒有啦。”安寧揮揮手,“我就是一個普通的共和國公民,領受了國民議會的命令統兵打仗,僅此而已啦。”

安寧自謙的同時,一個想法在腦海裏浮現。

——等一等,在這裏給卡爾大公種下一顆共和的種子,沒準會很有趣?

歷史上的卡爾大公在親眼見識了共和國的一切後,尤其是見識到新生國民自衛軍的威力後,在奧地利國內進行了一系列改革。

雖然改革主要是軍事上,但是沒準自己加把勁,可以把卡爾大公退向未曾設想道路?

當然這裏不是指那條道路,而是資產階級革命,畢竟時代所限。

於是安寧準備開口了……

這時候卡爾大公把目光從鷹旗轉到安寧身上,雙眼迸射出求知慾的光:“弗羅斯特閣下,您能仔細的跟我講講您關於民族國家優勢的看法嗎?”

安寧喫了一驚:喲吼,自己提問來着?

拿破崙像是在自誇一般說:“自從我跟他講過你對民族國家的觀點後,他就一直在琢磨這個,還時不時找我提問,和我辯論呢!我使勁了渾身解數,還是不能完全解答他的疑問,只能靠你啦!”

第278章 來自貝爾納多特的讚譽

這天,安寧跟卡爾大公暢談了一整天。

他自己的感覺是,已經給卡爾大公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

改革搞不起來,被哥哥弗朗茨擼掉的可能性還是有的,但是退一萬步講,奧地利把自己唯一能打的名將卡爾給自己擼掉了,那也是好事啊!

沒準到時候加工一下,就可以宣傳說弗羅斯特三句話就讓奧地利自廢武功。

這天晚上直到深夜,卡爾大公才心滿意足的回到爲他準備的客房去了。

第二天,貝爾納多特也從凡爾登趕到了司令部。

一進門,貝爾納多特和拿破崙一樣,一眼就看到了擺在角落裏靠着牆的鷹旗,一下子愣住了。

安寧立刻想起貝爾納多特是個鐵桿共和派,趕忙說:“這是富歇送的東西,我沒有成爲獨裁者的意思。”

貝爾納多特更蒙了:“啊?什麼獨裁者?”

好麼,人家本來沒往那邊想,是我不打自招了。

安寧趕忙找補:“你不是在看鷹旗麼,看到鷹旗就會想到凱撒,想到皇帝。我是個鐵桿共和派,我不會獨裁的。”

貝爾納多特:“您當然是,您甚至是共和的締造者。爲什麼要說這個?”

安寧:“沒事,沒有想就好了,我這不是怕你誤會嘛。報告一下凡爾登要塞的情況吧!”

貝爾納多特點頭:“要塞總共防守了將近四個月,敵人最好的一次打上了要塞的北牆,但是被我們重新奪回了。不過長時間的交戰,讓要塞的外牆有一定程度的損壞,壕溝李的暗堡也已經被聯軍破壞,爲了防止敵人捲土重來,需要重新調整暗堡的位置。”

這個時代的要塞,遊離於堡壘之外還有一些專門設置的暗房、暗堡,比如凡爾登要塞的壕溝李就藏着好幾座這樣的東西,暗堡裏有大炮,在敵人進入壕溝向對岸衝鋒的時候,可以用實心彈掃過敵人的隊列,造成巨大的殺傷。

這些暗堡因爲不可能留下通往要塞內的密道——這樣就等於白送給敵人一個繞過要塞堅固城牆進攻內部的通道。

所以這些暗堡的入口都在外面,一旦暴露就會很快被人找到入口並且攻入其中。

凡爾登要塞駐守暗堡的敢死隊大概都已經壯烈殉國了。

安寧:“你會得到你需要的軍事工程學專家的,另外,把那些駐守暗堡的人的名字列給我,我要對他們的家屬進行嘉獎。”

貝爾納多特立刻掏出一疊文件:“在這裏。應該是全部了。我是說,我的部隊的全部。”

安寧鄭重其事的接過名單,沉聲道:“這些人爲了共和國做出了卓越貢獻,共和國不會忘記他們的!”

拿破崙見狀,尷尬的摸摸頭:“呃,我沒有帶參秩藛T來,領着幾個護衛直接就跑來了,所以……抱歉,安迪,我這裏沒有文件可以給你。”

安寧看了眼拿破崙:“我知道。”

拿破崙不擅長處理這些細緻的事情,真實歷史上基本都是貝爾蒂埃負責日常事務,以及把他的戰鬥計劃拆分成幾個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