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他們不但對任重進行了周密的調查與研究,甚至還是馬中飛親自下令批准了馬夏澄將任重任命爲復甦計劃項目負責人的安排。
當時巴頓·奧古斯都曾提出過反對意見。
因爲巴頓從他的後裔休伊特·奧古斯都那邊同樣收集到了一些關於任重的信息。
休伊特表示,他曾經向“網”請求過信息,對任重進行了全面調查與分析。
結果十分有趣,這人的過往竟然是一片空白。
在第一次出現在星火鎮附近的獵殺者的攝像頭之前,這的過往是一片純粹的虛無。
他就彷彿是憑空從石頭裏蹦出來的人一樣,在源星上沒有過去。
要知道,“網”對源星社會的信息掌握深度是無孔不入,又無處不在。
任重雖然自稱來自野外荒人部落,理論上的確存在逃過“網”的監察的可能,但這僅僅是可能,概率極低。
畢竟,即便是野外荒人部落,其實多多少少也得有些電子產品。
除此之外,這人的語言、行爲方式也顯得很是反常。
爲了搞清楚這個干擾星火鎮普查導致孟都集團的樣本收集計劃進度受挫的人究竟怎麼回事,休伊特甚至暗中動用了自己身爲九大集團掌舵人的私權,請求網對任重加強監視。
奇妙的狀況再次出現,任重曾經很多次被“網”判定爲潛在的高危分子,可每當他只需要再做錯一件小事就會被判處死刑時,他又總會精妙地拿捏住尺度,往回收一收,勾引着“網”調低他的威脅指數。
類似的行動規律貫穿了任重活躍在源星上的每一天,無論是他剛到星火鎮時還是進入了嬴浩的視野,成爲了促進會的一員後,都有過類似的狀況。
休伊特對巴頓·奧古斯都道:“這人非常可疑。我認可他的才能,也知道他已經得到了包括源星軍工和紫晶礦業等企業的信任,但我認爲依然不應該讓他擔任如此重要的職務。”
“很幸摺保敃r巴頓的發對並未生效,嬴豐等人通過投票製做出了決定。
時過境遷,當任重身穿帝國高等貴族的特殊服飾,踩着極具帝國特色的水滴形高階單人太空穿梭機出現在白球外時,過去的許許多多疑點的答案漸漸浮出了水面。
是的,這水滴形穿梭機看似簡單,但其實極有門道,正是當前機械帝國的科技水平所能設計並製造出的最完美的太空艦形態。
即便尋跡者飛船也一樣,平時收縮成一個白球,可一旦開始高速邉樱瑏K將速度加快到接近五分之一光速時,也會自行拉長爲長長的水滴形狀。
這形狀的實體物質在太空中進行超高速飛行時具有最好的穩定性,正面的圓形力場護盾能量分佈也最是均勻,與太空粉塵發生劇烈碰撞後的能量傳遞與衝擊力消納的效率最高,腰部的太空粉塵推力介質吸附式收集齊的效果也最好。
任重並未與他們聯繫,而是在源星上使用有限的資源便製造出這種艦船,便足以明一部分問題。
接下來,開始驗證任重提供的使徒代碼。
九人分別掌握的九段使徒代碼相互獨立但卻又能融合爲整體。
驗證起來並不難,只需要九個冷凍長老將自己心中刻繪的數字、字母與漢字按照特殊的規律與之一一對照即可。
這個過程共計耗時三分鐘。
九人都在各自心中完成了使徒代碼驗證。
破案了。
徹徹底底的破案了。
這下他們再看想監控畫面中正愜意地喝着茶的任重時,徹徹底底地改變了心態,甚至驚嚇得毛骨悚然。
因爲,九段式的使徒代碼驗證是所有驗證方案中最高階的那種,正代表着帝國內部出現了重大變故,是所以尋跡者殖民隊與帝國保持聯絡的最後底牌!
他們又想起數年前任重“憑空出現”到如今的種種過往。
一定是帝國內部出了大事,纔會對外派遣出最高權限等級的使徒。
並且這使徒還因爲種種原因失去了科裝備與身份證明的能力,被迫在源星上從最底層的荒人起步一點點摸爬滾打。
其實他打從一開始就能直接將使徒代碼提交給‘網’,但他卻並沒有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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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爲什麼要在我們返程之前提前這麼多年悄悄來此?還沒有帝國艦船?”
“他是怎麼躲過我們的太空信息監察網,徑直出現在了源星上?”
“這是帝國科院裏的人曾經提出過的,理論上雖然存在,但卻完全不能實現的質能轉化傳送技術麼?”
“還有,究竟是出了什麼大事,以至於他連‘網’都不敢信任?”
“我們讓他在源星內部喫了那麼多苦頭,這會兒的他怕是早已怒火中燒。”
“返回帝國後,我們會不會被他狠狠地參上一本?”
這時候,還是嬴豐反應最快。
他陡然起身,“都別愣着了,趕緊去見他。”
“是的!”
一羣老冰棍哪裏還敢老神在在地呆在自己的老巢裏,紛紛踩上漂浮式穿梭平板,以最快的速度撲出房間,直奔任重此時所在的船塢。
相隔着很遠,任重便已經仗着八級機甲戰士的超強體質帶來的強大聽覺聽到了前方甬道里激盪來的呼呼風聲。
他緩緩放下茶杯,臉上並不見絲毫笑容,只有冷漠與高傲。
接下來,就到了影帝的表演時刻。
這不是單純的表演,他得一邊演自己的,一邊同步觀摩對方的變化,以精準地拿捏住每個人的心態。
第427章 不過如此,來自高等貴族的威壓
任重背靠在沙發上,上半部分軀幹與垂直方向呈八度角往後傾斜,脖頸微微揚起,再稍稍眯縫起眼睛,看向傳來風聲的通道口。
呼呼呼呼!
伴隨風聲連響,九名身着機械帝國特色貴族長袍的中年男女腳踩漂浮板齊刷刷出現在任重正前方的茶臺之後。
快速飛行帶起的勁風撲面而來,捲動任重面前的茶杯上的白屋飄散。
任重面無表情地打量着這些人,眼神裏帶着股含蓄的輕蔑之意。
九人的長袍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褶子,頭髮也有些蓬鬆散亂,略顯不修邊幅。
很顯然,他們來得非常匆忙,以至於忽略了禮節。
任重心想,這是個很好的開始。帝國使徒的名頭的確夠唬人。
對面的嬴豐等人同樣也用極短的時間完成了對任重的觀察。
他們首先注意到的就是任重的精美紅色長袍,以及雙肩處的盾形鎖釦。
兩個金光閃閃的鎖釦表面用浮雕的方式鐫刻出了兩個圖案,分別是一個精密的齒輪結構和一個集成電路板結構。
在機械帝國內部,這兩個鎖釦有另外名稱,就是肩章。
肩章上的圖案代表了該貴族的家族傳承由來與血統。
帝國貴族通常只會在重要的社交場合上穿戴帶有肩章的長袍。
九人並不認識任重的肩章,但卻能通過齒輪與集成電路板結構推測出任重必然來自一個古老的高階貴族。
再配合任重穿戴的深紅色長袍,以及舉手抬足間展露出的“高階貴族”的特殊禮儀,九人心頭再無疑竇。
這種深紅色,絕非隨隨便便什麼普通貴族就能使用,這是重罪。
“很高興見到您,尊敬的使徒大人。”
隨着嬴豐帶頭,另外八人也做出相同的動作。
任重這才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來,再用輕慢的語氣道:“尋跡者的工作人員們,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們。由於你們的‘網’出了故障,你們無法對我進行身份甄別,我不得不製作出這身傳統禮服來與你們相見。但我很高興你們同樣穿上了禮服,對我表示了合格的尊重。”
在話時,任重的臉同樣向後微仰,眼睛輕微斜視。
任重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裏,藏着兩個隱藏含義。
在地球古代,曾經有那麼一段時間,人們需要將代表家族淵源的徽記、代表身份的頂戴花翎等等象徵物掛在自己身上,不然,就算是皇帝逡乱剐幸踩菀妆惶茁榇�
到了任重生活的二十一世紀,局面有了轉變,由於社會高速衝入信息化,真正的社會金字塔頂層人物已經不再需要這些外物來彰顯身份,只需要一張臉,甭管走到哪,都能得到矚目。
但在科技高度發達的機械帝國裏,事情又呈現出一體兩面性。
首先,在機械帝國內部,由於輔助智腦極爲發達,遍佈人們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在陌生人相互打交道時並不需要互相介紹,功能強大的輔助智腦都會第一時間進行面部識別,然後提供信息。
但帝國終究太過龐大,偏遠地區太多,總人口的數量也太過龐大,偶爾也會有些殖民地上的通訊不夠發達,在這時候,帝國裏的人們在接洽時又反而恢復了需要諸如肩章和長袍等外物來彰顯身份的習俗,以避免真有大人物折在不開眼的小角色手中。
任重這深紅色長袍與肩章,此時就起到了如此作用。
但是,任重身上的這兩樣象徵物經不起推敲。
無論是長袍本身的材質還是用來打造肩章的金屬,都不是帝國本土的產物,稍作分析就會露出馬腳。
所以,任重索性先乾脆自揭其短,堵住對方的話頭。同時,在這番話裏,任重還透露出了隱藏信息,表明他在來源星的旅程裏出了些意外,連代表家族身份的傳統服飾也遺失了。
嬴豐幾人相互對視一眼,皆心有所惑,但又不好直接開口。
那邊任重見狀,已然準確捕捉到腥诵难Y的疑竇,索性又仰頭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所以,你們真就完全不好奇我爲什麼會來這裏麼?明明再有十幾年你們就該踏上返程路了,對吧?身爲154332號尋跡者的管理員,你們的求知慾真讓人失望。正如你們在出發前被特別囑託的那樣,源星之於帝國甚至四大星國,都算得上是有着重大歷史意義的星系,你們本該是最優秀的管理員,但是……我並沒有從你們身上讀出特殊之處。”
“菲迪娜·洛克,據我所知。在你出發前,你的父親曾告訴過你,返回源星擔任尋跡殖民地管理員對你和你的家族來都是個重要的機會。他要你好好把握,但你把握得並不怎麼樣。”
完,任重再度眯縫起眼睛,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陰冷微笑。
他把話到這步,便算是給九人敲響了警鐘。
這同樣是任重的套路。
表面看起來,他似乎了很多話。
但其實他什麼也沒透露,他只是在勾引對方主動發問,並暴露信息。
果不其然,嬴豐等人雖然臉上沒有什麼變化,但心頭卻是大爲震撼。
尤其洛克集團的創始人菲迪娜·洛克,任重複述出來的,是她父親悄悄私下與她所的原話,一字不差。
很顯然,這位憑空降臨的帝國使徒掌握的信息深度非常之深。
他的來歷恐怕極不簡單。
在並不算短暫的沉默中,另外八人與菲迪娜·洛克快速完成交換意見,在確定任重真出了菲迪娜的父親的原話後,都深感忌憚,注意力迅速跳過任重的服裝,開始轉進任重刻意要將他們帶進去的思維模式去。
暗中觀察着幾人的任重甚至無須竊聽他們的通訊內容,就瞬間喫透了他們的想法,更何況其實任重早已完全掌握了他們的電磁波通訊加密頻段的頻率和加密方法,竊聽起來簡直不要太輕鬆。
這頻段與加密方法,同樣來自任重上條時間線裏對腥说膰佬炭酱颉�
聽着這些人私底下的溝通,任重竟彷彿回到了當初與鄭甜等人在密林外見面時,自己僞裝出高人風範的模樣。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很顯然,這些人已經完全被他唬住。
只要找對了切入點,地位再高的權貴也擋不住來自時間的“傳銷”!
杖绠敵踬扑兄降哪菢樱@九個坐擁源星金字塔巔峯的人,其實也就不過如此。
……
通訊頻道里。
巴頓·奧古斯都:“各位,我們應該怎麼提問才能顯得既有禮節,又不勾起使徒大人在源星上的不愉快的回憶?”
馬中飛:“乾脆直接問他的來意?”
嬴豐:“那樣太膚湥�是問問他帝國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吧?畢竟,正常情況下不可能派遣出他這種持有完整的九段代碼的最高階使徒。”
……
任重,要素察覺。他補充了自己在上條時間線裏並未抓住的信息,原來自己得到的九段使徒代碼竟代表着最高階的身份。另外,任重還知悉了對方的重點其實是落在帝國內部的變故上。
任重內心冷笑。
帝國的變故?
我什麼也不知道。
見對方似乎已經開始各自沉默着準備組織語言,任重又端起茶杯,輕呡一口,沉聲道:“不用急,你們可以好好組織一下語言。接下來你們所的第一句話,將會直接關係着我返回帝國後給你們的績效評分。”
任重此言一出,九個老冰棍立馬咬緊了牙關,再度開始利用腦波設備和電磁波通訊設備緊鑼密鼓的密談商議起來。
接下來,任重漸漸抓住了重點。
第一,在正常情況下,假如機械帝國已經穩住本土的局面,就無需向即將返程的殖民地派遣使徒。
第二,任重出現在源星上的方式成迷,讓人疑惑。
第三,任重抵達源星後,並未第一時間與“網”溝通,而是以荒人的身份一步步往上爬,耽擱了很多年纔出現在他們面前,這一點也非常奇怪,難以解釋。對於高等貴族來,只要甦醒着就會消耗壽命,高等公民的壽命長度非常金貴,堪稱價值連城。
第四,他們認爲任重被迫消耗了這麼多壽命,對他們必定心有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