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玩家們只抓緊了最後幾秒瘋狂下令,催促追擊的狩獵團成員加快步伐。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胡楊在下一秒說的話卻叫這些人脊背生寒。
胡楊繼續下達命令,先從另外十九人裏選了十個擁有裝甲的人出來,又對另外九人說道,“我們會沿着來路往回推進一百米,在那邊的小埡口處將人堵住。你們往兩側山崖移動,到高處去。看見那兩座險峯的峯頂了麼?聽到我的命令後,立刻用大型爆破裝備轟擊峯頂!”
有人提出反對,“胡姐,這不行啊,這會將你們埋在下面!”
胡楊微微一笑,“我的玩家教給我一句話,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們再拼這一把,叫他們知道人多未必有用!也叫他們知道我們不是軟柿子!”
聽完了她的整個計劃,玩家們再拉高視角,觀察着這邊的地形,立刻領會出她的意圖。
她這看似逃亡,實則是要掀起一場中等規模的決戰,並且還是天時地利人和全在她這邊的決戰。
倘若她真能完美利用這地形,的確可以靠着區區二十人剿滅了這支五百人的狩獵者。
如果她自己也死在這裏,倒還好,可如果她又沒死,給逃了出去,戰局必然失控!
玩家們心急如焚,奈何卻又已經被按照遊戲規則掐斷了通訊,只能眼睜睜看着狩獵團在狂喜中發足往前急追。
不少人爲了搶攻甚至拋下輜重,開始輕裝簡行。
又十五秒後,胡楊帶着九名戰友與十餘臺忠樟艡C已然反推至埡口處,如同獨斷當陽橋的猛張飛一般凝望着來路。
她切換了部分僚機的形態,將這些僚機變成原地駐防的炮塔。
前方的喧囂聲越來越近。
終於,伴隨着第一個追擊狩獵團成員躍出茂密叢林,場面氣氛頓時緊張到了極致。
那人驚喜大叫,“哈哈!這小娘皮真沒跑了!擱這等死呢!什麼也別說了!衝!”
這人背後的其他狩獵者也心情大好。
先前得了玩家的通知,他們還不太敢相信好事來得如此輕易。
現在親眼所見,哪能做得了假。
於是乎,不少狩獵者加快速度往外衝,甚至越過了一馬當先在前,叫囂得最厲害那人。
那人卻是狡猾,嘴上吼得比誰都厲害,其實腳下卻是一步沒動,眼睛裏只閃過狡黠的光芒。
胡楊聽着身側戰友漸漸粗重的呼吸,卻是在通訊器裏說道:“不急,等他們再往前一點。我們前面撐着有能量護盾,他們遠距離的攻擊只是浪費彈藥。穩住!”
“好的胡姐。”
在這短短几秒時間裏,場面氣氛緊張到了極致。
對方遠遠地開槍,的確都做了無用功。
無論是實彈武器還是能量武器,都被她身前的迭加型能量護盾悉數攔下。
一直等到第一個人踏進五十米範圍,胡楊才猛地一擺手,“我已關閉護盾!打!狠狠打!把他們給我堵死在這裏!”
命令一下,胡楊身邊的戰友紛紛開火。
她自己則是將僚機與裝甲上的遠程武器對準了更後方,開始犁地。
受限於地形,追擊的狩獵者又沒個嚴謹的軍陣,只能在狹長的通道里排成了一字長蛇陣。
此乃兵家大忌。
一時間,胡楊這邊火力全開,將衝在最前的人接連轟翻,硬生生壓得人數二十餘倍於己的敵軍舉步維艱。
這支狩獵隊中後方的指揮者見勢頭不對勁,趕緊喊道:“都別慌!他們留下的人不多,很快就得打空彈藥!裝甲戰士給我飛起來,從河面上突襲過去,別都擠成一團!統統給我飛起來!”
這人的命令來得及時,頃刻後,真有近兩百人騰空而起,劃破平靜的溪流河面,捲動水花直撲而至。
胡楊見狀,厲喝出聲,“行動!”
下一剎那,躲藏在後方高處的九個人同時開火,瘋狂傾瀉重火力,直轟兩側險峯。
伴隨着劇烈爆炸引發的轟隆隆巨響,一時間地動山搖,險峯的山頭給當場轟碎,巨石帶起滾滾煙塵隕落如雨,從天而降。
狩獵團裏不少人昂首看着頭頂正滾滾落下的如雨碎石,心膽俱裂,幾欲崩潰。
他們想逃,但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繼續往前,是胡楊的人組成的火力網,往後走,卻又是擁擠成一團的自己人。
胡楊這邊卻又對其他人喊道:“行了,計劃完成。你們先撤!我殿後!我將他們堵死在這裏!”
“胡姐!”
“胡姐你走!”
胡楊:“我說了,這是命令!走!”
此時此刻,外面的玩家已經完全失語。
在遙遠的孟都城裏,正通過投影電視遠遠觀戰的休伊特·奧古斯都從舒適的椅子上猛然站起。
他瞳孔緊縮,極爲震驚,嘴裏喃喃自語,“這是任重教的!這……這纔是戰爭藝術家,軍事家!我……我都學了些什麼!”
上源京市裏,嬴浩同樣捏緊了拳頭,“資源利用,以少勝多,天時地利人和,炙闼腥恕@就是地面戰爭的精髓之處啊!我到底扶持了一個什麼人出來?”
第375章 軍心渙散
十六名胡楊的下屬並肩站在埡口外,神情凝重地回望着裏面。
胡楊身邊的十名裝甲戰士雖然已經提前撤離,但在往外出逃的過程中卻還是有三人不幸被滾落的巨石砸中。
滾滾煙塵正順着狹長陡峭的兩山之縫向外湧出,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
腥顺聊牛桓已哉Z,卻也不敢期待。
他們心中都翻來覆去冒着一個念頭,那就是胡楊的確出不來了。
此時,兩邊險峯附近的煙塵已經稍許散去,露出倒了大半截的山體。
險峯變成了平頭山。
天知道究竟有多少落石。
裏面必定已經被完全活埋。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轉眼又過去了五分鐘。
算上之前腥私粦鹋c等待的時間,距離其他人撤出已經過去近二十分鐘。
該走了,得去與其他人匯合了。
但沒人開口,他們心中還在期盼着奇蹟。
突然,有一名加裝了金屬探測模塊的裝甲戰士發出一聲驚呼,“有人從裏面出來了!速度很快!”
腥粟s緊扭頭望向他。
“是誰?”
“不知道,霧霾太重,探測信號很模糊,我知道有人,但分辨不出身份。”
這人正說着,便見一矯健的身形轟然衝破煙塵,直撲而來。
來人的裝甲雖然受損嚴重,多有變形,表面還覆蓋了大量泥灰,但腥藚s還是一眼便認出是胡楊。
她手中還提着另一個裝甲戰士。
腥苏锨敖討瑓s聽通訊器裏傳來胡楊的厲喝,“你們還守在這做什麼?我不是讓你們撤退麼?走!對方雖然損失慘重,但人還沒死光,去和其他人匯合,我們還有下一步行動!”
剛教訓完其他人,胡楊便飛到腥私埃b甲卻突然失控,她一頭栽向地面。
在此過程中,她顧不得調整自己的姿態,反而甩手將提着的裝甲戰士拋出,“接着他。”
尚未說完,她便已經轟然砸落,在地面接連滾出數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被她扔出那人倒是給準準接住,傷勢並未加重。
胡楊勉強起身,“我的忠樟艡C已經全部交代在裏面了,裝甲也有些受損,扶我去密林。”
剛說完,她又癱軟在地。
她身上有些傷,但不嚴重,問題是出在她的裝甲供能模塊上。
以她的體質,在沒有動力輔助的情況下撐不住裝甲的重量。
事實上,在從裏面往外飛的過程中,她先是被一塊大石頭砸中後背,隨後裝備一直在給出能源模塊故障警報,提醒她出現了物理損壞。
這警報一直滴滴滴地響。
聲音太大,以至於被她提在手下的重傷員都能在通訊裏聽到,並一再讓她將自己放下。
但她都充耳不聞。
在此過程中,她的裝備更多次由於自我保護而主動斷流。
胡楊依然不搭理,只不斷手動調整緊急模式,強行壓榨最後一絲能源,最後險之又險地衝了出來。
等旁人將自己扶起後,胡楊喘着粗氣說道:“去北邊的密林,和其他人匯合。”
有下屬說道:“胡姐,我覺得現在最好別過去。至少也得等先給你修復了裝備纔行。”
這人的話說得比較委婉,但意思卻表達得很明顯。
他認爲隊伍裏依然有不值得信任的人,以胡楊現在的狀態貿然與這些人匯合會很危險。
不曾想,胡楊卻搖了搖頭,說道:“不,時間很緊迫,我們必須抓住這機會進一步縮小敵我差距,否則我們依然無法取得最終勝利。我個人的安危與大局比起來,不值一提。另外,人是會變的。我們要對自己的戰友給予信心。走吧。”
見她心意已決,其他人不好再勸,只能聽之任之。
又十分鐘過去,胡楊等十八人與大部隊準時匯合。
正如先前那名小心謹慎的下屬擔心的那樣,的確有人見胡楊暫時失去行動力,心思開始浮動起來。
但這些人並未第一時間行動。
他們會動心思,那些忠於胡楊的參賽者同樣也能意識到問題,已然提前聚攏,將胡楊團團圍在裏面。
有心機深的老奸巨猾之輩來了個反裝忠,也混了進去。
但這些人立馬發現自己陷入了猜疑陷阱。
畢竟人心隔肚皮,甭管是忠於胡楊的還是想要她命的人,此時都不敢完全信任自己身邊的每一個人,每個人都用警惕的眼神互相監督着。
此時此刻,誰要敢掏出傢伙來,只怕下一秒就立馬會被周圍的人一擁而上先打成篩子。
看不見摸不着但卻客觀存在的猜疑鏈束縛着每一個人。
約莫兩分鐘後,胡楊在殿後之戰裏所做的事通過口口相傳進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爲了掩護其他人殿後,她真就帶着寥寥二十人阻斷了追兵。
並且她還在最後關頭讓其他人也撤,獨自留下殿後。
這簡直……
那些心思浮動的人扭頭看向人羣深處,那邊的胡楊正催促着懂些醫學常識的醫務人員趕緊給她注射興奮劑,強行壓制傷勢,同時也在不斷吩咐着身邊的親信,趕緊將重型裝備起出來,即刻開撥。
有人勸胡楊多少應該休息一下,胡楊卻又強打精神說道:“戰機稍縱即逝,我還扛得住。”
“可是你的裝備……”
“沒事,這一戰需要的是頭腦,只要我還能動就行,有沒有裝備都不打緊。快!”
“好的。”
心懷圖终呗犠胚@樣的對話,腦子裏卻又下意識構想起之前胡楊獨守埡口,叫旁人撤退時的場景。
就像外面的玩家與觀欣斫獾哪菢樱鷹畹灿卸↑c私心,這次也不至於拼到如此地步。
畢竟她之前的個人實力足以支撐她活到決賽圈。
哪怕有狩獵團在圍獵她,也一樣拿她沒辦法,她完全不必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可她終究是做了損己利人的事。
……
“哥們幹嘛呢,別發愣啊,胡姐都說了,得抓緊行動起來。動起來啊!”
“嗯嗯。”
……
五分鐘後,浩浩蕩蕩的隊伍開撥,沿着一條弧線繞過D3通道,直撲通道另一側,也就是被活埋在山谷中的追兵的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