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鏘鏘兩聲。
他的雙槍離背,再雙手握持住。
緊接着,他手中兩杆三級雙槍被他甩出,狠狠刺入地面。
雖然不能用放電逼退人羣,製造出空地,但卻還是讓距離大門最近的十餘人滿臉驚駭地退走。
遠處,正全程打望着這邊的馬瀟凌先是一愣,嘟嚷道:“搞什麼飛機。”
任重一指臺下某處,“你叫李高才,對吧?你欠林望的三百點什麼時候還?”
那人一愣,心想我欠林望錢關你屁事。
任重也繼續指尖連指,接連點出十餘人。
最後,任重叉腰,“在場這兩三千人裏,至少有幾百人都欠着林望錢,誰給你們的勇氣來堵楊總的大門?”
終於有人繃不住了,在臺下怒道:“我知道你是林望的新隊員,但我們和他的債務跟你有個屁關係!”
任重咧嘴一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因爲林望死了。”
“啊!”
“什麼!”
場面上立刻混亂開來。
任重再道:“我小隊裏的其他人都死了。現在我是隊長,我繼承了你們打給他的欠條。那你說這事和我有沒關係?嗯?”
全場寂靜。
甚至沒人在意他所說的什麼欠條,只抓住了另一個重點。
林望死了。
其他人也都死了。
凌駕於星火鎮拾荒者頭頂,瘋狗般從每個人的破碗裏搶食的不可一世的林望等人統統死了!
整整三年,林望就是拾荒者們的噩夢!
現在,夢醒了?
星火資源的搬遷是個噩耗,但林望等人之死卻又絕對是個喜訊。
兩者與拾荒者們的關係一遠一近。
一個代表着未來的不確定,另一個則代表着曾經的切膚之痛煙消雲散。
兩項衝抵,以至於先前荒人們扎堆聚攏在一起的怨氣都消散了許多。
有人壓抑着激動的心情,忐忑着質疑道:“不可能,林望那麼強,怎麼會死。再說了,你不和他們一起嗎?你怎麼還活着?”
任重咧嘴一笑,“因爲是我殺的。”
“什麼!”
又是全場震驚。
這時候,反倒是唐姝影這位星火鎮第二職業隊長坐不住了。
她只知道林望的死訊,卻並不知道是任重動的手,站出來厲喝道:“任重你在說什麼?你怎麼可能殺得了他!你爲什麼要殺他?”
任重回頭望天,“你自己看。”
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投影鋪散開來。
星火資源的喇叭裏開始響起交談聲、呼嘯飛行聲、爆炸聲。
正是楊炳忠指尖一抖,將任重先前錄製的錄像播放了出來。
唐姝影一見這場景,便立馬明白了這是楊總的意思,果斷閉嘴,不再質問。
良久後,任重與林貝二人一戰的前因後果便被星火鎮荒人看了個原原本本。
全場鴉雀無聲。
不少人都用蘊藏了忌憚、恐懼與感激等複雜感情的目光偷偷打量着高高站在圍牆上的任重。
腥舜藭r心中感慨萬千。
有人在感謝任重的爲民除害,還有人驚訝爲什麼世上居然有任重這種好人。
易地而處,假如自己是任重,在那般局面之下絕不可能冒死去救人,肯定是能跑多快跑多快。
但他卻救了。
在被林望和貝立輝出賣時,他臉上的錯愕與憤怒,更是叫人感同身受,似乎也品出了他當時哀莫大於心死的傷心。
他竟真把林望和貝立輝當成了過命的同袍。
他肯把後背交給別人!
這真是個大好人!
好的就跟電視劇裏那些角色一樣。
不對,電視劇都找不出他這種人。
上次任重是靠着在打秋風時的反向操作於荒人中建立了善良的形象,得到無形中的“民心”。
這一次,任重卻是靠着“被欺騙的善良”,重新建立了強度遠勝上次的好人人設。
視頻畫面繼續推進,荒人們又見着任重怒罵林望爲何出賣他時的場景。
即便只是看錄像,但人們心中卻也產生了同仇敵愾的怒火,感同身受,紛紛咬牙切齒,恨不得出現在那場景,幫任重與林望拼命。
你怎麼敢這樣對待把性命都交給你的兄弟!
就在每個人都以爲任重必死無疑時,奇蹟發生了。
任重突然暴起,絕地翻盤!
二級戰士以摧枯拉朽之勢正面擊殺林望的奇蹟一幕出現了!
這簡直是爽文中的經典爽文橋段。
拾荒者們看得既熱血澎湃,又心馳神往,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氣氛醞釀完全到位,任重終於又開了口,“各位,請聽我一言。”
這下好了,再沒人出聲打斷任重。
“搬遷之事已經不可避免,這是客觀事實。我知道你們都不容易,我也不是林望那種喫人還燉骨頭的性子。要搬,就搬得徹底。我已經決定免除你們和林望的債務。我剛用這個威脅你們,只是權宜之計。”
“我也希望你們理解楊總的不容易。多年以來,楊總可有虧待過……”
“廢礦坑裏的產出一天不如一天……”
“搬遷符合正常發展需要……”
“最後,我還要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楊總已經做出妥善安排!在他的斡旋之下……新公司準備執行20%的最高抽成,條件更優惠!”
這在上條時間線裏從楊炳忠口中冒出來的美麗得如夢似幻的謊言,也成了任重的。
如果任重還是過去的任重,他說這話的份量不夠,或許會有人質疑。
但在短短十分鐘內,任重已經徹底立穩了自己的“天才戰士”與“純粹好人”的人設。
他的話,很有說服力。
隨着任重此言一出,頓時一錘定音。
拾荒者們由悲轉喜,甚至連連道歉,表示今日之事其實是鬧了個大烏龍。
原來楊總考慮這麼周全。
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的混賬東西在散佈謠言。
就在這時,楊炳忠的聲音從喇叭裏響起。
“現在你們知道我爲什麼懶得出來解釋了吧?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趁着下午還有時間,都麻溜的去多狩獵一點。”
同時,他又給任重傳訊,“你怎麼想到給這些荒人撒這個謊?”
楊總心裏有疑惑,這不符合任重的“好人人設”。
任重嘆口氣,“其實,呃,我也想替這些拾荒者向楊總您求個情。他們確實怪可憐。星火鎮畢竟這麼大個鎮子,總有產出的嘛。到時候哪怕楊總您搬走了,也可以真的倒騰來一個新公司,或者在這邊開個新公司嘛?”
楊炳忠先是一愣,旋即恍然,會心一笑。
哈哈,這傢伙居然道德綁架我?
得,看來林望這傢伙口風還挺嚴實,沒告訴任重星火鎮普查的真相。
任重這善良得過分的傢伙,居然還想替這些底層人求情。
“嗯,任重你今天干得不錯。我會想辦法,這些人的確可憐。唉,盡人事聽天命吧。不過你也別抱太大期望,畢竟普查這件事,是誰也控制不了的。”
善良的下屬,當然希望自己有一個善良的老闆。
愛才心切的楊炳忠決定大發慈悲地滿足任重的期待。
他給了任重一個“善意”的謊言。
“嗯!多謝楊總!我替星火鎮的荒人們謝謝您!”
任重這時候簡直忙得頭暈腦脹。
他不但在和楊炳忠傳音入密,還同時得對付另一個憨憨。
馬瀟凌今天過來之前,本來有按照馬達福的指導精心準備了劇本,還對着鏡子苦練了小半天。
結果不曾想,拳頭打到了棉花上。
她壓根就找不到自己出場的切入點。
劇本完全歪了樓。
尤其任重最後撒那謊,什麼新公司,什麼20%抽成,簡直了。
如果這話是林望說出口,馬瀟凌只會覺得人怎能厚顏無恥到如此地步。
但偏偏當腥鲋e的又是任重,以至於她立馬動搖了,興沖沖給任重傳訊問道:“真的假的啊?姓楊的真這麼好心?那不是咱們都白擔心了?”
任重白眼暗翻。
別人不知內情就罷了。
你這知道七八成真相的衛隊長,是怎麼做到煞有介事地問我的?
服了。
就你這智商!
我一分鐘能賣你十八次!
槽點太多,以至於他不知如何吐起。
這會他又怕說了真相後馬瀟凌繃不住,都不好給她澄清。
於是乎,他只好轉移馬瀟凌的注意力,“這事後面再說,我這邊還有個新的安排,需要你配合。你聽我說……”
這邊,楊炳忠正欲召回任重當面問話,卻輕咦一聲,眉頭皺起。
在他眼前的監控裏,馬瀟凌突然撲到任重身前。
她一把抓住任重的手,再捧住任重的臉,憂心忡忡地問道:“你沒事吧?林望這雜碎,竟敢這樣對你。”
說話時,馬瀟凌的臉蛋與任重的臉湊得極近,彷彿恨不得啃上去。
任重默默別過臉去,似是不敢直視她灼熱火辣的目光,結結巴道:“沒……我沒事。”
“嗯。沒事就好。”馬瀟凌點點頭,再抓起他的右手捧在掌心,含情脈脈看着他,“我早說過你太善良了,你還非不聽。”
她又跺腳,“媽的,當時我要不在你旁邊。要我在,林望那雜碎敢那樣對你?”
任重勉強笑笑,“你是衛隊長嘛,你有你的職責。再說我這不也好好的麼?”
“你還能活着只是因爲你邭夂茫√熨x又夠強!你只差一點就死了!你好個屁,我看視頻裏,你當時都給氣炸了。心都傷透了吧?”
任重:“呃……”
“這下喫一塹長一智了吧?”
說話間,馬瀟凌還舉起手指戳了下任重的腦門,嬌羞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