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阶浮屠
趙官仁端着酒釀進了鋪子,外堂倒是沒有看到人,而林妙琴也默默的跟了進來,說道:“我早就躺平了,我是廢土關的獨眼妹,你饒了我一命,上一關我就沒跟你作對了!”
“哎呦喂~這真是火葬場開後門——專整熟人啊……”
趙官仁坐下來喫了兩口酒釀,笑道:“你的酒釀真心不錯,只是人有點臭不要臉啊,以爲上一關我沒發現你嗎,你連續三回落我手上,你要不是暗戀我,就是老天爺都讓我整死你!”
“或許是讓我來報答你的呢,我們廢土人偶爾也講信用……”
林妙琴也坐下來說道:“我從來沒被人無條件放走過,他們要麼搶走我的食物,要麼就是侵犯我,還要往我頭上撒泡尿纔算痛快,可當我襲擊你還被放走的時候,我以爲我死了……看到了天使!”
“耶~哥就是人間正道一縷光,暖到你發慌……”
趙官仁壞笑着直起身來,點上一根菸說道:“這局是個大關,說不定咱們要在這打上十年八年,趕緊來點有價值的東西吧,不然哥把你抓回去當婢女,一天把你三頓啪!”
“好啊!誰不啪誰是狗,這裏對我來說就是天堂……”
獨眼妹坐下來說道:“沒有無休止的殺戮,沒有難聞的酸雨,可以一夜睡到天亮,我願意在這待上一輩子,而且我不想變成雷丘他們那樣,我寧可保留痛苦的記憶,也不想失去自我!”
趙官仁皺眉道:“什麼意思?”
“你肯定知道,魂穿的後遺症很大,否則你們就不會肉穿了……”
獨眼妹正色道:“我們每更換一次身體,相當於多了一重人格,一些十幾關過來的人記憶混亂,老薑在臨死前跟我說,他不記得伽藍的樣子了,而且腦子裏有太多父母,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
“不出所料!”
趙官仁凝重地問道:“你最近跟雷丘聊過嗎,他有這種情況嗎,我已經三關沒見到他了!”
“聊過!我問他伽藍星球是什麼樣……”
獨眼妹輕輕搖頭道:“雷丘說伽藍民風淳樸,你們倆一起賣過小龍蝦,全是自家池塘裏養的,可他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因爲劉良煜說了一句,你在伽藍的家裏沒池塘,你說的是地球!”
“唉~那不是地球,那是大漢……”
趙官仁嘆氣道:“我在廢土關碰見了犰狳,我叫他本名,他居然沒反應,還問我怎麼變成熟了,那時候我就知道問題大了,他快忘記自己是誰了,沒想到大頭也會這樣!”
“還有更可怕的,劉子陽上一關是女人……”
獨眼妹面色古怪地說道:“短暫迴歸之後我被他嚇的了,劉子陽笑的時候會捂嘴,兩條腿並起來歪着坐,看到帥哥還會咬嘴脣,說明他還沒從女性狀態中脫離,或者說……他的人格消失了!”
“劉子陽?劉烏鴉他堂弟啊……”
趙官仁打了個寒顫,噁心道:“那麼純的爺們都被掰彎啦,下次弒魂女再也不能上了,弄不好就是拼刺刀,對了!你到底有沒有情報提供,不然真把你抓回去啪了?”
“你在抓射日教的人吧,林妙琴就是教徒,還是敬香侍女……”
獨眼妹低聲道:“有個黑魂組老鳥在射日教,大概怕我壞事,發現我之後就投了張紙條,讓我潛伏下來等候指令,但射日教正在召集高級教徒,在很多地方都留了暗記,還給你下了降頭!”
“你怎麼知道?”
“我昨天去博陽侯府送酒釀,無意間發現他們少奶奶的左肩頭,讓人燙了三個小煙疤,那是三品淨身標誌,說明她讓一個大法王白嫖了……”
獨眼妹輕笑道:“我亮明身份套她的話,沒想到竟是四個孕婦一塊,而且佈下了一個法陣,我找懂行的術士問了一下,叫做子母叻x陣,這是一種非常惡毒的降頭術,除了對付你也沒誰了吧?”
“還真是降頭術啊,知道大法王在哪嗎……”
趙官仁趴在了桌子上,但獨眼妹卻搖頭笑道:“大哥!雖然我出賣的並不是自己人,可讓人知道我也小命難保,拿一萬兩銀子來吧,說完我就搬家出城,遠離是非!”
“這不可惜了……”
趙官仁掏出一大疊銀票遞給她,說道:“你跟我幹吧,這關贏了我讓你脫離弒魂者,在伽藍定居,如何?”
“算了!我很難相信一個人,不想到最後夢幻破滅……”
獨眼妹收起銀票說道:“說完我就會離開,若是再得到什麼消息,我會派人給你送信,如果你念我這個好,贏了之後讓我脫離弒魂者,往後讓你隨便啪,讓我給你立個長生牌位都行!”
“行!出城就別作死了,說說看吧……”
趙官仁苦笑着點點頭,獨眼妹便小聲說道:“據說大法王只有兩位,僅次於神祕的教主,四個大肚婆在天香樓被白嫖了,那是寧王的地方,法王五十多歲,瘦高個,左邊斷眉,應該很好認!”
“果然是寧王,這回弄不死你……”
趙官仁起身往外走去,獨眼妹叫上她便宜老孃,迅速收攤關門,她揹着包袱獨自從後門離開,連穿好幾條巷子才上了一輛租賃馬車,但馬車裏居然坐着高陽長公主。
“我說的沒錯吧,大婚前他定會來找你……”
高陽從容的捧着一杯茶,獨眼妹低聲說道:“犰狳哥!真沒想到會找到我頭上來,剛剛嚇了我一跳,但劉天良離開了,張無忌也出城了,剩下的守塔人一個沒出現,很古怪啊!”
“前三關他們的人就突然減少,能看到的只有六個,趙官仁!劉天良!趙子強!陳光大!林濤……”
高陽蹙眉道:“還有一個張無忌是生面孔,只知道他綽號二子,目前劉天良不知所蹤,趙子強在鄉下當草寇,但他們不會讓趙官仁落單,林濤和陳光大應該就在城裏,或者城外的訓練基地!”
“你聯絡上其他人了嗎,咱們四個很危險呀……”
獨眼妹迫切的看着她,高陽淡淡地說道:“黑魂組皆是喫肉的主,咱們暴露身份就是找死,但我發現了一些端倪,貌似有人投生成了王爺,這把就讓他替本公主背個黑鍋吧,哈哈~”
第1282章 大婚殺
年關將至,洛陽城的百姓們徹底奢靡了起來,家家戶戶都在準備花燈,各地選送的藝伎們也進城了,大批花哨的花車招搖過市,而官造辦的四家批發點更是人滿爲患。
“我有批條,一百箱仙女花,泡泡龍……”
“不是二踢腳!咻啪咻啪,對對!竄天猴……”
“滾開!我要兩百箱龍珠雷,大呲花有多少要多少……”
各路商人聲嘶力竭的喊叫着,差點把庫房門都給擠塌了,儘管大唐的煙花工藝歷史悠久,但花樣實在少的可憐,更沒有五顏六色的禮花,而官造辦的煙花一經面世,加班加點都不夠賣。
“射月!琉璃和自來火銷量如何了……”
趙官仁領着一隊人從街邊走過,他們皆是一身墨綠色軍大氅,裏面是黑色帶兜帽的衛衣,幾十人全都戴着兜帽,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不僅降低了他被刺殺的可能性,找他走後門的人也認不出了。
“年底了!什麼東西都好賣,自來火出來一批拉走一批……”
李射月亦步亦趨地笑道:“煙花的銷量驚人,價錢已經翻了三番,不是我們壓着還得暴漲,其次就是菸草裏的刮刮卡,有人不抽菸也買來刮,但戶部的喫相有些難看,派兵守在門口拉銀子!”
“讓他們拉……”
趙官仁滿不在乎地笑道:“你也說年底了嘛,各路衙門都想來撈點油水,我自個做的臘腸都讓他們順走了,有戶部守着我也不用得罪人了,對了!總共上交多少餉銀了?”
“半個月!攏共上交兩百六十三萬兩,皇上都給驚的合不攏嘴……”
李射月低聲道:“徐大人讓我知會您一聲,兵部瘋了一樣要錢,戶部攥着一大半死活不給,工部也想截留一批,差點當着皇上面打起來,而皇上也想讓你多交一點,正商量着再漲多少合適!”
“看吧!咱們就算每月上交一千萬,他們都會覺得少了……”
趙官仁不屑的抬起了頭來,天河大街上停了一長溜的花車,各地的歌舞藝伎們正賣力演出,吸引了無數羣星皝韲^,這就是大唐時代的網紅,最受歡迎的會被送到皇上面前獻藝。
“那家排場很大啊,看起來好像很專業……”
趙官仁指向一輛超大的花車,數十位藝伎正在車上歌舞,而李射月笑道:“吉州YX縣的花車,古曲《永新婦》便是她們唱響的,宜春院的花魁有一半都出自YX縣,幾乎年年都是榜眼!”
“讓開讓開!不要擋路……”
忽然!
一大批囚車從城外駛來,押車的兵卒大聲呵斥百姓們,不僅囚車中擠滿了犯官和軍官,還有許多戰俘徒步跟隨,而沉浸歡樂中的百姓們這纔想起來,西南邊正在打仗。
“哎!兵奴,從哪押來的人……”
趙官仁亮出金魚袋走了過去,一名士卒連忙抱拳道:“大人!這些人有的是南詔逃兵,有的是勾連敵寇的犯官,連他們的家眷一同抄了,還抓了一批吐蕃的俘虜送來受審!”
“辛苦啦!西南戰事如何了……”
趙官仁扔出兩顆銀豆子給對方,對方感激地喊道:“謝大人!我等出發有些時日了,聽聞各路大軍已馳援劍南道,吐蕃叛軍暫緩了攻勢,據說是在劍南道以西修整!”
“去吧!好好休息……”
趙官仁輕輕揮了揮手,南詔道已經全面淪陷,那可是個非常大的地盤,幾乎囊括了大半個東南亞,而劍南道就是巴蜀地區,說明吐蕃已經出了雲貴,正在巴蜀喫火鍋。
“你瞅啥?”
一聲喝斥冷不丁的響了起來,趙官仁正打量車裏的囚犯,熟悉的口音幾乎讓他條件反射,昂頭瞪眼道:“瞅你咋地?”
“你再瞅一個試試,眼珠子給你摳出來……”
一個東北小娘們猛地趴在囚欄上,伸出手兇狠地指着他,車裏也盡是披頭散髮的女囚,但趙官仁愣了一下才明白,女囚有不少衣不蔽體,小娘們身邊就有個沒褲子穿的。
“停下!全都給本官停下……”
趙官仁突然抬手大喊了起來,可他們皆是一水軍大氅,不是本地人根本看不懂他們的身份,一名武將立刻打馬衝了過來,驚疑道:“你誰啊?本官押的可都是戰俘,你說停就停嗎?”
“說停就得停……”
李射月傲嬌的走了出去,亮出金色腰牌嬌喝道:“工部侍郎,官造辦主辦,賜姓洛寧公,大唐鎮魔司鎮魔使,兼香火管理司總司官,當朝駙馬都尉,李志平李大人,是也!”
“……”
武將張着嘴已經聽懵了,從未聽過如此長,如此多的官名。
“哎呀~完犢子了,好長的官名啊……”
東北小娘們的臉色猛然一變,她的同伴也驚恐道:“慘了!這是個大官啊,老爺說過名號越長來頭越大,早讓你不要惹事了嘛,神都處處是大爺,這可如何是好啊?”
“下來!”
趙官仁衝武將招了招手,指着一車女囚問道:“你們在西南打仗,怎麼抓了一車東北娘們,這些是契丹……不!這些是女真族的吧?”
“呃~大、大人真是博學多才啊……”
武將連忙下馬拱手行禮,說道:“這一車是劍南道的犯官女眷,因勾結吐蕃被拿,她們是黑水人,祖上皆是黑水靺鞨族,前朝時契丹人稱之爲女真,本朝皆視爲漢人!”
“大人!冤枉啊……”
小娘們突然跪了起來,大聲叫道:“家父沒有勾結吐蕃倏埽皇切⌒〉钠咂房h令,只因他怒斥折衝府大喫空餉,導致多處關隘接連失守,他們便構陷家父通敵,實在是冤枉啊!”
“喲~咋地啦……”
趙官仁揹着手走了過去,壞笑着問道:“你剛剛不是虎了吧唧的要削我麼,挺尿性啊,怎麼突然就跪下了,波棱蓋子都卡禿嚕皮了吧,瞅你的埋汰樣,還扯犢子呢?”
“哎媽~叔!同鄉啊……”
小娘們一把拉住他的衣襬,激動道:“叔!大侄女溝腚子淌膿——害了眼,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但大侄女真沒扯犢子,求您幫咱家做主平冤吧,我當牛做馬報答您,行不?”
“噫~你個鱉孫,弄啥嘞,俺是正宗河南人……”
趙官仁笑着把她手拍開,轉頭問人要過了她們的案牘,翻了翻才說道:“你要是真沒扯犢子,本官定會還你們個清白,否則就等着滿門抄斬吧,犯官押去大理寺,女眷分牢看押!”
“喏!”
武將趕忙揮手重新上路,誰知小娘們又連忙說道:“叔!家父叫朱明堂,您大侄女叫紫霞,年方二九,未婚配,我會好好報答您的!”
“靠!紫霞,我還至尊寶呢……”
趙官仁哭笑不得的打斷了她,可一扭頭又發現了幾輛平板馬車,只看魯破炎病怏怏的躺在一堆稻草上,一條左臂已經齊肘而斷,他故作關心的大喊道:“魯破皮,你怎麼傷成這樣啊?”
“大人!替我報仇啊……”
魯破炎哭喊着坐了起來,悲痛欲絕的哭訴道:“射日教全都是瘋魔,我太乙道一千多條人命啊,回來的只有一百多,天陽子也讓他們生擒了,你一定要替我們報仇啊!”
“你冷靜一下!”
趙官仁連忙扶住了他,說道:“你是我鎮魔司右使,出了事我一定會替你們報仇,但你掌門可是大宗師啊,你師叔們也皆是好手,怎麼一個都沒回來?”
“大人!我不騙您,他們會妖術……”
魯破炎激動地說道:“射日教的高手卸啵晌覀冞�是殺進了法壇,但之後他們啓用了迷魂陣,將我們困在其中無法脫身,瘋魔的信徒有上萬人,不要命的圍攻我等,縱使被砍倒了也在大笑,太嚇人了!”
“苦了你啦!”
趙官仁拍了拍他肩膀,說道:“虎威軍已經開拔了,我司派了人馬去協助,定會爲你們報仇雪恨,你回去好好的養傷,若能下地走路了,明日一定來我府上喫喜酒啊!”
“我一定去,爬着也一定去……”
魯破炎感動的連連點頭,趙官仁揮揮手讓馬車咦吡怂麄儯蝗痪吐犚魂囙柩Y啪啦的爆響,只看一輛花車燃放起了煙花,吸引腥瞬毮康耐瑫r,還拉開帷幕亮出了一尊神像。
“老爺您快看,后羿神像,他們是射日邪教……”
李射月喫驚的喊了起來,神像的造型是一名男子正在彎弓射大雕,看起來就跟后羿差不多,可這兩天邪教鬧的滿城風雨,圍觀的民蓄D時一舳ⅲ尰ㄜ嚿系乃嚰總円荒樸隆�
“不要杯弓蛇影,彎弓的就是后羿啦,人家是郭靖不行嗎,再說車上不是寫了嘛,復辟大唐的神武皇帝……”
趙官仁擺擺手往回走去,李射月只好噘着嘴跟了上去,但他又說道:“不要總是跟着我啦,明日就要嫁人了,叫上你娘逛街去,多買點金銀首飾,可別讓兩個二手新娘搶了風頭!”
“你莫說人家是二手貨,已經有人叫你二手駙馬啦,再說我一個做妾的,哪能喧賓奪主呀,不過我還是再買點吧,嘻嘻……”
李射月開心的帶着幾個人跑了,正好宮裏又來了幾名太監,諂媚的邀請趙官仁去花萼相輝樓,趙官仁一聽就知道皇上“行賄”來了,重建沒幾年的花萼樓只在節慶時纔會開啓。
“走!去瞧瞧那天下第一名樓……”
趙官仁大步往皇家園林方向走去,可沒多遠的一座宅院之中,一大幫人正跪在地上膜拜,嘴裏不僅唸唸有詞,膜拜的方向也不是別處,正是那尊高大的“后羿”神像。
“各堂口都準備好了嗎……”
一個穿着灰斗篷的男人緩緩起身,有人在後面低聲道:“壇主!已經全部準備妥當,明日只待您一聲令下,尹志平的大婚之日,便是他的殞命之時,定叫那廝萬劫不復!”
“吩咐下去!趙家人必須死絕,咱們要爲這大唐亂世,再添一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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