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原來任先生的人脈竟不只在星火鎮!
任重又道:“於燼你今天干得還不錯。如果不是你槍法好,時機找得好,只引來一個白石猿,說不定我們得立馬開溜,那今天就只能搞到一個三級墟獸了。”
“謝謝任先生誇獎,但還是全靠您,我其實沒做什麼。”
“別謙虛,改天我再想法子給你搞把好一點的槍吧。”
任重想起了貝立輝的蠍獅-191。
那的確是把好槍,打在身上連痛覺都基本感覺不到就死了。
“不用了任先生,我會自己存的。”
“再說吧再說吧。”
……
七點過,任重正在星火資源賣貨時接到了鞠清濛的腕錶電話。
“一個好消息,你的裝甲已經被原價買走了。錢我通過商城寄賣系統直接轉賬到你腕錶了,這樣可以不交轉賬手續費。”
“誰買的?”
“一名來自外鎮的胖商人,臉上有八字鬍,姓王。”
任重恍然。
奸商王兆富這次自投羅網了。
他笑道:“這倒也合理,星火鎮裏沒有荒人能買得起這裝甲。但云遊商人走南闖北,總能找到些大客戶。”
幾乎同時,星火資源給的收購資金也到賬。
任重看了眼腕錶,當即一樂,喲!
又1715.41點了!
第83章 看不見的血海
沉眠空間的股票軟件裏。
蟄伏的任重靜靜看着廉城葦糧酒業的界面。
這裏依然是既熟悉又陌生的狂熱氛圍,比之亞迪能源更盛。
亞迪能源裏的屍橫遍野還歷歷在目,股民們卻又在廉城葦糧裏開啓了第二輪更狂野的狂歡。
加入進來的遠不只散戶。
在前兩天不少公募與私募基金最新公示持股報告後,股民們驟然發現,原來所有人都在“喝酒”。
前些天“世人皆醉我獨醒”,各種發評討論,引經據典地分析,認爲食品工業中的奢侈消費行業酒類企業根本沒前途,找不到足以支撐股價暴漲的經濟基礎和社會基礎的股壇大佬們,被紛紛打了臉,打得很腫。
一些聽信讒言又或者本就有自我判斷的股民們,把這些大佬給罵慘了。
又有股民挖出某些股壇大佬的持股數據,發現這些孫僖贿叧タ纯找贿叝偪窦觽},市場上更是亂成一團。
不少人一邊緊急加倉,一邊直接實名發帖下追殺令,表示此生不殺某某某,來世定當做荒人。
在這混亂的市場中,所有看衰廉城葦糧的知名散戶基本都沒落得好,唯有前些天在伊濱紙業上一戰封神的黃姓散戶再顯神奇。
他不但看衰廉城葦糧,更大大方方公佈了自己反向做空的持倉截圖,可謂身先士卒言出必行。
自此,黃姓散戶的冥燈級反向股仙名頭沖天而起,直衝雲霄。
無數人誇他腕錶冒奶,頭頂生煙,窮富都兼濟天下。
不少粉絲在他的虛擬人生個人賬戶下貼上滿倉訂單截圖。
他這邊剛發帖開噴,五秒後就有人漫長all in,妥妥的不看內容只看標題就直接衝了。
現在看來,果然發了財。
甚至有他的忠實鐵粉說,想給他送深訊集團總部——深都城三環內的大別墅。
幸好這鐵粉只是說說而已,否則黃姓散戶當場就能實現財富自由,自此在股市銷聲匿跡。
總之,在一片反常理的離奇玄妙氛圍中,以廉城葦糧爲首,其餘酒類企業爲輔的釀造行業股票青雲直上,大有力壓羣雄一枝獨秀的味兒。
比起十天前,廉城葦糧的股價已從41.21點起飛,暴漲610%。
不少人已經改了口,開始從各個角度強行找理由分析市場,給廉城葦糧的股價上漲找出各種極具說服力的理由。
比如經過漫長悠久的穩定發展,源星人口雖然短期內未見明顯增長,但社會生產力已達瓶頸,社會結構也愈加穩定,人口暴增就在不日之期。
同時,隨着公民手中的財富穩定累積,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有錢消費得起上百貢獻點一瓶的頂級奢侈品。
那麼,以廉城葦糧出品的高端旗艦盈利率,完全足以支撐它的股價。
單股股價都還沒到三百點,根本沒到上限,這一輪起飛只不過是沖天而起之前的預熱。
任重看着論壇裏卸嘌Ч砉值陌l言,又在每日頭條上檢索了不少相關信息。
良久後,他長嘆一聲。
人性的確可怕。
即便冷靜如他,竟也會在心中隱隱期待廉城葦糧繼續上漲。
以現在的單股股價,哪怕只再漲個5%,單股也能漲個十餘點,他將多賺上百點。
都已經漲了這麼多了,再漲一點點,不過分吧?
他甚至開始尋思,自己除了需要購買四級腕錶之外,暫時也沒別的大項開支,不然我再等等,看看下午的情況?
上午過了九點一刻後,是會開始下挫一點,但跌得並不恐怖,或許下午又將開啓一輪新的暴漲呢?
如果我錯過了,那得多可惜?
這一輪會不會繼續往翻倍再翻倍的方向走?
那我即將回坏膬扇f多點,將會變成四萬多點,甚至十萬點!
他開始產生今天是否清倉的猶豫。
他真動搖了。
腎上腺激素逐漸迅猛分泌。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開始找出各種各樣的理由自我說服。
廉城葦糧是龍頭股,牽扯到的資金量極爲龐大,不像安生生物那樣的小盤股,沒理由也玩斷頭臺那麼驚險刺激。
這種大盤股,持股極爲分散,股民數量多達百萬人。
不少人正是在這兩天追高進場以命相搏的。
它高臺跳水的話,得逼死多少人?
就算跌,恐怕也只能是陰跌,我給自己設定個5%的止損閾值,到時候及時解套就行,虧不也虧不了多少麼?
……
在這般恐怖的自我掙扎中,九點一刻時,任重依然咬牙切齒地選擇了掛賣單,以611.96%的巔峯漲幅,單股股價293.4清倉解套。
在賣單成交的瞬間,正常睡夢中的任重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哆嗦,把給他大腿枕的陳菡語嚇了一跳。
任重的心情之激動亢奮糾結,與第一次帶隊挑戰刀鋒螂並戰而勝時心中的喜悅竟不遑多讓。
但此時他內心更多的卻是空虛,這空虛幾乎將他吞噬。
他花了極大的決心才剋制住以291.5的單股股價重新進場的衝動。
促使他最終選擇掛賣單並剋制住衝動的,是他對源星人性的深刻理解。
能操盤廉城葦糧的,不會是普通資本,背後的更不會是普通人。
這樣的人不會在意所有地位比ta更低的人的死活,既包括荒人,更包括公民。
……
上午十點三十分,躺在陳菡語大腿上沉睡的任重驟然睜大眼睛,再猛坐直身子。
在起身的過程中,因爲心情過於震驚,他的臉不小心蹭過了兩座山峯,有點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驟然受襲的陳菡語面頰驀然紅了,下意識用羞怯緊張的眼神看向旁邊的任重。
但她卻從任重眼睛裏看見了極度震驚的神色。
“任先生你怎麼了?”
陳菡語紅着臉問道。
任重長舒口氣,苦笑搖頭,抹一把額頭冷汗,敷衍道:“沒什麼。”
他把手撫到心口,控制着咚咚的心跳。
他既再心驚肉跳,心頭又在竊喜,的確是躲過一劫。
從九點一刻開始,廉城葦糧的股價只抖動着稍微下挫,小範圍波動,有起有落。
但在九點半時,大量掛單毫無徵兆地突然以180左右的單股股價掛出。
這簡直違背常理,不可理喻!
跳水開始了。
這部分掛單很快被消化。
隨後,160的掛單出現了,再次被消化,但更慢了些。
但在十點左右,當100的掛單出現後,整整半小時過去也沒消化完。
此時賣單裏掛滿了100左右的單,但買單裏卻空空如也。
短短一小時四十五分鐘過去,廉城葦糧以腰斬再腰斬的狀態給封死在100左右。
所有人都被關了。
此後,繼續下挫,一直到80點,等到十點一刻纔開始零星出現買手。
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論壇裏先是一片死寂。
緊接着,自十點二十開始,論壇裏開始出現帶血的帖子。
有生活在小鎮環境裏的荒人一邊哭訴自己敗光了父母老婆孩子十年積攢的家底,一邊含恨飲彈自盡。
還有生活在城市環境中的公民,看着自己被強行平倉後顯示爲負數的賬戶,絕望了。
他不但貢獻點沒了,信用點也跌成了負數,他和他的妻女失去了公民資格。
還有欠下高利貸的公民正在把自己十二三歲的女兒送往債主家裏。
也有荒人拾荒者職業隊長在絕望中衝向五級墟獸。
他渾身上下所有裝備都已經抵押給亞爾遜銀行,如果不能殺死五級墟獸,等到明天他就將一無所有。他的三個老婆,七八個孩子,必將被仇家荼毒。
要麼拼,要麼死,所以他死了。
看過這瞬間刷出來的數百個,並正以極快速度攀升的絕望之貼,任重深刻體會到在殘酷社會中的股市,比平穩社會里的股市其實要更兇險十倍百倍。
那是看不見的血海。
在既後怕又激動的心境下,任重看了看自己的賬戶賬單。
“出售廉城葦糧酒業股票100股,獲得貢獻點29273.86點,繳納印花稅58.68點,繳納佣金7.33。賬戶餘額30989.27點。”
他發財了。
雖然並不怎麼高興,但確實發財了。
他的身體有點虛脫,與前天從白骨山谷中逃出生天時一模一樣。
他又抹了把汗水,面上下意識浮現出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任先生你……你剛纔該不會做噩夢了吧?”
陳菡語突然掩嘴驚呼起來,臉上寫滿驚恐。
已經冷靜下來的任重本想順水推舟地應下,以此爲說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