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但他敏銳地注意到了陳菡語的神態不對勁。
就連前面負責開車的鄭甜也猛一腳踩死剎車,回過頭來,“任先生你……你別開玩笑!”
文磊、白峯、歐又寧三人也差不多意思,緊張至極。
任重隱約明白到一點什麼,搖搖頭,“沒做噩夢,我剛只是連上腕錶在互聯網裏不小心體驗了一部全息代入的恐怖電影,拍得確實不錯。”
“呼!”
車廂裏另外五人大口出氣。
陳菡語拍拍自己高聳的胸膛,“嚇死我了。”
“哈哈,瞧你們緊張得,行啦,沒事我繼續睡了。中午十二點再叫我。”
閉上眼睛,任重心裏想着,因爲打亂生物鐘而導致猝死的初步症狀就是做噩夢嗎?
還真是合理的規則呢。
但我應該不會做噩夢,因爲這顆星球對我來說本就是場真實的噩夢。
我只想打碎它。
忙碌一天,小隊在下午五點過提前回了小鎮。
換裝如換刀,今天的收穫的確不錯,哪怕興致不高的任重挺划水了,但小隊總體收入依然達到300點。
只在下午與三級墟獸的戰鬥中出了大力的任重拒絕了60%的提成,堅決只拿40%,收了120點。
返回小院後,腥艘恢聫娏乙笕沃睾煤眯菹ⅰ�
文磊甚至被安排成了任重的貼身保鏢兼監護人,決不允許他再去訓練場氪肝。
任重狠狠感受了一把什麼叫“溺愛”。
甭管他想做啥,只要眼皮一動,文磊立馬跑得比兔子還快,堅決不讓他起身。
他想喝茶了,只需要張開嘴,裝滿溫熱茶水,插了根吸管的杯子已經到了嘴邊。
他想看投影電視,文磊已經提前幫他調到了財經頻道。
是的,鄭甜已經大出血加裝了衛星電視頻道,同時還去供銷社買了套稍微看得過眼的正經投影電視,以及一對勉強能聽個響的漫遊者音響。
他想放屁……
這個文磊是真沒轍,幫不了他。
如果不是近六點時,貝立輝代表林望前來邀請任重赴宴,任重得給文磊整到神經衰弱。
美味鮮飯店,位於星火鎮白牆內富人區中心位置。
這是家平時僅服務於公民的純天然食品飯店,規模不大,只得七八張小桌,與私房菜別無二致。
小鎮荒人裏,大約也只有職業隊才能時不時來此消費。
飯店大堂角落處,任重正滿臉笑意地與林望、貝立輝和另外兩名職業隊的女性成員推杯換盞,相談甚歡。
桌上氣氛融洽,腥酸輳废嘁姾尥怼�
尤其坐在任重身邊的名叫潘鳳蓮的性感火辣女子,幾乎已將小半身子貼在任重肩上。
此人是職業隊中的爆破師,聽其言談似乎剛過四級職稱考覈不久。
她身穿紅色皮衣皮褲,胸口溝壑明顯,衣領拉得很開。
另一名女子名叫司馬婉,似是一名四級拆解師,姿色較爲平庸,態度也不如潘鳳蓮那般熱情,但臉上依然擺着淡淡的笑意。
林望似是因鞠清濛一事識破了任重的俗人本性,今天這飯局的安排,算是投其所好了。
此時任重有點騎虎難下。
他知道自己在林望心中有“人設”。
那麼這便是自己暴露給林望的可以利用的“弱點”,能讓林望產生自己很好掌控的錯覺。
因此,現在他並不想推翻這人設。
可潘鳳蓮屬實奔放,難頂。
上桌才小酌兩杯果酒,她便已經裝瘋賣傻着黏在他身上,那手也不怎麼老實,演技相當拙劣,招式簡單粗暴。
任重前方的林望也在笑意吟吟地勸酒,只說職業者平時雖然儘量別喝酒,但這是低度果酒,問題不大。
任重有些招架不住。
任重不禁爲自己與潘鳳蓮都感到悲涼。
當年他讀博時,也曾與企業家打過交道,遇到過這種場面。
那時候他只需把高冷學魔的範兒一擺,部分心懷不軌的企業家便會識趣地收了神通,既不勸酒也不塞人。
那時他無欲則剛,也不怕得罪人。
但現在,他面對的是殺他如宰雞的林望。
任重笑得越熱情,心裏越警惕。
爲了自身與鄭甜小隊的安危,他必須在林望面前持續暴露自己的弱點,進一步麻痹對方。
那麼今晚……
任重心有淒涼。
我持節雲中,清清白白行走多年,該不會要折在潘鳳蓮這一看就是依附於林望手下,放浪狂野的女子手中吧?
就在潘鳳蓮的魔爪即將伸向絕不能被碰觸的禁忌之地時,任重眼睛一亮。
救星來了!
又在地下實驗室忙碌了一整天的打工人孫苗同志推開美味鮮大門,一步三搖地往裏走。
第84章 爾虞我詐,赤子之心
這小半個月裏,孫苗實在太苦了。
先八折促銷廣納恩客,累了兩天。
然後好不容易攢回點家底,立馬開了項目。
他那項目就是個無底洞,只一週不到,攢的家底又被掏空。
項目預算超標什麼的,對搞問的人來,都是常規操作了。
由於實驗條件有限,孫苗的癌細胞無限增殖這事一旦開啓就不能輕易停止,否則細胞迭代會紊亂,基因序列會變得亂七八糟,那就算前功盡棄了。
於是孫哥便成了趕鴨子上架的脫繮打工人。
白天八折接客,晚上苦肝項目,除了八小時睡眠基本無休,堪稱星火鎮內僅次於任重的第二肝帝。
並且孫苗時不時還要被任重這苦主帶小弟不擇時的登門拜訪求醫問藥,給捏住把柄的他還得熱情接待,煩又煩得不行。
這日子簡直酸爽,比他在孟都集團當高級研究員時還苦。
若非意志頑強,又給自己各種醫用營養品滿,他怕是扛不下來。
今天項目難得稍微有了點進展,孫哥心下稍寬,決定來美味鮮飯店喫頓好的,犒勞下冒着生命危險,爲了人類之長壽而奮鬥的自己。
由於累得夠嗆,以至於他本就瘦削的臉頰竟有點顴骨突出的味兒。
他身上穿着白大褂,蓬頭垢面,亂髮披散,再配上此時輕飄飄的步伐,活活一人間厲鬼。
“孫哥!喲!巧了!”
遠遠的,似乎從天邊飄來了惡毒的聲線。
孫苗瞬間精神大振,站直身子。
他腿也不軟了,人也不困了,腳下也有勁兒了,眼裏也有光了。
怎麼又碰見這自來熟的衰神。
誰特麼讓你叫哥了,我跟你有那麼熟麼?
犒勞個錘子!人活着不就是爲了受苦麼?
風緊扯呼!
他猛轉過身,作勢要撲向美味鮮的大門。
“孫哥你別走!我有事找你!我還錢給你!”
在其餘人略顯詫異的目光中,任重掙脫潘鳳蓮的糾纏站起身來,再次大喊道。
“咦!”孫哥轉過身來,眼眶裏差點剋制不住盈盈熱淚,“啥?你丫要還錢?”
孫苗嘴脣直哆嗦。
他給整不會了,心想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這孫俎D性了?真還錢?不可能!
這是幻覺!
我太累了。
假的,統統都是假的!
“你當真?”
“一世人,兩兄弟。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呢?孫哥?”
當任重真自行承擔了111.11的轉賬稅額,把1000點打回給自己時,孫苗不信也得信了。
孫苗再三覈實賬戶,纔敢接受現實。
他心裏想,我尼瑪!明天不用加班看病了?
他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當初給任重無息貸款時,他只當那是個自我安慰的藉口。
金額太大,別人手裏又有把柄,他連欠條都懶得要。
借出去的錢不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麼?還能收得回來?
可事實就是,現在任重不但真還了錢,還沒敲他的轉賬稅。
孫苗覺得有鬼,但又想不出鬼在哪,只漸漸變得警惕起來,小心翼翼道:“任重你還有什麼事?沒事的話我可走了。”
任重等的就他這話,“孫哥我等會還真要找你商量下那事。”
“那事?”
“嗯,那事。今晚你大概什麼時候有空呢?這兩天,你都挺忙的吧?”
孫苗眼皮猛跳。
那事個錘子,老子跟你沒事!
我忙?忙你個瘠薄!
這麼多人,你丫哪壺不開提哪壺!到底安的什麼居心!
孫苗平靜點頭:“七點吧,我這會來打包個外賣。立馬就回去了。”
任重點頭,“那行,我七點來找你。其實孫哥你要打包的話,還不如在家點外賣呢。”
孫苗心裏直罵,叫外賣要加錢的呀!老子是碰見你這倒黴玩意兒才臨時改的主意,你有點自知之明啊!
“老子沒病走兩步鍛鍊鍛鍊,不行嗎?”
“行!可以的!孫哥你慢走!等等……”
“幹嘛,你到底要幹嘛?!”
“孫哥,保重身體,你看起來太虛弱了。你是專業的醫生,你比我懂的。”
任重拍拍孫苗的肩膀,真盏馈�
孫苗給他這突如其來的溫暖整得心頭既有點發虛,卻又有絲莫名的感動。
丫多少還是有良心的。
“關你屁事。我先走了。七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