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問題到底出在哪裏呢?
……
小院裏,任重故作大驚狀:“怎麼會?你們這臉也太黑了!”
腦瓜子嗡嗡疼的鄭甜苦着一張臉,“對呀,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歐又寧:“隊長你昨天說的沒錯。撞邪!肯定是撞邪!”
鄭甜攤手,“也許吧,反正明天正好休息一天。大家都緩緩,我再重新研究下路線。我就不信了!”
任重眼珠一轉,“今天你們是怎麼走的?”
鄭甜摸出平板,在地圖上將今天的路線比劃一番。
任重默默點頭。
嗯,與自己昨晚的路徑重疊度高達80%,與上次復活,沒買到奔雷車的第三天時路徑重疊度高達90%。
不愧是你,星火鎮裏最專業的半職業隊長之一!
你真會優化線路,就差沒直接牽根繩子跟在我身後了。
見任重一邊看一邊點頭,鄭甜:“任先生你也覺得這線路沒問題吧?”
任重:“嗯,當然沒問題,可以說是優中選優。”
鄭甜:“那這是爲什麼呢?”
任重:“爲什麼呢?”
一行人再度陷入沉默,各自思考人生。
喫過晚飯,任重終究經受不住良心拷打,自告奮勇帶白峯去妙手回春治傷。
鄭甜陪同,並負責用公共資金買單。
又忙碌了一整天,打工人孫苗正準備閉門謝客。
他正把房門外的八折告示牌往回收,遠遠就見着陰魂不散的任重又出現在街口,身邊還跟着一頭上簡單包紮了繃帶的長臂男,以及一娃娃臉少女。
孫哥心頭咯噔一聲,暗呼要遭,這孫子自己宰還不夠,都學會呼朋喚友喫絕戶了!
他趕緊扛起牌子就想往房裏溜。
晚了。
“孫哥請留步!這次我們給錢!”
孫苗放下牌子,笑吟吟轉身,“你早說嘛。”
孫苗心裏對任重的自來熟表示不屑,什麼哥不哥的,才見幾次面而已,我特麼和你有那麼熟嗎?
當然了,不屑歸不屑,孫哥並不想刺激任重,笑得很熱情好客。
這一聲哥,他認了。
這邊,任重伸出三根指頭,“給個面子,打三折,成本價。”
孫苗:“淦!你踏馬是畜生啊!”
任重:“四折,不能再多了。多多少少是該讓你賺點手藝錢。”
“老子真是謝謝你了!”
全自動治療機械臂正在給白峯重新包紮上藥。
鄭甜坐在角落處摸出平板繼續研究路線。
孫苗板着臉縮在耘_上,打開不聯網的老式顯示電腦,往裏面錄入今天的物料、藥品、收支清單。
他已經好久不曾這般發憤圖強精打細算了。
任重做僖粯訙惖綄O苗身邊,壓低聲音,有意無意地說道:“孫哥我想給你打聽個人。”
“你想幹嘛?”
“不幹嘛,就單純打聽。”
“那你該去找衛隊或者馬鎮長,找我幹嘛?我又不是萬事通。”
任重呵呵一笑,“我不知道那人名字,只知道大概長相。我尋思你是鎮子裏唯一的醫生,甭管是誰有個大小毛病都只能找你,那你見過的臉孔肯定特別多。”
“也是,說吧,什麼樣的。”
“身高大約一米九,體型魁梧,短髮,有蓄着絡腮鬍。右邊眼角處有個半指長指甲蓋寬的深色傷疤。另外,他有一副舊式機械臂外骨骼,塗漆是深灰色。”
孫苗眯縫起眼睛,“記這麼清楚?樑子很深?”
任重也眯縫起眼睛,“倒也不是,就一面之緣,我心裏有點好奇而已。”
“這人我倒的確有印象。他那傷疤,就是我給他治的,大概兩三個月前吧。”
任重笑了起來:“知道名字嗎?有病人的病歷卡嗎?方便透露嗎?”
“隨時都會死的拾荒者,問名字幹嘛?做什麼病歷卡?但我知道他傷怎麼來的,在南城區十七號巷子裏,搶別人房子時給人打傷的。他打贏了。”
任重笑得更燦爛了,“挺好,非常好。”
孫苗:“那你又欠我一個人情了。以後能別來煩我了嗎?”
任重:“孫哥,瞧你這話說的,咱倆誰跟誰。今天你不是還賺了一點麼?”
“倒也是,真是承蒙回顧。”
任重:“同喜同喜。”
第67章 從被動到主動,惡魔的笑容
身爲高冷學魔,任重向來行動力很強。
不然當年他也做不到一邊頂住那麼多誘惑,一邊在學業上一騎絕塵。
很多事情,往往他動了念頭覺得有必要去做,就一定要做,並且越快越好。
比如那個賣破槍,然後又活活打死想要回錢討回公道的少年的詐騙犯。
昨晚任重剎那間動了殺念。
但昨天他並未急着出手。
他其實也在考慮。
從邏輯上講,那人這次沒有作惡的機會。
那麼這樣的人究竟是否應該爲他本來會犯,但又沒犯的罪孽而付出代價?
這是無解悖論。
作爲生長在21世紀的人,任重雖有心改變自己融入時代,但目前心底依然殘存着法制社會遺留的刻痕。
這是生而爲人的基本本能,任重正在勉強克服。
他既有遙遠的崇高理想,又有眼前所見的困頓現實。
他既不能聖母,也不能屠夫。
這都是他身上真實存在的矛盾。
但今晚任重終究做了決定。
他想先着手調查,看看情況再說。
曾有人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他這算是主動出擊了。
真正的革命者不能守株待兔,不能被動,必須有決斷,既要有堅定信念,還要有主動的進攻性。
真正的解放從來不會被動降臨,因爲既得利益者絕不會因憐憫而拱手讓出江山。
解放永遠只起源於第一聲槍響。
這些事情,在上次時任重早就想明白了。
他現在做的只不過是把心中所想進一步提升爲身體力行。
……
夜裏八點過,任重、鄭甜和文磊一行三人行走在南城區的貧民窟小巷中。
“任先生,我們到這裏做什麼呢?”
鄭甜如此問道。
她並不知道任重與孫苗的私下交流,心下有些納悶。
任重隨意道:“以後既然要在這邊定居,我還是在鎮子裏多走走,看看風土人情比較好。我怕出事,所以請你和文磊陪同一下。”
他的另一個目的是繼續拖住鄭甜,不讓她去跳蚤市場。
既搞到保鏢,又拖住鄭甜,一箭雙鵰,可謂機智得一匹。
三人路過一街角。
街角處的下水道蓋板打開,飄出屍臭味。
旁邊正有幾個身穿清潔工制服的人將一具腐爛得不成人形的屍首往中型咻敓o人機上擺去。
應該是許久前有人被悄悄弄死了塞在裏面,直到散發出屍臭才被發現。
這裏剛好有遮擋,是小鎮中心的“索倫魔眼”看不見的角落。
任重敏銳地注意到,屍體的天靈蓋早被揭開了,裏面沒有大腦。
他察覺了要素,這說明腕錶的竊聽與“魔眼”的監視分屬不同系統。
獵殺者的確只負責收集大腦與鎮壓不穩定因素,不負責收屍,更不參與執法。
鄭甜捏住鼻子悶悶道:“啊好臭!咱們去別的地方逛就行啦,來這幹嘛。味兒也太沖了,比我們那條巷子可差遠了。這地方沒風土人情能看啊。”
文磊倒沒說話,只警惕地四處打望,把兼職保鏢的業務素養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倒是忘了,就衝着他這體型,小鎮裏尋常也沒幾個底層荒人感挑事兒。
三人又轉過一街角,十七號巷到了。
任重並不知道騙子具體在那間屋,只能順着巷子往裏走一路看一路。
小巷極其破敗,與他自己那靠近城牆處的板房所在的巷子有得一拼。
亂七八糟的房子東倒西歪着。
衣衫襤褸或老或少的人要麼百無聊賴地躺在屋檐下,要麼縮在塌了小半,根本不能遮風擋雨的房子裏。
有的房子裏傳來沙沙沙的劣質電視喇叭聲。
還有的房子裏反覆迴盪着男女合唱,完全不隔音。
幾乎走到巷子盡頭,任重終於看見一間比較像樣的一層板房。
方方正正,似模似樣,比不上任重的板房,更比不上小隊的院落,但在這條街是當之無愧的豪宅。
任重猜測這應該是騙子的家。
任重遠遠就能看見,那間並不算牢靠的“豪宅”板房正以某種奇妙的節奏微微晃動。
任重摩挲着下巴,正尋思接下來是該找人隨意打聽,還是直接敲門盤問,便聽街角另一邊響起啪嗒啪嗒腳步聲。
穿着破洞漏風的寬鬆男士襯衣,下身僅一條遮不住大腿的短褲的少女面帶驚惶的閃身出來,直撲板房。
少女很瘦弱,頭髮亂糟糟,應該只有十二三歲。
她手中還拿着個巴掌大的小瓶子,有幾分眼熟,應該是妙手回春运Y售出的某種藥物。
“等下,看看情況。”
任重一抬手,帶着文磊鄭甜縮進旁邊兩間屋子間的縫隙裏。
隨後他探出頭,身子前傾,目光透過懸掛在屋檐下的衣服破洞盯着那邊房門。
少女已經撲到房門前。
她先舉起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