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白峯點點頭,微微催動體內能量。
在他雙臂之上,兩道潔白微光自手臂外側浮現,從肩膀處往下蔓延,直至手背。
微光漸漸變得明亮起來,愈來愈盛,隨後一道道噼啪電閃順着兩條帶狀微光蔓延擴散開來。
片刻後,白峯的雙臂便持續發出噼裏啪啦的電弧炸響,無數道細微電流如小蛇穿梭,忽隱忽現。
孫苗收了掃描儀:“行了別試了,沒問題。你把透水電鰻的基因融合得很好。這瓶子裏是二級殖裝免疫抑制劑,記得每天一顆,藥不能停。下個月喫完了再來找我。”
“好的,謝謝孫醫生。”
孫苗:“謝個錘子!給錢!一共六百點,承蒙回顧。”
任重在旁邊一拍孫苗肩膀,“孫哥,老熟人了,打個五折。一家人,不說二話。”
給安排得明明白白,孫苗一下子就焉巴了。
“淦。”
……
這邊忙完,任重去了趟供銷社裏的茶吧。
在這裏等着他的是今天休假的回收平臺女工作人員。
二人並非在此單純私會。
對方是來給情報的。
“中午時,林望給我打電話問了些你的情況。我如實和他說了。”
女工作人員有些歉意地說道。
任重擺擺手,“不礙事,你有你的難處。”
“多謝理解。”女工作人員慚愧地喝口奶茶,“我聽他語氣似乎不是很高興,總之你還是要小心爲上。”
“嗯。”
“那沒事我先走了?給別人看見不好。”
“好的好的。”
等女工作人員端着奶茶走人,任重抬起右手,看看了腕錶,臉上掛着玩味的笑意。
林望已經知道他遭到了背刺。
拋開任重給他撒的那些謊不談,單說揹着他全程以散人拾荒者戶頭個人賣貨,後面又帶着整個鄭甜小隊一起,寧可承受30%的高額稅費,也讓他少賺一半提成的客觀事實。
對下屬控制慾極強的林望當面被耍,背地裏還少賺了錢,心裏要沒火氣,那就不是人了,但他卻並未直接給任重打來電話。
說明林望姑且隱忍着,打算回來再慢慢炮製。
林望此人在面對地位更低的人時可謂毫無城府,信手就殺。
但當事情牽扯上楊炳忠後,林望拿出了成年人的城府,竟也學着忍辱負重起來。
想必林望一定會回想起自己與他的兩次親切友好的交流,尤其是那頓價值不菲的美味鮮一飯之恩。
林望肯定會有很多事一輩子都想不明白。
任重笑了笑,摸出腕錶,罕見地主動聯繫馬瀟凌。
電話裏,氣喘吁吁的馬瀟凌沒好氣道:“什麼事?”
任重組織了一下語言,問道:“我想請問一下,在咱們星火鎮裏如果有守夜人監守自盜殺死沉睡者,殺的是荒人,會怎麼處理?”
馬瀟凌驚道:“這不可能發生的!晚上殺人是最大的禁忌,沒人敢。別說星火鎮,所有城鎮都一樣的規矩啊。一旦實錘就由商業協會批下通緝令,殺滅十族,包括關係相近的親朋好友統統都得死,由獵殺者執行。”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哈哈哈,前些天我碰見個守夜人覺得他鬼鬼祟祟的。哈哈哈哈。告辭。”
任重尷尬地掛斷電話。
整不了。
上次自己是沒得選,和自己關係親近的人也都基本死絕,所以才趁夜動手。
這次和上次不一樣了。
弄死林望等人不是根本目的,那只是爲了活着而執行的過程步驟。
不到萬不得已,只能去收集點最後的信息,才能動手。
其實這事任重也可以通過腕錶直接搜索查詢,但他已經是個極其老練的潛伏者了。
他怕瀏覽記錄被監控,給察覺到異常,耍了個心眼,換成直接問馬瀟凌這衛隊長。
……
任重返回鐵幕二代小院時,裏面正空無一人。
自從定下快速提升計劃後,在星火鎮中原本顯得平凡的小隊成員便開始了狂野奔放的提升之旅。
白峯從运鰜磲幔チ擞柧殘鲞m應新的殖裝性能。
就連歐又寧也不再划水鹹魚,狩獵回來後就一頭撲進爆破師訓練場中級區。
文磊和鄭甜也一樣。
至於陳菡語,也終於稍微放寬了自我壓制,不再只滿足於啃書,也去了中級區,在那些模型上把理論與實踐結合起來提升感悟。
四下無人,任重倒是落得清靜,摸出平板電腦,中斷聯網功能,打開三維地圖編輯器。
平板電腦上顯示出一個由七拐八繞的線條交織而成的立體網絡。
這些線條正是小隊今天走過的路線。
與昨天相比,今天小隊推進的位置深很多,行走過的路線也遠很多。
但今天小隊的收入比昨天低不少,淨利潤僅有4500點,任重到手3150點。
並不是任重等人變弱了,而是因爲今天他把更多時間分配在趕路上,儘可能減少戰鬥次數,力爭走出更多路,直到最後碰見了個確實打不過的四級鋼化沙蟲才狼狽而逃,溜之大吉。腥说难b備也是在那一戰中嚴重受損。
在線條上,還每隔一段標註着一個光點,點擊這些光點能看到一列列數據。
數據並不高深,就是任重加裝的測試儀記錄下來的磁感應強度數據陣列,共計一千三百餘個。
然後任重又插上馬達福給他的數據存儲盤,在平板上打開原始勘探圖,選擇重疊覆蓋。
隨後他便開始看着這幅圖發呆。
在星火礦區原始勘探圖裏,廢礦坑並不是個坑,而是座小山包。
小山包裏按照不同金屬元素的富集量標註出立體色塊來,看着像個倒立的有毒蘑菇頭。
兩張圖重疊後,至於任重等人今天的行進路線,則彷彿成了蘑菇頭外側的延長出去的鬚毛。
時代不一樣了,星火礦區的結構已經發生根本性變化,原有的區域磁場結構也已經天翻地覆。
但過去的信息並未完全失去價值,不管如何演變,總有其遵循的脈絡與規律。
任重的思維要跨越礦坑的過去與現在,找到利用現有信息計算出完整廢礦坑磁力線網絡的算法。
讀書時,他的核心專業是生物與化學。
但他的物理和數學並不差。
良久後,任重猛地睜開眼,摸出旁邊的紙筆,開始打草稿,不斷地手寫公式,再劃掉。
約莫個多小時過去,任重在草稿紙上留下了一長串計算公式。
他將其默默記下來,然後把草稿紙一把燒掉。
他完成了方法論的編制。
從明天開始繼續深入廢礦坑,繼續探索更多區域,不斷採集更多磁感應強度數據填充到三維地圖裏。
只要把基礎數據量堆積到足夠可觀的程度,那麼他就能用窮舉法將現在整個廢礦坑的磁力線網絡模型計算出來。
這並沒有什麼玄妙,無非是專業科研人員的常規操作罷了。
任重看看時間,竟已是夜裏八點半。
房門被從外面打開,進門的是陳菡語。
任重眉頭皺起,“你怎麼一個人先回來了?不等其他人?這不安全。”
陳菡語搖搖頭,“沒事。現在外面都已經知道我們是第四支職業隊,只要報你的名字,沒人敢對我怎麼樣。”
“這樣啊。”任重嘆了口氣,“名聲的確是個好東西,但我們也會爲名聲所累。”
陳菡語疑惑道:“怎麼說?”
“林望最怕被人取代,所以名聲讓我們被迫進一步站到了他的對立面。得到了楊炳忠的扶持的我們如果發展得好,會成爲楊炳忠的得力干將,那麼林望就是一把懸在我們頭頂的刀,也是楊炳忠用來駕馭我們的工具。但如果我們將來稍微露出弱勢,展現出潛力用盡的姿態,又或者我們實力受損失去了利用價值,那我們就會成爲楊炳忠賣給他的真正忠犬林望的人情。”
陳菡語愣了愣,“那真是每一步都在把我們逼上絕路,不愧是他。”
任重笑了笑,“這不就是這世界的真實麼?”
“嗯。”
第92章 老人的歸屬,消失的母親
第三十八天。
清晨六點三十分。
奔雷車正在星火鎮郊外疾馳。
夜間隊又結束了一天的晨練。
今日收穫頗豐,車上三人臉上各自都掛滿了不同程度的喜悅。
負責開車的任重從褲兜裏摸出把鑰匙,扔向後排座:“於燼,現在我基本不會回我那房子住。從今天開始,那房子就歸你了。”
於燼眼疾手快接住鑰匙,連連搖頭,“這怎麼行,那是任先生你的財產。”
任重哈哈直笑:“你也看到我現在有多能賺了,還在乎這點錢?給你你就拿着。”
“不……不行的,我可以幫任先生你打掃房間,但我不能……”
“別廢話,那房子對我都沒用了。你和你母親現在的居住環境也太寒酸了些。就算你自己喫得苦,但你母親一把年紀,身子骨可不比你。如今你勉強算是出息了,總也該讓她過點好日子吧?”
於燼一愣,“謝謝任先生。”
“謝什麼謝。你現在可是星火鎮第四職業隊的後補人員。你過這麼寒磣,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我很沒面子。還有,回去讓你母親別做那縫補的生意了,又累又沒錢,還老被賴賬。呃,三十八歲年紀也不小了,該享點清福啦。”
任重繼續大大咧咧說着。
於燼嘴脣抖了抖,但最終還是老老實實收下鑰匙。
“謝謝任先生,我都記得的。”
“我都說別謝了。客氣什麼,小意思。”
“嗯。”於燼又握了握手中剛換不久的一級重狙,再整了整身上的全新一級槍械師生化作戰服,說道:“任先生,我現在各項參數已經完全達到一級槍械師的標準。所以我……我想白天的時候自行外出狩獵,您覺得怎麼樣?”
任重考慮了一下,決定暫時放棄把於燼拉進白天小隊。
小夥子雖然成長很快,但畢竟入行時間尚短,和其他人的實力懸殊還很大。
貿然讓他進來,一是可能會在小隊分賬時產生矛盾,二是目前文磊和白峯在廢礦坑裏都要負責保護陳菡語,帶於燼下礦坑非但起不了什麼幫助,還可能讓他本人遇險。
“那你回頭自己注意安全,遇到強敵不要勉強。也要小心其他人,如果有人要對你動手,記得報我名號。”
“嗯,好的先生。我會記得的。”
數分鐘後,星火鎮的高牆歷歷在目,奔雷車也順利飛上大路。
往常在這個時間點,小鎮外向來冷冷清清,畢竟這時候絕大部分人才剛起牀不久。
但今天情況卻稍有不同,任重遠遠見着竟有輛白色大卡車停在小鎮北門外的道路兩旁。
在大卡車旁邊,還有個高約十餘米的高大鐵塔。
鐵塔旁邊正有一架獵殺者懸浮於空,機械臂在鐵塔上往返來去忙碌着。
任重眉頭一皺,心底下意識有點緊張。
他對獵殺者有很強的心理陰影。
等奔雷車離得稍近些,他看清楚了白色大卡車車廂上噴漆的字樣,“孟都集團燎原分公司”。
卡車車廂前方還有十餘個老人正在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