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在剛剛完工的資源回收平臺下,楊炳忠站在最前方,任重、江開、其他職業隊員以及公司裏的卸喙ぷ魅藛T齊刷刷站在後方。
特種部隊陣列並排站在人羣前方。
一名負責人模樣的男子走出,宣讀通告。
“四級公民楊炳忠,私挖並走私異礦,犯一級重罪,予以批捕。一級公民任重系楊炳忠企業員工兼股東,有一定嫌疑,需與該公司其他荒人員工共同接受審查。”
楊炳忠猛然回頭,怒視任重,“你竟然是公民?你什麼時候成的公民?”
任重點頭,微微一笑,“楊總你幫我搞定企業認證與公民投票的那天。”
剎那間,無數個念頭電光火石般在楊炳忠心頭劃過。
楊炳忠的面色瞬息萬變。
他終於爆發出生平最大的智慧。
天知道在這瞬間他到底腦補出了多少東西。
林望之死,公民之迷,馬家父母智商的突然暴跌,股海沉浮,異礦失蹤,唐姝影的背叛……
串起來了,全串起來了!
“任重!我殺了你!”
楊炳忠恨到了極致,也憤怒到了極致。
他咆哮着,試圖調動藏在車間裏的蜘蛛坦克。
但這顯然是徒勞。
在特種部隊抵達的瞬間,他的腕錶就已經被接管,再被當場解除了裝備控制權。
楊炳忠怒指任重,“我指控他!他也是我的同郑 �
那名負責人打斷了他的話,“你的指控無效。由於任重公民時常關閉腕錶,我們本來就會對他也進行一次心理審查。他有沒有問題,一查就知。”
正說着,天空上又飛來一輛快速飛艇。
飛艇下方打開。
一名白袍女子踩着浮空飛行器迅速落下。
這次任重認得這職業了,甚至一眼認出了這人的等階。
下午他打交道的那名念力師的白袍袖口上有五道藍色條紋,代表五級。
新來的這名女子的袖口上有八道條紋。
她是一名高居源星職業體系金字塔上層的八級念力師。
異礦果然極受重視!
很好!
甚至可以說太好了!
時間倒回至四五個小時前,星火鎮鎮府裏,馬達福與馬瀟凌父女聽完陳菡語的陳述後,目瞪口呆。
馬瀟凌咬牙切齒。
馬達福神情恍惚。
約莫一個小時後,在人證陳菡語的陪同下,又拿着裝了異礦提取物樣品的匣子與筆記本等物證的馬達福等人坐着鞠清濛提前備好的中型掘進機抵達異礦。
在看到那擺滿尚未燒盡的荒人遺物的埋人坑時,馬達福滿臉慘白的癱軟在地。
馬達福悲從中來,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又一巴掌一巴掌地打着自己的臉,痛罵自己無能。
他回憶起任重說他“一敗塗地”的那句話。
當時馬達福還以爲任重在開玩笑。
如今驟然得知真相,他幾乎當場崩潰。
我的確一敗塗地,輸得徹底。
是我的無能害了星火鎮,害了慘死在異礦中的十萬荒人!
我身爲鎮長,難辭其咎!
只一瞬間,馬達福似是蒼老了近十歲。
第177章 處決,繼承楊總的遺志,二級公民
鉻碳資源的地下審訊室裏。
面無丁點血色的楊炳忠雙手無力低垂着,戰戰兢兢坐在一張椅子上。
他曾在這裏審訊過很多人,也折磨死過很多人。
過去,在這裏時,他有種自己彷彿是人間主宰的錯覺。
他在此對荒人生殺予奪,掌控一切。
也正是在這裏,他完成了迄今爲止的大部分謩潱徊讲綇囊粋�臨危受命的小小鎮級企業的老闆走完了一半的階層跨越道路。
在今天之前,他幾乎覺得五級公民已經觸手可及。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在這裏成爲了即將面臨審訊的階下囚。
同樣的地方,同樣的人,截然不同的處境。
在他面前,那名看不真切面容的白袍女子正從一個箱子裏慢慢端出正二十面體結構。
她是一名八級念力師。
心裏藏了一萬個鬼的楊炳忠很清楚,自己絕對過不了這關。
明知凶多吉少,但楊炳忠卻依然剋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亂想,開始了瘋狂的腦補。
他想做個明白鬼。
可他心裏依然有疑惑,還有一萬個疑點想不明白。
幾分鐘前,他從任重隱瞞了公民身份這一點切入,再迅速發散推理,得出自己慘遭任重背刺的結論。
所以他情急之下張口亂咬,指責任重是自己的合郑噲D拉任重下水。
但說完後他又立馬遭到了特種部隊指揮官的訓斥。
他自己也覺得荒誕。
如果任重還是個荒人,自己這般亂咬,倒的確有可能讓任重毫無辯解機會地被就地處決。
可任重已是公民,不再是豬玀般的荒人,得到了被審訊的“權力”。
在得知任重也會面對心理審查時,他又更迷惘了。
楊炳忠想不通,假如任重真在全程背刺自己,那他下午是如何通過的自己的心理審查。
沒人能在心理審查中撒謊!
所以,任重真不知道異礦的事,在股市上也沒有坑我。
他頂着得罪我的風險逼迫我清倉,真是爲了救我,只是他沒成功。
是我自己愚蠢,嘴上答應他清倉,卻又揹着他反手在私募那邊加倉。
任重其實可能並沒有真正背叛我?
只是他太擅長泡妞,太擅長玩弄女人的感情,馬瀟凌在與他那樣大鬧一場後,最後依然選擇了原諒他?
哦,難怪走的時候,馬家父女還是那般憤怒。
肯定是任重又給他們撒了謊,承諾留在星火鎮一起面對普查,最終卻又食言而肥,所以纔再次激怒了馬家父女。
任重,我錯怪你了。
在極短時間內腦補的內容太多,楊炳忠甚至又下意識忽略了任重方纔承認公民身份時那近乎攤牌的微笑。
“楊炳忠,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集中注意力,看着它。”
身側那名換上貼身輕便甲的特種部隊負責人森冷道。
心知必死無疑的楊炳忠點點頭,卻只說道:“在接受審查之前,我還有一句話想對我的下屬任重說。我畢竟是四級公民,也不是一點來頭都沒,請給予我適當的尊重。”
“好。”
一分鐘後,任重被允許進入審訊室,見到了楊炳忠。
楊總緩緩起身,直視着任重,“如果你真沒有背叛我。那麼,請你接受我的歉意。你不是我的同郑銇K不知道異礦的事。”
任重:“……”
他就無語。
這是傳說中的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麼?
倒是旁邊的特種部隊負責人實在忍不住了。
反正此時楊炳忠的腕錶已經被卸下,聯繫不上外界,接下來楊炳忠要麼被立刻處決,要麼被當場囚禁,星火鎮那邊發生的事也會如實上報。
這軍人直接開口說道:“外面人多眼雜,爲了保證舉報人的安全,我在通告裏隱藏了信息。楊炳忠,實名舉報你的人,正是你眼前這位一級公民的下屬陳菡語。原名韓羽。他怎麼可能不知道異礦。”
楊炳忠瞳孔猛縮。
他剛剛建立的對任重的歉意再度化爲憤怒。
他再次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再次指控任重,“那他一定有鬼!我下午找五級念力師也給他來了次審查,他輕而易舉地在審查中撒謊了!不管他們說什麼,你們都別相信他!他一定有問題!他是個異數!是這星球上最奸詐的惡徒!”
“爲什麼不能是那位念力師被我收買了?又或者,因爲你推遲支付尾款,他在糊弄你呢?楊總?”
任重笑了笑。
軍人的話並非無的放矢,而是在用傳統的話術自楊炳忠身上榨取信息。
他成功了。
楊炳忠果然說出了心理審查中的疑點。
這看似只是一點小小細節,但卻非常致命。
不過任重的補救來得更快。
在給自己打補丁的同時,任重卻也沒忘了再反手捅去最後一刀。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任重便不知道了。
他又被軍人“請”出了審訊室。
近半小時後,楊炳忠被兩名軍人一左一右架着飄出審訊室。
他面若死灰,無神的雙眼裏充滿血絲,幾如行屍走肉,身子軟綿綿地,連抬手的力氣都欠奉。
似是察覺到旁邊任重注視的目光,楊炳忠勉強別過臉,往這邊望來。
在此過程中,架起他的兩名軍人腳步未停。
隨着角度偏移,楊炳忠的腦袋不斷偏移,視線死死聚焦在任重身上。
他抖了抖嘴脣,似是還想說什麼。
但他終究不曾開口。
都沒有意義了。
“任重,請。”
特種部隊負責人走到任重身前,做了個手勢。
任重點點頭,快步走進審訊室。
先前楊炳忠究竟被審了什麼內容,任重不用想便就知道。
只要對方問,他必定是主動倒豆子般把這十餘年裏發生的點點滴滴吐了個一乾二淨。
但以九大集團的秉性,任重認爲念力師可能不會太關心細節,重點應該是放在追回異礦上。
馬達福曾很清晰地描述過公民走私異礦又敗露後可能面對的命摺�
如果能上繳異礦,又或者交代出去向,楊炳忠當然有活命的機會,
很遺憾,他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