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趕在超高能級的熱量及體之前,任重先熟練地完成了自爆。
……
再度甦醒。
與之前的近四千次復活時一樣,他依然坐在嬴浩身邊,陪着這位野心勃勃的源星軍工當代掌舵人召開着宣戰發佈會。
寬敞明亮的會議室裏,下面來自各方勢力的外交人員與諸多蕭星月的兼職工作同行記者紛紛微昂着頭,滿臉驚詫地看着嬴浩。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過程與過去別無二致。
任重在當天下午回到了星火鎮。
在返程路上,他又一次用更高的效率完成了信息搬撸瑢⒅匾畔⒎謩e傳遞給了鞠清濛、錢望慎、孫苗與花月嵐。
只稍微有一點改變,這次他只讓錢望慎設計一艘縮小版的水滴形穿梭機。
是的,他打算孤身上路。
他不再需要那麼多幫手了。
以極高的效率處理完這些比較重要的事務後,任重竟又罕見地閒了下來。
他再次去到訓練場。
於承德與宋沐恩等人正在那邊。
即便這次無須幫手,任重還是找嬴浩要了於承德等人。
原因無他,這是在幫馬家父女尋親,同時也算是幫助於承德了結執念。
在任重抵達時,於承德依然正在教導馬瀟凌這個剛剛相認的重重……重外孫女。
馬達福再度熟練地湊將過來。
“真不可思議……”
任重張了口,搶了老馬的話,“命咧妫松既唬斦孀屓耸肿銦o措。我應該再活不了幾年,能在臨死前見着於先生,也算了卻一樁父輩一直傳下來的執念,我的人生算是圓滿了。”
馬達福:“啊?”
任重笑了笑,“啊什麼?”
老馬臉上的肥肉哆哆嗦嗦,“你怎麼知道我心裏在想什麼?我剛纔構思了好久,才覺得這樣講最顯境界。你這搞得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任重看着老馬這委屈無語的模樣,腦海中又回想起當初自己第一次進星火鎮時與他打交道時那副極有城府的樣子,倒忍不住哈哈大笑:“沒事,我懂你的意思就行。”
馬達福嗯了一聲,沉默片刻,又感嘆道:“我覺得你真是個怪物。”
“怎麼說?”
“連別人的心理活動都能看穿,難道不是怪物麼?我簡直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有人能騙住你。”
任重聞言,又扭頭看向那邊的馬瀟凌,下意識搖了搖頭,“別不敢信,真有人能。”
馬達福:“誰?”
任重不再答話了。
又過去片刻,任重再拍了拍馬達福的肩膀,悄悄附耳說道,“別讓馬瀟凌知道電控結晶體的事。她即便沒有這東西,也遲早會變得比我更強,比於先生更強。”
馬達福瞪大眼,張大嘴。
他想問問任重是怎麼知道的。但他又立馬尋思,自己都被丫完全看穿了,知道電控結晶體也是正常。
任重:“對了老馬。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任重:“你說,在源星上,如我這樣的人只有一個配偶,也一直無後,是不是有問題?”
馬達福毫不猶豫答道:“當然。畢竟人的壽命有限,甦醒的時間有限,你即便再怎麼注意延壽,也終有不得不冷凍的時候。你總得有個血脈後人來傳承你的意志,大家心裏也纔會更踏實。只不過大家都知道你的性子,不敢和你建議罷了。”
任重嗯了一聲,“我懂了。”
“你懂什麼了?”
“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馬達福:“等等!”
任重回過頭,“老馬,別掙扎了。你女兒也老大不小了,該嫁人了。”
……
白球外,任重的水滴穿梭機靜靜地停靠着。
此時的他身上並未穿戴赤鋒甲,而是一件造型獨特的紅色長袍。
披風般的長袍掛在他身後,雙肩處是兩面盾牌一般的巨大鎖釦。
他頭戴一根特殊合金材質的圓箍。
此時的他的穿衣風格與裏面老冰棍有着八九分相似,只不過服裝造型更加精美。
這是任重從老冰棍們提供的機械帝國相關的風土人情情報裏提煉出來的,帝國使徒的裝束。
從現在開始,他任重不再是一名土生土長的源星人,而是一名來自遙遠帝國的使徒。
第426章 微服私訪的“使徒”
在“網”故障之前,其實源星與機械帝國的本土基本能做到勉強夠用的通訊。
通過“網”的幽靈粒子通訊技術加持,源星與帝國之間能做到平均每天進行一次數據包交換。
交換的數據包的內容主要包括“網”打包的宇宙哈希值計算結果,以及“網”定期整理的源星發展報告。
報告內容包羅萬象,囊括了經濟、軍事、科技、人文等等諸多層面。
依靠着“網”無處不在的監視與觀察,機械帝國對包括源星在內的所有生產殖民地瞭若指掌。
但後來“網”意外故障,源星與機械帝國之間的聯絡被迫中斷。
事實上,恢復電磁波通訊手段本來就是復甦計劃的內容之一。
不巧,復甦計劃的真正負責人,恰好也是任重。
任重對此心知肚明。
又等了一兩年,大約在任重的實習普查官生涯走到一半時,馬夏澄利用任重在復甦計劃裏琢磨出來的電磁通訊原理,擴建成了一個大型太空射電發射與接收器,配合着冷凍長老的要求,嘗試對外進行聯絡。
某種意義上,聯絡是恢復了,但其實又失敗了。
原因很簡單,電磁波的飛行速度受到了限制,與光速一樣。
要讓信息抵達帝國邊陲的星門中樞,需要七年。
要再接收到帝國傳輸回來的消息,又要七年。
這一來一回,每一次通訊的時間間隔延長到了十四年。
上述這些信息的另一重含義,就是冷凍長老們暫時沒辦法利用通訊來覈實任重這帝國使徒的身份。
大約在五分鐘前,任重按照嬴豐提供的辦法,讓水滴形穿梭機給白球發去了一段信息。
這信息並非使徒代碼,而是一種前置的驗證手段。
按照機械帝國的律法,當接收到這段代碼時,雙方有義務規避直接交火,以進一步確認對方的身份。
伴隨一輪光暈閃爍,巨大的白球再次憑空出現在任重眼前,但並未出現等離子體束流炮的洞口,而是直接打開了一個直徑大約五十米的進出口。
一臺液態金屬無麪人從裏面緩緩飄出,並懸停在任重的水滴穿梭機正前方。
這臺曾經殺死過任重無數次的戰爭機器竟如同人一樣,做出了一個請進的動作。
隔着穿梭機的透明蓋板,任重與這機器人點頭示意,然後操縱着穿梭機跟着無麪人飛進了白球內部。
通訊器裏響起電子音。
“您好,我是尋跡者154332號人工智能助手,工作人員正在解除冷凍狀態,將會由我接待您。”
面無表情的任重只微微頷首,並未答話,顯得十分高冷。
“請出示您的身份識別代碼。”
那電子音又問了一句。
任重再次點頭,並閉上雙目,接通腦波同步系統,並在心中複述了一長串使徒代碼,再由穿梭機的通訊儀將其轉化爲電磁波訊號併發送出去。
“好的,已收到,請稍等。工作人員將會在十分鐘後給您答覆。”
電子音的提示剛剛落下,任重的穿梭機便已經跟着液態金屬無麪人停靠在一個精緻的船塢上。
穿梭機的艙蓋打開,任重啓動藏納在雙肩鎖釦裏的引力牽引裝置,緩緩飄出,落到地上。
下一秒,他眼前的地板打開,一張裝點得金碧輝煌的沙發從地面下方升起。
在沙發的前方,是一個由不明木材製作的茶臺。
茶臺的後方站着一名有着東方人特徵的美豔女子,正用精湛的技藝沖泡着功夫茶。
雖然這女子看着惟妙惟肖,以假亂真,但任重還是一眼便看出來這是個半機械仿生人。
在仿生人的背後,又佇立着四臺冷凍倉。
此時,這四臺冷凍倉的數控面板上正顯示着應急解凍倒計時。
正有嫋嫋白霧從冷凍倉內部升起,將裏面四名同樣有着東方面孔的赤身露體的女子掩得雲遮霧罩。
儘管有白霧遮掩,看得不太真切,但任重還是能透過大體的輪廓一眼判斷出冷凍倉裏的都是傾國傾城的女子。
所謂的應急解凍,與常規狀態下的人體冷凍解除有些不同。爲了縮短解凍時間而刻意提升了遠紅外微波照射的功率。
通常情況下,應急解凍都是爲了應對突發戰事而採取的緊急策略,會給解凍人員留下不小的後遺症,以及巨大的痛苦,甚至得要神經阻斷劑的幫助才能正常行動。
很顯然,爲了接待任重這名貴客,尋跡者的智能助手緊急啓用了這些女子。
在這白球裏,在智能助手的眼中,這些女子的角色定位非常明確,那就是用來排解人類本能需求的玩物。
智能助手又道:“先生您請坐,侍從伴侶將在五分鐘後解凍。她們都接收了專業訓練,懂得帝國禮儀,會爲您提供最爲舒適的服務。”
任重緩緩舉起右手,掌心往前平推。
根據任重在上條時間線裏獲取的信息顯示,這是機械帝國的高階貴族在表達態度之前的常用手勢。
果然,智能助手馬上道:“先生您請。”
任重擺了擺手,“我身上有重要任務,現在不需要侍從伴侶,終止解凍程序,將這些人都給我凍回去。”
“好的先生。”
下一秒,四臺冷凍倉的應急解凍程序終止,並被重新收進了地板下方。
在任重喝到第二杯茶時,白球深處的核心艙內,伴隨嗤嗤聲響起,一個又一個冷凍倉蓋緩緩打開,嬴豐等人一個又一個坐直了身子。
沒有太多寒暄,老冰棍們用極端的時間弄明白了狀況,知道了自己是因何故被臨時喚醒。
九人不約而同地接入智能助手。
一開始時,九人是先看到了任重傳遞過來的第一重驗證代碼,又不約而同咦了一聲。
九人對視一眼,皆面面相覷,目光裏既有喜意又有驚疑。
他們喜的是自己離開帝國本土到這邊陲之地轉眼已經過去一千年,本以爲這只不過是一次毫不起眼的“出差之旅”,沒想到臨到要返程時,竟會有來自帝國的高等貴族出現。
驚的是這高等貴族不太尋常,並未提前溝通,而是直接抵達,還是在“網”出了故障的短短不足四年內就到了現場。
這究竟明瞭什麼?
是帝國的科技進步了,製造出無需星門牽引的小型躍遷飛艇了?然後發現了“網”的異常,派遣來了技術人員?所以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感到?
還是,這人其實早早就已經出發,只不過剛好趕巧在此時抵達?
那如果這人真是帝國使徒,要被他發現我們乾的好事,連“網”都給玩壞了,我們的功勞會不會大打折扣?會不會被送上審判法庭?
帶着這般疑惑的心思,老冰棍們又幾乎同時查閱起下一段信息。
這段也並非使徒代碼,而是由液態金屬無麪人的眼部攝像頭提供的視頻畫面,以及身份識別。
下一秒,嬴豐等人又一次感到迷惘。
他們認識來者,正是任重。
事實上,早在當初“網”剛剛出了故障,他們緊急甦醒的那次就已經知曉了任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