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聊到最後,馬達福竟也動搖了,“我說任重,你講那事該不會是真的吧?那你可辜負我對你的信任了啊。”
任重沉默好久,突然道:“我現在可算相信馬隊長是你的親生女兒了。”
……
半小時後,小隊腥四跖浜希萌∏山Y合硬頂的法門,一次性搞定了三隻聚集在一起的三級墟獸以及六隻二級墟獸。
陳菡語下車拆解晶片,任重搖下車窗,對遠處招招手,“文磊,你過來一下。”
文磊興沖沖着邁開大步咚咚咚地跑來,彷彿一輛人形坦克。
比起前段日子,裝甲狀態的文磊體型變得更加壯碩。
他確實又鍛鍊得更撞了些,全面更換後的二級重裝外骨骼內部功能模塊更多,裝甲更厚。
文磊走到近前,取下頭盔,抹了把臉上汗水。
“任哥你找我有什麼事?就在通訊系統裏告訴我唄。”
任重勉強笑笑,“你先上車。車上說。”
等文磊上車後,任重做了個提前約定的手勢。
文磊心領神會,關閉腕錶。
任重從裝甲收納盒裏慢慢拿出那張燒得只剩一半的照片,“昨晚我去探查過楊炳忠的地下異礦礦場了,有些發現。這東西是你的。”
文磊迷惑地接過照片,低頭一看。
剎那後,他臉色變得慘白。
“這……這……爲什麼會這樣?任哥你不是說過她在城市裏活得好好的麼?”
文磊緩緩抬頭,面若死灰地看着任重,哆嗦着嘴脣問道。
任重搖搖頭,“她騙了我。她應該是在不久前死在了地下礦場裏。”
任重把自己的分析過程與文磊慢慢說了。
文磊沉默了很久。
這鐵打的漢子並未放聲哭泣,只是眼眶裏止不住地湧出淚水。
淚水順着他面頰滑落,啪嗒啪嗒打在頭盔護顎上。
任重知道這是怎樣的滋味。
一直以來,支撐着文磊這個天賦平庸的戰士艱難前行的,正是對已經成爲公民的發小艾嘉珊的約定與憧憬。
文磊本是個性子很直爽的人,但卻能忍受當初鄭甜的輕慢。
哪怕明知道自己是被嫌棄的人,被放在隨時淘汰的名單裏,在鄭甜下令讓他開路亦或是殿後時,他依然從不猶豫,更無怨言。
在小隊裏他更是什麼髒活累活辛苦活都搶着幹。
因爲他知道只有這樣,自己這個平庸的重裝戰士纔有繼續往上爬的希望。
鄭甜有鄭甜的生存哲學,文磊也有自己的哲學。
或許終其一生都不可能成爲公民,但只要能活着,能看見每天的收穫,他就認爲人生還有指望,還有意義。
現在,他生命裏最大的意義毀滅了。
任重拍拍他的肩膀,倒也沒說什麼。
說來有些殘酷,但這對荒人們而言,其實本該是家常便飯。
必須,也只能扛住。
文磊終於說話了,“任哥你剛纔說,她很可能是礦廠裏的管理層?”
“是的。”
“我瞭解她。她是個很善良的人。她一定過得並不開心。”
任重微微一愣,再點點頭,“嗯。我知道。”
文磊:“我們會給所有人報仇的吧?”
任重:“當然!”
“我應該銷燬這張照片嗎?我怕萬一我死了,這東西遺失了會給大家帶來麻煩。”
“不用。你不會死。也等不了太久。你就把它放進你的懷錶裏,疊在另一張照片的下面吧。”
“嗯。”
……
下午六點,在萬胁毮恐拢y甲長槍的馬瀟凌揹負雙手站在星火鎮南門的門頭之上。
她神情肅穆,面若寒霜。
她牙幫子鼓起,握住長槍的右手骨節發白。
不少荒人都在城門頭附近興致盎然地打望着。
有人不明就裏,有人則正樂呵呵地與人科普着任隊長的各種花邊新聞。
腥艘宦牐D時來了勁。
修羅場什麼的,當然是荒人們喜聞樂見的好節目。
親眼見證可比在電視劇裏看熱鬧得勁多了。
倒也有人真心實意地替任重擔心。
旁邊又有人寬慰道,說就算鬧僵了,雙方畢竟曾經有過感情基礎,大不了好說好散唄。再說了,任隊長現在可是楊總眼下的紅人,既殺了林望,爲人又正派,在荒人的口碑裏也是不錯。”
“馬隊長性子雖然剛烈了些,但也確實善良。任隊長除了女朋友多些這一個缺點,別的方面也是個頂個的大好人。所以他頂多是被暴打一頓,不會出大事的啦。”
“說是這麼說,可你是沒見過馬隊長髮飆的模樣。恐怖啊!”
“小聲點小聲點。”
“咦,來了來了!”
腥说母鞣N揣度議論在兩輛清風重卡返回鎮門時戛然而止。
馬瀟凌從城門上縱身一躍,正好落在第一輛清風重卡車頭前。
唰!
她手中長槍筆直的指着坐在副駕駛上的任重,“渣男!下來受死!”
任重苦着臉下車,“你聽我解釋。”
“不聽!也別說我馬瀟凌欺負人。我今兒就把裝甲功率限制到三百千瓦,比你多不了多少。我也不用四級彈藥,只用這一杆大槍對付你。至於你,愛用什麼手段就用什麼手段。反正你那些廢銅爛鐵彈藥也破不了我裝甲的防護。我給了你活命的機會,至於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造化!”
下一秒,完全不顧周遭人羣聚集,也不管清風重卡就在旁邊,馬瀟凌便已經瘋魔般撲殺上來。
即便她壓低了裝甲功率,但一手大槍依然舞動得氣勢如虹。
任重一邊往後飛退,一邊急速拔出雙槍勉強招架。
他倒是取了巧。
他第一時間就開啓了放大器,將自己的功率反過來拉昇到1100千瓦。
他先利用功率優勢帶來的力量優勢格開馬瀟凌的長槍,同時又迅速拉開距離,退至星火鎮圍牆外兩百餘米處,遠離了喫瓜羣小�
當然,他的功率更高不見得真能佔到便宜。
馬瀟凌的裝甲和武器材質均遠勝於他,即便是他力量更佔優的碰撞,沒過得兩次,手中短槍已經出現變形,裏面的能量武器模塊損壞得七七八八。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各種中近程武器雖如潮水傾瀉,小半都順利轟到馬瀟凌身上,卻根本奈何她不得。
就他如今這身裝束,在真正的生死較量中,怕是根本破不了馬瀟凌的防,就連她裝甲的薄弱處都洞穿不了。
任重可算是難得體會到在“實力接近”的對抗中,更好的裝備材質帶來的絕對碾壓優勢了。
眨眼間,同時啓動介質引擎和反重力引擎的二人便纏鬥在一起,上下翻飛叫人目不暇接。
於是乎,場面上出現這般奇景。
任重的功率更高,打起來威勢更猛,但他卻又是實打實全面處在下風那個。
馬瀟凌顯然已經開了第六感,每每總能讓蛇信般的大槍繞開任重的防禦,或是抽打又或是直刺在他身上。
守在清風重卡附近的於燼和鄭甜等人看得心驚肉跳。
鄭甜小聲嘀咕着,“這打得也太兇了,招招致命!不對勁!馬隊長看起來真要殺任哥。”
正說着,鄭甜晃眼瞟見旁邊的於燼已經悄悄摸出獠牙重狙,正欲對準遠處的馬瀟凌。
她趕緊阻攔道:“於燼你別衝動!相信任哥!他一向都一切盡在掌握!”
這裏人多眼雜,鄭甜不好說出真相,只能這樣暗示。
於燼猶豫好久,最終還是默默收回了槍。
任重這邊一直想給馬瀟凌傳訊,告訴他自己先前就是扯個淡。
可被對方拉黑之後,什麼消息傳出去都石沉大海。
他倒是想用嘴喊,卻又不方便。
終於,任重漸漸也給打出了真火。
他嘴裏大喊道:“你別欺人太甚啊!”
馬瀟凌稍微往後退出一步,咬牙切齒,眼中帶淚,怒指任重。
“是你欺人太甚!你怎麼敢這樣對我!我今天非要先殺了你,再自殺!”
說完,她又撲了上來。
她這演技過於逼真,任重都快分不清真假了。
沒奈何之下,他只能選擇最後一招。
他今兒花了一整個下午編制的全自動託管對戰方程式,啓動!
在上條時間線裏,任重與馬瀟凌在虛擬實境中對練的次數近三十次,實戰對練七八次。
任重當然有針對性的刻意揣摩學習馬瀟凌的作戰風格。
某種意義上,他甚至比馬瀟凌還了解她自己。
這下可好,雖然裝備依然劣勢,但他利用間歇性託管方程式發揮無限接近第六感的功效,稍微扯平了差距。
二人這一戰,整整打了近半小時。
最終,任重還是倒下了。
他雖敗猶榮。
他自己或許覺得很傷,但星火鎮荒人們無不側目。
楊炳忠和馬達福都敲得眼中精光乍現,各自驚喜。
從未想過鎮子裏竟有人能在馬瀟凌的槍下堅持如此之久。
哪怕馬瀟凌下調了功率,但任重卻是穿着三級裝備對抗使用頂級官方改進型四級裝備的馬瀟凌!
要知道任重成爲機甲戰士纔不過短短四十餘天!
這是何等天分!
當然,他也真重傷了。
他全身裝備受損度超過80%,身上更有多達二十餘處穿刺傷,四十餘處抽擊傷勢。
全身多處軟組織重度挫傷,內臟都有嚴重移位。
他看起來渾身浴血,悽慘至極。
幸好孫苗還在鎮裏,不然任重覺着自己這次不死也廢。
可恨的是,馬瀟凌被擊中的次數也不少,但卻幾乎毫髮無傷。
她先用長槍挑飛任重破損的頭盔,槍尖直指他的鼻尖。
任重分外無語地望着她。
在她背後,馬達福與楊炳忠二人已經並肩出現。
唐姝影等四級職業者又在一旁,似是隨時打算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