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鞠清濛死死盯着任重側臉。
這人明明很平靜,但卻爲了配合興奮的自己而裝出副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你演得太敷衍了啊!
明明數據爆表的是他,卻彷彿是自己一個人的狂歡,她莫名有些尷尬。
或許這就是曾在孟都集團研發總部工作過的高級公民,與自己這些普通公民不一樣的地方了。
對方所見過的世面,超乎想象。
他這樣天賦異稟的人,哪怕跌落凡塵,東山再起簡直理所應當。
他心裏也清楚的。
所以……
……
大門緊閉的測試房裏,光着膀子且只穿了條短褲的任重張開雙臂,擺成個大字型。
在他身後,鞠清濛一邊將任重渾身上下的貼片往下扯,一邊說道:“任先生。”
任重:“怎麼了?”
後背有點癢突然,下意識地,任重打了個哆嗦。
鞠清濛:“你熱嗎?”
“不熱。”
“哦。”
毫無意義地應答着,鞠清濛纖細修長的指尖劃過任重已經初現肌肉線條的後背,食指微彎,指甲嵌入貼片與皮膚接觸的縫隙裏,指尖發力。
只聽嗶啵一聲。
貼片離體。
機櫃裏嗡嗡響動,連接着貼片電容的金屬線如同自動收縮的捲尺般,被快速扯回機櫃。
嗶啵嗶啵嗶啵嗶啵……
這聲音響個不停。
每一次指尖滑動,都帶起陣陣漣漪,似閃電迷走。
房間裏的氣氛如紅墨水滴進水裏,點點迷濛粉色以離子隨機擴散邉訛吢_來。
背上太癢了啊!任重額頭青筋直冒,幾次欲言又止。
終於,鞠清濛又換到了前面。
她俯下身子,先從腿部開始取貼片,小腿、大腿、腰間。
不知什麼時候,她解開了自己經理制服襯衫上部的兩顆釦子。
隨着她這般弓腰低身的動作,溝壑若隱若現。
任重忍不下去了,長嘆一聲,往後退卻一步。
“鞠經理,你不對勁。”
“啊?我怎麼了?”
鞠清濛昂起頭,卻並未直起身,挺拔與溝壑更加彰顯。
任重別過臉去不看,又往旁邊走開,自顧自抬手撥拉,短短十秒內,他就把的貼片給取完了。
同時他說道:“你上次不是這樣取的貼片。明明只需要一把一把的扯下就行,但你卻這樣。另外,我記得你在工作時間從不化妝,現在你卻臨時化了淡妝。鞠經理,你真的不對勁。你有心事。我想,你或許是有求於我,但你大可不必這樣,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啊?不對勁?呃……我不對勁?”
鞠清濛當場愣住。
她人傻了。
半晌後,羞澀與緊張失落兩種情緒同時湧現,讓她瞬間臉紅到了耳朵尖。
早已不再孤傲,學會了察言觀色的她能清晰感知到,任先生對自己肯定是有好感的。
那麼二人某種意義上也算郎有情妾有意。
她也很清楚自己對男人的吸引力。
她在心中預演了很多種接下來的畫面。
每一個都讓她既面紅耳赤卻又暗藏哀傷。
但打死她也想不到,臉倒是紅了,紅的原因卻超綱了。
這傢伙居然揣着明白裝糊塗,說自己“不對勁”。
你這人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
“原來如此。”
良久後,休息間裏,與鞠清濛相對而坐的任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感嘆着。
此時鞠清濛已經重新扣好襯衣釦子,臉上還帶着兩道明顯的淚痕。
淚痕弄花了妝容,但卻不影響她的美麗。
“是的,這三年我想了很多,經歷了很多。我爲自己曾經的天真而付出了慘痛代價。我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現在只要有人能讓我回充義縣,回到我父母身邊,我願意爲此付出任何代價,包括我的身體和我的餘生。”
“任先生你可以幫我嗎?我相信,以你的天賦,當你在幾年後成爲六級以上的職業者,並重獲公民身份後,這對你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除你之外,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又一次,鞠清濛如此說道。
任重沒急着回答,卻搖搖頭反問道:“前天你決定幫我時,有想過我的天賦能達到這地步嗎?”
“啊?”
原本見任重搖頭,心下已經開始失落的鞠清濛頓時有些茫然,還有些氣憤。
現在她暗咬銀牙。
你又不按劇本來!
我費這麼大功夫醞釀的完美說辭,你非但不答,居然又岔開話題!
“請你仔細回憶你當時的心情,然後諏嵉幕卮鹞摇!�
快要招架不住任重連消帶打的鞠清濛腦子裏一片空白:“我……我……”
她結巴了。
我都豁出去了!
你總給我玩這套!
鬼知道你想聽什麼啊!
好氣。
小拳拳緊握。
但對面的人又很嚴肅,讓她又氣無處灑,有羞無處使。
任重假裝沒看見對面各種扭曲的神情。
“既然你說不出口,那我幫你說。你在聽過我的經歷後,不在乎我的荒人身份,當場願意對我施以援手,不完全是因爲那時的你有求於我。因爲當時的你並不知道我的同步率初始值到底多高,只看到了我的腦反應指數而已。你幫我的根本原因,是因爲你在我的遭遇裏看到了你自己的影子。”
“我的影子?”
任重:“是的!你再仔細回憶一下前天下午我來找你時,你的心理變化。別說話,閉上眼睛,仔細回憶。”
鞠清濛嘴脣抖了抖,最終卻完全聽從任重的“命令”,乖乖閉眼。
片刻後,她重新睜開眼睛,略顯迷惘的揉了揉額頭,兀自不自信道:“任先生,你……你說得對。可是我……我說不太上來當時究竟是什麼感覺。那時候我就單純的覺得,反正也不是什麼麻煩事,舉手之勞而已。但你要說我多高尚,肯定算不上,因爲我對小鎮裏的其他人從不這樣。我也不太確定當時的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
任重嘴角彎起抹弧度,“答案很簡單。在那瞬間,你把我當成了朋友。”
“朋友?”
任重加重語氣,斬釘截鐵道:“是的,朋友!”
鞠清濛迷惘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明,“是這樣的嗎?這……就是朋友?”
“當然!因爲我們是朋友,所以你不求回報地幫助了我。那麼現在,我同樣作爲你的朋友,自然也該幫你。又怎麼能以得到你的身體爲附加條件?”
“可這世上真的還有朋友嗎?不好意思,我以前確實從沒考慮過這,倉促之間……”
“相信我,有的。”任重抬手隨意地拍拍鞠清濛肩膀,“另外,你也別絕望。你不是說過嗎,真正的才華不會被埋沒。這句話我也原封不動地送回給你。你無需委曲求全,更不用改變自己去強行討一個不喜歡的人的歡心。”
鞠清濛:“可又能怎麼辦呢?我現在雖然是經理,但說白了只是個高級售貨員而已,還是在星火鎮這種偏僻地方。在見到你之前,我早就絕望了。”
任重咧嘴笑了笑,“現在不是有我了嗎?”
“這……”
鞠清濛忍不住撓頭,“但你要幫我,其實繞不開那個四級公民。可我只不過給了你些小恩小惠而已,實在交換不起這麼大的人情。”
任重:“事情有大有小,但心意卻沒有區別。另外,我其實也需要你的幫助,但不是你想的那方面。我有我的天賦,你也有你的才能。”
“什麼才能?”
“等會再說。由於幫你需要對付的人並不簡單,這是一件非常鄭重的事。那麼,我希望你重新組織一次語言,重新向我求助。這算是我們作爲朋友的君子協定。”
任重笑眯眯地推了推手,做出個請的姿勢。
這是他想要的儀式感。
良久後,鞠清濛緩緩說道:“任先生,作爲你的朋友,我向你請求幫助。我也願意幫你。除了那件事,我什麼都可以幫你!”
“好!我要你幫我改造裝備!從今天起,我們既是朋友,又是互相需要的戰友。我們一見如故,又利益相關。這樣的關係,比身體上的溝通更牢靠。”
五分鐘後,任重走了。
由於承載功率尚未達標,現在他連基礎裝備的性能都不能完全發揮出來,所以他並未急着改裝裝備。
……
由於昨天白天的悽慘遭遇,今兒一大早,鄭甜起牀後比平時多花了半個小時來研究分析星火鎮地形圖,挖空心思絞盡腦汁,最後精心設計出一條心目中的經典完美路線。
臨出發前,幾人互相加油打氣。
鄭甜:“從概率學上講,像昨天那種情況基本不可能再發生。”
歐又寧:“沒錯!預祝今天大獲豐收!”
文磊:“衝!發財!”
白峯:“感覺這次是會好一點。”
陳菡語:“昨天我和任先生交流,其實自己也有些心得,我也想多拆幾個墟獸驗證一下。”
鄭甜:“出發!”
歐又寧:“噢!吼吼吼!”
……
小隊依然度過了悲催的一天,人均收入僅有可憐的0.3點。
由於白峯意外受傷,再算上醫療費,明天還得休息一天,小隊非但沒賺到,反而虧了。
傍晚六點五十,鄭甜面色凝重地開着車。
時間緊迫,她正掐着時間,一定要搶在七點之前趕回小鎮的路上。
廂式貨卡的駕駛艙裏一片沉悶,氣氛壓抑且詭異。
腥擞X得很迷惑。
好不容易結識了任先生,證明最近叩啦诲e,感覺彷彿要起飛的樣子。
只要能儘快存夠錢,再跑市場上買一輛比拼裝廂式貨卡好些的車,就能迎來一波起飛,然後順勢用實力勾引任先生入套。
鄭甜覺得自己的計劃非常完美,天衣無縫,無懈可擊。
但怎麼能接連兩天衰成這樣呢?
咋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