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隨後,任重也沒關注自己的視頻能帶來什麼熱度,只再看了下未接聽的通訊記錄。
一共六個,其中蕭星月兩個,王定元六個。
任重先給蕭星月回撥。
蕭星月先與他大體說了下王進守此時的情況。
聽說這傢伙被戴上項圈關在一間長寬高都只有一米,只能蹲坐,窗戶僅有巴掌大小的恐怖禁閉室裏,任重給逗樂了。
還整挺好。
介紹完情況,蕭星月心裏實在憋不住,問道:“你怎麼知道王家和異礦有關聯的?”
任重先隨口瞎掰,“猜的。”
“我幫了你這麼大忙,你就不能和我分享一下真相?你提前做了什麼調查?爲什麼我在‘網’這邊都查不到?”
任重見她把“網”都搬了出來,只好如實說道:“我沒調查過,真的。”
蕭星月:“那你……”
“我剛說猜,有一半是真話。你應該知道,在楊炳忠被處決,我接管他的企業後,我就已經以勢不可擋之勢開始崛起。無論有沒有促進會的暗中保駕護航,我在紫晶礦業與唐古集團這兩大企業眼中都有不同的價值,我的資產更在股市裏迅速增值。”
“只要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知道,不該與我爲敵。但王進守沒有,他只是被高天華震退。高天華曾與我說過,他與王定元打過招呼。王定元坐擁天淵軍工數十年而屹立不倒。這些年天淵軍工持有的獵殺者炮製作訂單一直在緩慢拔升,產業規模也在持續提升。由此可見,王定元並不是一個廢物。”
“那麼,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考慮,纔會讓他在接到與自己同級的高天華的明示與暗示,更知道我對紫晶礦業的價值的情況下,遲遲不肯讓他的兒子向我低頭臣服,重修於好呢?王定元應該知道王進守對鞠清濛和她的父母做了什麼,應該知道這種仇恨必須有個交代。但他什麼都沒做。”
“因此,我判定王定元這個我素未置娴娜艘欢ㄒ驙憚e的某件事對我同樣有很深的敵意。所以他纔會對王進守這敗家子無限放縱。在我發現丁蒼海和那把來自源星軍工實驗室的特種槍械時,我就已經得到了答案。”
“源星有‘網’,天淵軍工作爲多年屹立不倒的軍工企業,一定也有不差的監控與管理系統。王定元一定可以做到對整個企業瞭若指掌。沒有他這掌舵人的默許,誰都不可能偷偷拿出一把尚在研發中的如此大威力的特種槍械。”
“我推測,促使王定元與我爲敵的事正是異礦。我的裝甲性能出類拔萃,王定元作爲專業軍工企業的掌舵人,不可能看不出我的裝備裏的異常。我懷疑王定元是盯上了我的裝甲裏的異礦,只不過他自己不肯主動出手,就讓他兒子來做這出頭鳥。畢竟異礦這東西有點可遇不可求,失去了這一筆,再想下次碰到也不知什麼時候了。”
“另外,我也推算過。星火鎮周邊地區裏最有實力,且有能耐悄悄消化異礦資源的,正是天淵軍工!”
“綜上所述,我推測王家人與異礦有關聯的可能性大於百分之七十,所以才讓你那麼問。”
聽完了他的分析,蕭星月和悄悄偷聽着二人交談的贏浩可算懂了。
那邊,蕭星月沉吟片刻,然後說道:“但目前我們並沒有查到王家藏匿異礦的位置。王進守並不知道,他老子知道。你要對付王家,我們不反對。但是……”
任重:“但是什麼?”
“王定元是有資格直接進入上源京市的七級公民,哪怕事情與異礦有關聯,我也不能隨意提審他。”
“原來如此,七級公民的特權還真是不小。”
“當然!”
任重:“現在的問題就是最好要先找到異礦,對吧?”
“是的。你心裏有主意了嗎?”
“沒有。”
“我不信。”
“你先告訴我異礦將會被怎樣處置。”
“你不要得寸進尺。”
“如果沒有我,你們有機會在大遷徙之前發現王家有異礦麼?”
蕭星月:“……”
等了很久,蕭星月那邊給出回覆,“剛纔會長與其他長老討論了一下,可以分你四分之一。”
“不五五開嗎?不合適吧?”
“那是二十一噸!你只是五級公民!你已經擁有了一套成長無上限的異礦裝甲!你甚至還用異礦武裝了你的下屬!你到底想幹嘛?”
“咳咳,貪婪是商人的本能嘛。行,那就四分之一吧。”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在哪了嗎?”
“不能,我只是猜測,但沒有證實。另外,我還要完成另一件事,現在還沒到揭開異礦蓋子的時候。”
“你……”
任重這邊啪地掛斷了通訊。
他接通了已經連續響了十聲的另一個通訊請求。
他微微一笑,“王總,晚上好啊。”
第281章 往事如煙
在外面的人分別關注着王進守被捕與任重這四級戰六級並在戰鬥中進階的奇聞時,兩名當事人在私底下的通訊中達成了“友好”協商。
掛斷通訊,任重聳了聳肩。
王定元的話是這樣的。
“任總,我的確非常在意我的長子。但你的要求過於誇張,根本沒有可行性。天淵軍工當前的市值是有八千六百餘億。但我王定元雖有幸執掌天淵軍工,王家的控股也僅爲百分之八十。”
“另外還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分屬不同的大人物。這些大人物,你我都得罪不起。說我王家是大人物們的打工仔也不爲過。如果我從企業裏提走一千五百億的現金流,就是給企業造成重大損失。這些人絕不可能答應。”
“另外,進守雖是我享有合法繼承權的長子,但在我心目中,他值不了一千五百億。畢竟我王家家大業大,我也不只這一個兒子。”
“任總,我是帶着找舛鴣怼5愕拈_價卻是在踐踏我的找狻4蟛涣宋覀兎ㄍヒ姟N襾K不認爲區區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還真能判死七級公民繼承人。”
“任總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念力師機構公佈的審查過程裏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地方。我相信法律的公正!任總,你先仔細考慮考慮吧。明天我再與你聯絡。”
王定元這番話裏透露出很多東西。
任重都明白,甚至提前多少有些預料。
但他並不着急。
對方的負隅頑抗都在他的預演之中。
劇情的走向從未跳出他的劇本。
他甚至還能猜到在某個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正有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正因自己而爆發。
事實的確如此。
上源京市的最高長老團議事大廳裏,以贏浩爲首的促進會正面臨空前的阻力。
買辦派正對促進會發起兇猛進攻。
一羣人逮住贏浩對任重的過分關照,以及蕭星月在逮捕過程中的違規之處窮追猛打。
任重和蕭星月耍的小花招看似高明,但其實並不能瞞過這些人精。
被煽動與控制的,只是普通喫瓜羣械挠^感。
在真正的聰明人眼裏,依然破綻百出。
不管王進守在心理審查過程中表現出的言語上看起來都多像真正的僱兇者,但“像”始終只是“像”,它不是“是”。
推理始終只能是推理,不是確鑿證據。
王進守對任重的仇恨與鄭大發的自作主張,並沒有百分百的絕對關聯。
這裏的每一處都值得商榷,可以攻訐。
事實上,這些源星頂層大佬倒不是想爲王進守主持正義。
王定元的人脈網也鋪不到這程度來。
爭執的根本原因是在於買辦派與促進派的立場不同帶來的天然矛盾。
敵人支持的,自然就是我們應該反對的。
這是向來算無遺策的贏浩難得漏出來的破綻,是個大好機會。
以此爲契機,向贏浩發起進攻,並順勢將構陷誣告、濫用職權等罪名套到任重這贏浩的帳下新紅人與蕭星月這老牌紅人的頭上。
那麼,贏浩便必須得付出足夠的代價,才能把這事給抹過去。
到時候,這代價可就不是區區一家天淵軍工能概括得了的了。
會議上,買辦派以事實爲切入點,再將問題引申到高等公民繼承人與高等公民是否應該享有同等法律權益一事上,再繼續聊到蕭星月違規調動特種部隊直接拿人,對其他高等公民繼承人造成的心理衝擊。
買辦派可謂金句頻出。
“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這是對執行了數百年的源星制度的極大程度的挑釁!”
“你們促進會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想把整個公民體系都給掀翻了?”
“權力決不能凌駕於規則之上!”
“公權制度必須大於私權!”
“程序正義必須得到捍衛!”
……
贏浩則據理力爭。
兩邊吵得卻是急赤白臉,就連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贏浩也拍了桌子。
一整堂閉門會議下來,贏浩全面落入下風。
當然了,任重與蕭星月也並未被立刻定罪。
蕭星月提前將異礦的關聯私下通知了念力師機構負責人。
這念力師機構的一把手同樣是長老團中的一員。
他旗幟鮮明地與贏浩站到了一起,勉強將事情暫且按住。
最後,雙方達成如下妥協。
蕭星月還能繼續羈押王進守七天。
七天之後,移動法庭必須開庭,且移動法庭裏的人決不能有明顯傾向。
在這七天之內,任重那邊可以繼續收羅證據。
一切都將在七天之後的移動法庭上見分曉。
如果王進守被判處死刑,那麼自然萬事無憂。
可如果移動法庭判處王進守無罪釋放,那麼任重與蕭星月的事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某種意義上,贏浩的確是將自己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到那時候,如果贏浩想護住自己這兩個“忠犬”,那便必須大出血。
這般預期,叫贏浩離開會議室時鐵青着臉,步子邁得飛快。
然而,回到自己辦公室裏,贏浩臉上的焦躁與煩悶一掃而空。
七天之後,王進守這小人物必死無疑。
王定元這枚棄子也將會發揮他最後的功能。
自己則將會乘勝追擊,把一些之前推行不動的新政狠狠往前推出一步。
任重真是給自己遞了一把好刀。
維護公民既有權益的制度?
呵,我要砸的,就是這制度!
王進守這鑽制度漏洞的蛀蟲,這些年裏到底掐死了多少個真正有才華的底層公民的晉升之路?
這種腐爛陳舊的東西,早就該改變了。
卻說任重這邊,在他親自整理一部新的視頻時,酒店套房裏迎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不是別人,正是他真正的自己人之一、他的左膀右臂、心腹好兄弟——王兆富。
在通訊裏,王兆富支支吾吾語焉不詳,只說有要事想找任重當面商量。
任重倒也沒逼問他,只讓他立刻來充義縣就是。
叮咚,門鈴響起,套房智能管家向任重彙報是王兆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