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山钓雪
安寧想改口,已經來不及了,拉薩勒已經調轉馬頭奔向自己的騎兵部隊。
他搞不好真的會突襲博立厄的司令部,活捉這位老帥去了。
眼見無法阻止,安寧長嘆一口氣:“隨便了。”
反正奧地利的騎兵部隊基本全損失在前兩場戰鬥裏了,現在奧地利人的部隊擺得像常山之蛇,搞不好真的給拉薩勒衝出一片天。
就是達武的嫡系步兵旅要罵娘了,忙活了半天又是騎兵部隊頭功。
達武看着開始發進的騎兵部隊,憂慮的都囔了一句:“就這麼讓他瞎衝沒問題嗎?”
安寧:“你就一百個放心,拉薩勒指揮旅級別的騎兵部隊能力可是很強的。”
達武:“我見識過了,在迭戈。”
這時候拿破崙突然捅了捅安寧的肩膀:“嘿,看那邊,你好像多了個意大利小擁躉。”
安寧扭頭向拿破崙指的方向看去,發現意大利的紅杉軍正從米蘭那邊開來。
雅文吧
本來安寧準備把意大利部隊全用來防守補給線,當輜重隊使用,但是米蘭的先生們強烈要求紅杉軍在戰場上發揮一些作用,所以安寧不得不帶上了一個旅的紅杉軍。
這個旅的除了制服是紅色,還有一個顯着的特點,就是他們的軍官戴一種西班牙大方陣時代的鐵盔,上面還插着長長的羽毛。
據說這是意大利僱傭兵兵長的傳統。
是的,意大利在中世紀是有尚武傳統的,意大利僱傭兵長甚至一定程度上壟斷了歐洲的戰爭事物,所以英國少將富勒寫的《戰爭指導》裏專門有一章講到了意大利僱傭兵長。
不過,在一隻大革命時代的軍隊裏,出現這種意大利僱傭兵長的鐵盔,只能說有點不倫不類。
安寧反覆打量意大利人的隊伍,沒有看到拿破崙提到的那個人,便問:“什麼我的擁躉?”
拿破崙不得不靠近安寧,用手指着隊伍中一個孩子:“你看,那個!那孩子自從進入我的視野,目光就一直沒有從你身上離開。”
安寧:“是你錯覺了吧?”
“絕對不是!我說,要不你就帶一個意大利少年做的你的勤務兵吧。也可以加深一下雙方的關係,看到你身邊有個意大利人,米蘭的先生們會很高興的。”
“我有尤里安了。”安寧回答。
拿破崙:“沒人規定你只能有一個勤務兵……等等,尤里安不是馬童嗎?”
安寧:“我也讓他幹了一點勤務兵的事情。”
這時候一名傳令兵騎着馬飛奔過來,靠近安寧之後他大聲報告:“是拉納代師長的報告!”
安寧接過紙條看了眼,不由得咋舌。
拿破崙和貝爾蒂埃異口同聲的問:“怎麼了?”
安寧:“武姆澤動了,探子回報,武姆澤正兵分兩路從加爾達湖兩岸下來了。”
第191章 拉薩勒想要學習將軍閣下
接到安迪·弗羅斯特突破防線的消息後,博立厄元帥長嘆一口氣。
他拿出自己的凋花元帥權杖,放到了司令部的桌面上。
軍官們都看着元帥,參珠L孔多雷:“還沒有結束,我們可以退入曼圖亞要塞!”
博立厄:“你去過曼圖亞要塞嗎?”
孔多雷遲疑了一下:“我……我看過要塞的設計圖!”
博立厄嘆了口氣:“好吧,你沒去過,不知道那個要塞是什麼樣的。曼圖亞要塞非常適合防守,應該說,太適合防守了。法軍就算有七八萬人包圍要塞,要塞裏的五千人也能守上好久。
“你知道爲什麼這個要塞這麼好防守嗎?因爲他在一個半島上,半島連接周圍陸地的地峽非常狹窄,只能讓幾千人展開。敵人就算來了好幾萬,也只能用五千人進攻要塞,其他人只能搖旗吶喊。
“但是這一個限制了曼圖亞要塞,這個要塞防守可以,但是完全不能用來進攻,敵人只要很少的部隊就能把幾萬人堵在要塞裏面。
“不,不能退進要塞,退進去就意味着我們把自己的命撸唤o了來解圍的另一位將軍!”
博立厄一口氣說了一長串,然後停下來喘息。
老帥畢竟七十多了,完全可以用老態龍鍾來形容,這麼長的一席話對他的身體是個相當大的負擔。
好不容易緩過來後,博立厄元帥繼續說:“我不能接受我這種事情,不能接受把自己的命呓唤o別人!不,絕不!這是作爲軍人的恥辱!”
孔多雷撇了撇嘴,沒再建議去曼圖亞要塞,而是把矛頭轉向明西奧河:“他媽的,該死的枯水期,要不然這條河也不至於這麼簡單就被弗羅斯特那傢伙跨過!”
武克塞維奇盯着孔多雷,鼻孔哼了一聲:“不要說得好像現在的明西奧河誰都可以輕易跨越,我打賭你去指揮的話,涉水渡河的我軍士兵只會變成魚飼料!”
孔多雷怒道:“你說什麼?放肆!”
博立厄:“好了!夠了!別那些法國人還沒有來廢除我們的爵位,我們自己先內訌起來。有點矜持,想想貴族的義務和禮節!”
兩個人這才閉嘴了。
博立厄指着武克塞維奇說:“武克塞維奇,你帶部隊向東退過阿迪傑河!”
武克塞維奇搖頭:“不行了,我的部隊是上次在波河防線被擊潰之後重組的,根本不可能帶着他們建制完整的退到西面的阿迪傑河對岸去。倒不如我們向北,進入阿迪傑河谷,和武姆澤元帥的部隊匯合……”
博立厄搖頭:“不,我們的中間已經被法軍突破了,你現在要北上,會遇到法軍的。往東去吧,抵達維琴察,然後相機協助武姆澤元帥。”
武克塞維奇正要接受任務,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問道:“那您呢?您不打算和我們一起後退了嗎?”
博立厄苦笑道:“連續三次大敗於弗羅斯特將軍,我已經沒有臉面回去見弗朗茨二世陛下了。我的戰鬥就此終結,這種時候向法軍投降,應該還能維持最後一點尊嚴。”
孔多雷立刻尖叫起來:“不!元帥!那個瘋子吊死了上一個和他作對的貴族將官!他是個該死的共和派,他會弔死每一個貴族的!元帥閣下,和我們一起走……”
武克塞維奇冷笑道:“你想逃就直接逃,不用拿元帥當幌子。”
孔多雷:“我是在爲帝國着想,帝國不能失去經驗豐富的元帥!”
武克塞維奇拔出自己的佩劍,用劍尖抵着孔多雷:“別他媽廢話了,滾吧,如果帝國有一天需要你這樣的人來守護了,那它還是滅亡了的好!”
孔多雷咒罵了一句,轉身就離開了司令部的房子。
房間裏幾個實際手握兵權的師旅長們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只有武克塞維奇滿不在乎的說:“既然元帥您要留下來當做吸引豺狼的誘餌,那我沒理由不利用好這個機會。我要走了,元帥閣下,祝你身體健康。”
元帥擺了擺手。
武克塞維奇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房間。
元帥掃了眼剩下的人,朗聲道:“你們想跑也快跑吧!留下我一個人獨自面對就好了。”
軍官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誰先起的頭,反正最終他們全體奔向大門。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騎兵的軍號聲。
緊接着震天的喊殺聲響起,伴隨着有節奏的馬蹄聲。
那是馬蹄鐵和街道的石板地面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
外面一片混亂,到處是馬的嘶鳴,和被砍死的人的慘叫。
軍官們本來都到門邊了,聽到這個動靜,又都停下了動作,眼巴巴的回頭看着博立厄元帥。
終於,大門窟察一聲被人踹開了,一個留着漂亮大鬍子,拿着菸斗的軍官昂首闊步的進了房間。
“哦,”他說,“這麼多地圖,這至少是個師指揮部!”
然後他看到了博立厄。
“哇哦,”軍官抽了一口菸斗,吐出一個菸圈,“你這一把鬍子,看起來很老的樣子,你一定是博立厄元帥了!哈哈哈,沒想到你的司令部,還真在科西嘉小個子預測的地方!我是弗羅斯特將軍閣下的騎兵統領,安東尼·路易·查爾斯·拉薩勒!我奉將軍之命,來俘獲你們了!”
博立厄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我就是神聖羅馬帝國元帥博立厄,帶我去見你們的將軍閣下吧!”
拉薩勒:“我當然要帶你去見他,我的使命就是抓住你!上次你從波河戰場熘了,是因爲我被將軍閣下派去堵洛迪的橋了,你知道嗎?不然你當時就是將軍閣下的階下囚了!”
博立厄:“事實就是我直到現在才被你抓到,別廢話了,帶我去見弗羅斯特將軍。”
拉薩勒:“好吧,老先生,您能騎馬嗎?我是說,您都這個年齡了,我怕馬把您給顛出毛病來!我還是給您整一輛馬車吧!”
元帥點點頭:“如果有馬車,那就勞煩你了。”
拉薩勒簡單的吩咐了幾句,然後他的副手就一熘煙的跑走了。
拉薩勒則畢恭畢敬的拉開門,對元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元帥慢條斯理的走出房門,沐浴在冬日的陽光下,就在這時候,幾名騎兵押着孔多雷從遠處過來了。
爲首的騎兵隊拉薩勒敬禮:“報告,向阿迪傑河方向前出偵察,抓到了這個傢伙。”
博立厄元帥大喫一驚,趕忙看騎兵們有沒有一起抓到武克塞維奇。
好在武克塞維奇的臉孔並沒有出現在騎兵們當中。
而孔多雷高叫着:“我是貴族,你們怎麼敢把我像捆柴火一樣捆起來?”
拉薩勒大笑起來:“哦霍霍,貴族!將軍閣下只敬重一種貴族,那就是在他的餘暉騎士團裏爲他效力的那些貴族!你知道將軍閣下吊死了多少貴族嗎?”
孔多雷怒吼道:“你們這羣野蠻人, 鄉下的混蛋!我們可是神聖羅馬帝國的貴族!羅馬知道嗎!”
拉薩勒:“你一定沒有看過伏爾泰先生的着作吧?伏爾泰先生,可是法國大革命的理論奠基人來着。你知道他怎麼評價哈布斯堡的那個玩意兒嗎?他說,‘這個破爛既不神聖,也不羅馬,甚至不是帝國’。羅馬的貴族,可是要穿紫衣的,我是說,那個真正的羅馬。你身上這是什麼玩意?”
孔多雷完全無法反駁,憋了半天臉都紅了。
博立厄:“所以你在參加各種舞會沙龍之餘,真該抽時間看點書的,孔多雷。”
孔多雷不管不顧,繼續吼道:“我可是維也納的貴族!我的祖父是……”
拉薩勒脫下手套,甩到孔多雷臉上。
“你老說你是貴族,那我就給你一個貴族一樣決鬥的機會吧!說實話,我很想直接一刀砍死你,但是那樣我不確定將軍閣下會不會生氣。我不想惹閣下生氣。所以,來決鬥吧!來人啊,給他鬆綁!”
拉薩勒的副手猶豫的說:“這個……不好吧?”
拉薩勒大大咧咧的說:“放心!將軍閣下可是貴族殺手,和貴族決鬥過無數次,並且非常享受這個過程!他一定會盛讚我的做法的!”
第192章 元帥?我家哥哥要當凱撒,還稀罕你一個元帥?
孔多雷直接嚇傻了:“什麼?你什麼意思?”
拉薩勒:“怎麼,你法語不好聽不懂我說啥?”
“不,我聽得懂,我是說……”
“聽懂了還問我什麼意思?”拉薩勒異常驚詫的看着孔多雷,“我的話裏面有什麼特別難以理解的術語嗎?就算你聽不懂我的話,扔手套這個動作你應該懂吧?”
孔多雷:“不,我……我是文明人,我不參加這種粗魯的活動。”
拉薩勒哈哈哈大笑,笑完搶回自己的手套:“算了,和你這種傢伙決鬥,是在侮辱我的名譽。”
孔多雷鬆了口氣,整個表情都舒緩開來。
然後就在這個瞬間,拉薩勒拔出軍刀,架在孔多雷的脖子上:“你不配獲得一次決鬥,你只配像狗一樣死在這裏。”
孔多雷雖然被五花大綁,動彈不得,但是他可以用尿來表達自己的心情,他的褲襠出現了一小片水漬,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開來。
拉薩勒本來一臉嚴肅殺氣騰騰的,看到這個場景他再次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收回了自己刀:“我改變主意了,把你這樣的廢物送回去給神羅皇帝,可能是個更好的主意。殺你這樣的廢物,有損我的名譽。”
目睹了全過程的博立厄元帥評價道:“孔多雷,你真應該接受決鬥,贏了你就是我軍的英雄,輸了……至少你可以名譽的死去。現在你已經是整個奧地利貴族的笑柄。”
孔多雷一臉菜色:“我被威脅了!他威脅我!”
博立厄扭頭對拉薩勒說:“能不能不要把這個窩囊廢帶到別處去,我不想在我牢房附近看到他。”
拉薩勒:“當然沒問題。話說您怎麼讓這麼一位來當您的參珠L?”
博立厄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就是我神羅自由國情在了。我手下的人裏面,只有武克塞維奇還算堪用。”
拉薩勒:“是嗎?那您輸得不怨,來吧,我想將軍閣下應該很樂意和您好好的聊一聊。”
※※※
安寧是下午五點才見到博立厄元帥。
兩人一照面,博立厄元帥就解下自己的元帥權杖,雙手託着向前伸出。
安寧接過權杖,美滋滋的開始打量——不愧是神羅的東西,突出一個奢華。
安寧有手指婆娑着凋刻在權杖頭部的雙頭鷹,一副如癡如醉的樣子。
貝爾蒂埃一開始在瘋狂咳嗽,但是安寧都無視了,最後沒辦法貝爾蒂埃開口了:“將軍閣下!這權杖您應該還給元帥閣下。”
安寧愣住:“啊?應該這樣嗎?不是隻要交還佩劍就好了,其他可以自己留着嗎?”
安寧知道這個年代的海軍在交戰結束之後,勝者會交還敗者的佩劍,並且邀請敗者喝一杯。
所以他做好了交還佩劍的準備,可惜人家元帥沒有給佩劍,先交的元帥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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