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法蘭西 第16章

作者:孤山钓雪

不小心笑出聲的克里斯蒂娜趕忙板起臉。

皇后惡狠狠的盯着安寧,顯然安寧這句戳到她痛處了。

她的丈夫,法王路易十六,是個出色的鎖匠,對擺弄各種鎖具的興趣,比擺弄自己皇后的興趣要大得多。

“你知道嗎?”皇后咬牙切齒的對安寧說,“如果是在以前,剛剛這句話就足夠讓你被絞死了。”

安寧聳了聳肩:“可惜現在有巴黎最高法院,皇室再也不能隨便絞死人了。即使是我這樣一個皮匠的兒子。”

這個時間段的法國最高法院,其實是貴族和新興資產階級用來限制皇權的機構,法院不光會阻止國王隨便處死人,還會阻止國王的一些政策。

後來法皇爲什麼要召開三級議會,一大原因就是最高法院說你要增稅,就必須召開三級議會,不然不許加。

瑪麗皇后對安寧的不滿寫滿了整張臉,這時候克里斯蒂娜忽然清了清嗓子:“嗯,皇室還欠了我父親……”

“兩位請您盡情享受舞會。”皇后展現了驚人的變臉天賦。

安寧忍不住來了句:“皇室都欠債那麼多了,還開這麼奢華的舞會沒問題嗎?”

克里斯蒂娜輕輕踢了下安寧的鞋子。

皇后和閨蜜裝作沒聽見安寧的吐槽,昂首挺胸的離開了。

克里斯蒂娜拉着安寧:“來,我來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朋友們吧,大家一定很想見一見打敗巴黎決鬥王的平民劍客。”

第024章 噩夢與未雨綢繆

這天晚上從舞會回來,已經差不多三點了,安寧把克里斯蒂娜送回家之後,回到自己的住所,看見梵妮還在等着自己。

安寧:“這麼晚了,你作爲僕人明天還要早起吧,可以先睡下的。”

“那可不行,僕人如果在主人之前睡下,就是失職。”

安寧:“我這裏沒有這種規矩,你該睡就睡。”

雖然安寧這樣說,但是看到梵妮在等自己,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在上輩子,安寧作爲一個獨居打工人,並不會有人在家裏等自己回來,每次下班回到家面對的就是空曠安靜的家。

如果上輩子自己回到家看到梵妮這樣可愛的女僕在等自己,幸福感肯定會大大提升。

可惜上輩子這只是妄想,除非將來機器人技術取得突破,讓家用女僕機器人成爲日用品,不然基本不可能有這樣的事情。

但在這輩子實現這個夢想倒也不錯。

梵妮仔細觀察安寧,突然說:“其實你看到我在等你,還挺開心的吧?”

“呃,確實。”安寧承認了,“但是一碼歸一碼,我更希望你是因爲擔心我才選擇等着我回來,而不是因爲主僕之間的義務。我希望我們做朋友,而不是主僕。”

梵妮咋舌:“朋友麼……真有意思,你居然想和一個僕人做朋友。”

“不行嗎?在我看來你也是一位可愛的女性,會想和可愛的女性成爲朋友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安寧如此說道。

梵妮:“可我是個女僕。”

“我是個皮匠的兒子。而且你這個認知不對,人人應該生而平等。”

“您是馬布利的演講聽多了。”

“你就當是這樣好了,總之以後不要把我當主人,而是作爲朋友。好啦,時候不早了,你明早還要早起不是?睡吧睡吧!”

梵妮沒有離開:“我要爲您鋪牀,請問你打算就寢了嗎?”

“是的,我打算就寢了,隨便鋪一下就好了。”

梵妮拿起桌上的燭臺:“那麼請跟我上樓。”

片刻之後,安寧終於在牀上睡下,拿着燭臺,小聲說:“晚安,弗羅斯特先生。”

“晚安。”安寧說。

今天一整天,他確實十分的疲憊,於是很快就沉入夢鄉,然後他夢見雷吉諾德的老爹李夏爾侯爵氣勢洶洶的把他送上了法庭,指控他犯下了謿⒆铩�

公爵找了個律師來給侯爵辯護,結果律師在公堂上當場反水,認爲侯爵是貴族,貴族就是正義。

於是安寧被判處死刑,立刻執行絞刑。

安寧一路夢見自己上了絞刑架,然後他疑惑的問劊子手:“法國不應該都是用斷頭臺嗎?”

下一刻絞刑架就變形成斷頭臺,路易十六還親自調整了一下斷頭臺的設置,然後美滋滋的對安寧說:“我發明的這個新式斷頭臺,絕對不會有痛苦,效率極高!”

然後安寧就這樣被摁在了斷頭臺上,夢就在這時候結束了。

安寧猛的坐起來,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汗。

他回想着夢裏的內容,心想不行,自己得找個靠譜的律師。

至少得找個不會因爲平民和貴族的身份就拉偏架的律師。

雖然侯爵不一定真的會殺過來指控他謿ⅲ@種時候有備無患總是沒錯的。

說到律師,安寧這時候忽然想起一個人,這個人後來法國大革命的時候,就是因爲經常幫平民打官司積累的人往,才被選進了國民議會。

這個人叫馬克西米連·佛朗索瓦·馬裏·伊西多·德·羅伯斯庇爾。

這個時候羅伯斯皮爾應該正在法學院攻讀學士學位,正好在巴黎!

羅伯斯皮爾祖父和父親都是律師,都有幫平民打官司的經歷,這種時候找他肯定靠譜。

再晚一點,羅伯斯皮爾就要返回自己的家鄉阿拉斯,在那裏擔任律師和法官,直到1789年三級議會召開。

安寧打定主意,就起牀穿好衣服。

梵妮像是故意卡着點一樣,在安寧穿好褲子和襯衫的時候敲門。

“進來!”安寧說。

梵妮開門進來,看了眼安寧:“早餐準備好了,您是在臥室喫嗎?”

“我還能去別的地方喫嗎?”安寧反問。

梵妮:“公爵大人昨天說了,如果你願意共進早餐,可以過去。”

安寧搖頭:“我還是不打攪公爵大人的家庭生活了。”

梵妮點點頭,轉身離開,不一會兒就端着早餐進來了。

今天早上有雞蛋,麪包和煙燻的火腿肉片,比昨天的早餐要豐盛多了。

安寧:“是我的錯覺嗎?感覺我的伙食標準好像提高了。”

“是公爵大人的意思,您現在是公爵大人的貴賓了。”梵妮回答。

安寧聳了聳肩,他正把最後一件衣服穿在身上,梵妮放下早餐之後,便上前幫着安寧整理着裝。

安寧:“對了,今天上午我打算去一趟路易大王大學,可以幫我叫一輛馬車嗎?”

梵妮疑惑的問:“您去那裏幹嘛?”

“我要找個律師,昨天舞會上,皇后的閨蜜朗巴勒夫人說,雷吉諾德的老爹肯定會暴跳如雷,絕對會到巴黎來給自己的兒子找個說法。”

梵妮:“那用公爵大人的律師不就好了,公爵大人已經認可了這次決鬥的結果,他不會允許一個鄉下來的侯爵對自己的賓客指手畫腳的。”

安寧挑了挑眉毛,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但是昨晚的夢境實在有點下人。

安寧現在甚至都能回憶起斷頭臺的鎖具夾住自己的脖子的感覺呢。

而且作爲將來騎牆計劃的一部分,提前認識一下羅伯斯皮爾也沒什麼不好的。

在進入1893年下半年之前,雅各賓派還是比較講道理的,後面是形勢太危急了,沒辦法纔開始推行恐怖政策。

只要在雅各賓派開始推行恐怖政策之前潤到外面去指揮軍隊,躲開那段屠刀亂揮血流成河的時代就好了。

安寧這麼想着,便對梵妮說:“我要找一個願意爲平民對抗貴族的律師來爲我辯護。”

梵妮:“難道您認識這樣的律師?”

“不,不認識,所以我才正要去找啊。”安寧如此說道。

梵妮一臉疑惑的看着他:“現在開始找?這能找到嗎?你不如拜託一下米拉波先生,那個酒鬼在巴黎很有人脈。”

安寧:“你剛剛叫米拉波酒鬼?”

“事實就是如此。”梵妮一臉篤定的說,“而且米拉波總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克里斯蒂娜小姐。”

安寧:“有嗎?”

梵妮:“有!而且他還……”

“他還用色眯眯的目光看你?”

“這倒是沒有,但是這更令人生氣了。”

更令人生氣了哦!

梵妮在銳評完米拉波之後,正色道:“但是他的人脈確實廣,搞不好會認識願意幫平民打官司針對貴族的律師。”

安寧想了想,覺得直接去路易大王學院確實不一定能找到羅伯斯皮爾,還是先問問米拉波,讓他引薦一下比較靠譜。

於是他問梵妮:“那麼,米拉波先生什麼時候會到羅亞爾宮來?”

梵妮:“他就住在附近,房子也是公爵大人的產業。”

“好吧,那我上午去拜訪他一下……”

“您應該先讓僕人給他捎個口信,說您要拜訪。”

“那你去給他捎個口信?”

“這種事情一般要讓負責跑腿的男性僕人來做呀,哪有讓自己的女僕去跑腿的?”

安寧:“我就你一個女僕啊,沒有男性僕人啊?”

“那可以讓公爵府的馬倌來做。”梵妮建議道。

安寧:“那就請你去找馬倌,讓他給米拉波捎個口信,我上午打算去拜訪他。”

梵妮點頭:“好的,我會的。”

安寧長舒一口氣,坐到桌前開始享用今天豐盛的早餐。

第025章 布列塔尼俱樂部

米拉波住在路邊上一棟三層的房子裏。

這一整排房子,據說都是奧爾良公爵的產業,現在全開放出租給巴黎市的市民,開了一系列的店鋪。

羅亞爾宮就是這樣,變成巴黎這個城市的生活中軸,附近好幾個街區的人有什麼需要都會到羅亞爾宮附近來滿足。

梵妮剛剛一敲門,一名老婦人就打開門:“是弗羅斯特先生吧,米拉波先生已經在二樓等着你了。”

梵妮後退半步讓出路來,安寧昂首闊步走進米拉波的住所。

老太太在前面引路,到了二樓輕輕敲了敲走廊側面房間的門:“米拉波先生,弗羅斯特先生到了。”

“進來吧。”米拉波的聲音從房內傳來,老婦人便打開門,然後退向一旁。

安寧走到門前向裏一看,發現米拉波先生歪戴着他的假髮,正在桌前奮筆疾書。

安寧:“我打擾到您了?”

“沒有沒有。”米拉波抬起眼睛看了眼,把假髮順手拉正,“進來吧,坐。埃文斯太太,請上茶。”

梵妮:“我來幫忙上茶。”

米拉波笑道:“看來弗羅斯特先生已經習慣了帶着女僕到處跑了啊,有人伺候感覺不錯吧?”

安寧搖頭:“不是這樣,我只是不認路,所以讓梵妮來領路罷了。”

安寧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然後直入主題:“米拉波先生,是這樣的,昨天我去參加了凡爾賽宮的舞會……”

“是嗎?那你一定成爲了關注的焦點。”米拉波笑着說,“應該有不少好奇的貴族小姐想見見打贏了雷吉諾德的隱世貴族子嗣。”

安寧:“呃,確實是這樣,我是個隱世貴族這個說法流傳超乎意料的廣,但我和克里斯蒂娜一跳舞,這個傳言就不攻自破了。”

安寧的外掛不包跳舞,所以昨晚克里斯蒂娜拉着他進舞池之後,立刻就露餡了。

他踩了克里斯蒂娜的腳足足三次,舞池旁邊在休息的貴族都看笑了。

從那之後就再沒有人相信安迪·弗羅斯特是隱世貴族的後裔這件事。

安寧跟米拉波說完,他直接笑出聲:“確實沒有哪個貴族會連續踩克里斯蒂娜小姐這樣的美人兒腳三次的。你是完全沒有學過怎麼跳舞嗎?”

“是的,”安寧點點頭,“昨晚是我第一次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