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中物
這是第十五天的下午,小隊剛剛完成白天的狩獵,正在返回星火鎮途中。
自己正枕着陳菡語的大腿偷空睡懶覺。
今天早上,自己剛剛帶着陳菡語完成了第一次晨練。
小隊裏的其他人,今晚將遵照自己的吩咐暫且避開二級職稱考覈。
今晚,於燼又將從烈火中重生,再一次加入自己的夜間小隊。
明天上午,我將清倉廉城葦糧酒業。
復活了。
這都在預料之中。
但爲什麼是今天?
是現在?
爲什麼我沒回冷凍倉?
任重腦子裏冒出個籮筐大的問號。
第99章 時間的齒輪,消失的半月,炫富
任重不動聲色地抬起手臂,也搭在陳菡語腿上。
他這不是爲了揩油,而是想看看腕錶上的時間。
現在是第15天的下午5點47分22秒。
從甦醒到現在,一共過去59秒。
那麼,準確的甦醒時間是下午5點46分21秒。
自己上次的死亡時間不太確定,但腥私Y束一天磨洋工的廢礦坑狩獵,走出礦洞看見林望三人的時間是第45天下午5點20分左右。
那麼這次死亡後,回溯的時間剛剛好是三十天整,一秒不差。
此時車廂裏的氣氛依然熱烈,充滿朝氣。
每個人都依然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憧憬着明天,以及看不見的更加遙遠的未來。
唯獨任重與胁煌�
聽着耳畔的交談,感受着腥艘廊换钭诺恼鎸崳麉s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剛剛過去的慘烈一戰。
下一剎那,彷彿血戰時體內如狂潮,洶湧的腎上腺激素也跟隨着記憶跨越了時空,回到了此情此景。
他的心跳卻難以抑制地漸漸加快,他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心裏藏着的事太多,任重一時間心亂如麻,思緒紛擾。
他索性也不去管別人在聊着什麼,又在背後如何編排自己,只重新閉上眼。
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慢慢捋順思路,以及平復心情。
在他的記憶裏,數分鐘前,自己還與腥苏幢M全力去打一場幾乎不可能打贏的戰鬥。
打贏了。
但也可以說是打輸了。
除了死在廢礦坑崖壁後方的憨批爆破師歐又寧的死狀他沒太看真切意外,小隊裏其餘每個人的死狀,都在他心中如刀鑿般清晰。
白峯被穿胸而死。
文磊是被爆了頭。
鄭甜是脖頸被打斷,頭飛了好幾米。
陳菡語的死狀最爲令人震怖。
她是被蠍獅重狙的恐怖反作用力硬生生砸碎了身體。
她的身體被撕裂了。
還有那個此時不在場,卻如鳳凰般身融烈焰的少年於燼。
即便一切已經塵埃落定,即便其他人毫不知情,但在任重的心裏,那一幕幕都太近太近,太清晰了。
用了好長的時間,他才慢慢平復下來。
側躺在陳菡語大腿上的任重又聽着其他人的閒言碎語時,竟有如夢似幻的錯覺。
不管怎麼說,都活着,就這樣挺好。
任重稍微挪了挪腦袋,換了個更舒服的枕靠的姿勢,更便於思考。
陳菡語並未噴灑香水,但任重卻從她充滿彈性的大長腿上聞到了股淡淡清香。
比起小隊裏其他人的勞累奔波,只負責拆解晶片的陳菡語在日常狩獵時基本不會出汗。
沒有天生體香那麼玄乎,她身上這香味,想來該是洗衣液的殘留。
這香氣讓任重的思緒又變得更清晰一些。
雖然一時半會兒想不通緣由,但這是自冷凍倉裏第一次復活以來,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時間流淌。
不知不覺悄無聲息間,自己的時間齒輪刻度開始了轉動。
歷史往前翻動了厚重的一頁。
他意識到自己真正失去了半月時光。
他心頭略有空落。
回想起上次復活前半月裏的種種細節,任重捫心自問,自詡做得還算不錯。
但以他的完美主義者性格,其實覺得依然有可以改進的地方。
可惜歲月如歌,流水不腐,即便有遺憾,那也只能註定是遺憾了。
同時任重又在慶幸。
雖然不知緣由,但起碼已經得出結論,復活後回溯的時間就是一個月整。
之前每次都冷凍倉開局,是因爲壓根沒活夠一個月,都沒觸摸到時間線段的另一頭。
幸好這次我沒走,選擇了極限壓榨開局。
否則等到多年後,當我功成名就再次回到白骨盈野的星火鎮廢墟,想用自殺來彌補遺憾的美夢也成了夢幻泡影。
這次我遵從本心的召喚,做了看似癲狂實則正確的選擇,沒因一時的軟弱與偷奸耍滑的念頭而留下永生之憾。
……
“任先生,任先生,醒醒。我們到鎮子了。”
任重頭頂傳來陳菡語略顯侷促與尷尬的提醒。
其實先前任重偷偷看錶的瞬間,陳菡語就已經意識到他醒了。
但她把事情理解去了另一個方向。
她把任重看錶的動作當成了這傢伙想用手來更清晰地感知一下自己大腿的彈性。
陳菡語給弄得很尷尬,卻又不好提醒。
她也覺得很迷惑。
小隊裏每個人都覺得任先生與鞠經理夜夜笙歌,絕對是個要爽不要命的色中餓鬼。
但今早才與任重一起完成了一次晨間狩獵的鞠清濛很清楚,事情不是腥讼氲哪菢印�
任先生被誤解了,他沒那麼好色。
但他這手卻怎麼搭在腿上不拿下去了呢?
你都已經醒了,該起來了呀!
你怎麼還在裝睡!
等等,你的呼吸怎麼變得好重!
你到底在想什麼呢?
該不會真在揩我的油吧?
啊這……
陳菡語哪知道。
任重真沒那心思,只是覺得裝睡要裝得像一點。
這手拿起來又放下,太刻意了。
最終的結果便是現在這樣。
任重假模假樣坐直身子,還揉了揉並不惺忪的“睡眼”。
“哦?到了嗎?”
陳菡語給他這突然拙劣的演技弄得十分尷尬,只默默別過臉去,就當無事發生。
鄭甜疑神疑鬼地掃了眼兩人,問道:“任先生你是要和我一起去星火資源賣貨,還是自行安排呀?”
任重想了想,再環視一圈腥耍瑨哌^每個人的臉,臉上突然綻放燦爛笑容,“我就不去了。你們自個去。晚上見。”
“好嘞!”
等任重先獨自走了,歐又寧嘟嘟嚷嚷着:“任哥笑得真滲人,看得我毛骨悚然。真跟小時候我第一次炸翻墟獸後,我爸看我時那眼神一個味兒。”
文磊拍了他腦門一下,“就你話多!還到處認爹!”
歐又寧:“呸!你懂個屁!任先生那是我爺爺!”
文磊:“那任先生和我們平輩論交,你就是我孫子?”
歐又寧:“滾蛋!各論各的!”
“別吵了別吵了,都安靜點!”鄭甜分析道:“可能是今天第一次帶我們狩獵三級墟獸就大獲全勝,任先生心裏單純的高興吧。”
歐又寧想了想:“對哦。說起來,白天任哥說三級墟獸真給我嚇了一大跳。沒想到他一出手,還真就把光束蝸牛給幹了。嘖嘖。”
“行了,走吧!賣貨去!”
鄭甜吹一聲口哨,再度驅車前往星火資源。
這邊,任重下車後,卻是雙手插兜去往自己的板房。
剛剛他在美味鮮訂了五個大菜,三葷一素一湯,還有三大碗天然白米飯。
他選的送貨地點,是自己在小鎮邊緣高牆下的板房,也就是於燼家的隔壁。
本來今晚就要邀請於燼入列。
在上一次的戰鬥中,於燼給了任重無法形容的震撼與驚喜。
既然已經回來,也做了決定,爲免夜長夢多,任重決定遵循自己內心的初衷,避免於燼母親的悲劇重演。
至於於燼的成長……
能熬過那種痛失親人的悲傷,在那般場景,忍受那樣烈火灼身的痛苦,做到那個地步的人的意志之頑強,已經不再需要更多證明了。
所以,真的需要用悲劇來對於燼拔苗助長嗎?
任重覺得確實不需要。
……
簡陋板房門口,於燼正坐在母親縫紉機旁的小板凳上。
老婦人趴伏在機子上,忙碌的縫紉機咔嚓咔嚓響個不停。
於燼則蜷縮着身子,佝僂着腰,左手戴着頂針扳指,右手拿着細小的針線,在一件休閒服的袖口上以極快的速度穿針引線着。
他縫針的動作極快,手卻又很穩。
他的手藝活老練且精純。
一針一線一板一眼,縫補出來的衣服幾乎看不出曾有過破損。
他略顯稚嫩的臉孔上透出與年齡不相符的專注,彷彿修補的不是一件廉價衣服,而是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