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苟到最後 第869章

作者:十阶浮屠

陳統領面無表情地說道:“皇上沒讓你抄家,還讓我告訴你一聲,趕緊去掙你的銀子,不該管的事不要多管!”

“陳大統領來的倒是快啊……”

趙官仁渾不在意的走到葡萄藤下,坐到石凳上點了一根菸,笑道:“既然這得罪人的差事讓你領了,那本駙馬就索性坐下來看戲吧,但你說今日會來幾位太保啊,我猜一個都不會來!”

“既然你知道得罪人,就該明白皇上是爲了你好,勸你不要自以爲是,江湖上的謠傳會害了你……”

陳統領居然也坐了過來,淡然道:“十三太保可不是十三個人,他們只是羅織門的代表罷了,但你知道羅織門存在多久了嗎,三百多年了,每一代扶持的太子必定會是皇帝,你知道爲何嗎?”

“龐然大物,盤根錯節,黨同伐異,權傾朝野……”

趙官仁看着他笑道:“這十六個字能夠概括了吧,如果非要再加上一句,每一代太子皆是羅織門的人,他們是利益共同體,但當上皇帝性質就變了,自己的狗尾大不掉,想宰又怕被咬!”

“前十六個字你說對了,但最後一句話足以證明,你屁都不懂……”

陳統領搖搖頭說道:“你不必套我的話,你逼死了康師爺,羅織門不會輕饒你,但你一心爲大唐斬妖除魔,皇上也不忍心棄你不顧,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只要是我知道的!”

“人挪活,樹挪死……”

趙官仁拿出一小盒雪茄遞給他,說道:“時代在變,人也得變,試試咱們的雪茄煙吧,絕對比你的菸袋鍋好抽,順便說說羅織門的來歷吧,我究竟哪句話說的不對?”

“那就試試……”

陳統領拿出一根小雪茄翻看,好奇的用火柴點上,吸了兩口才讚道:“確實有獨到之處,但羅織門不是皇上的狗,皇上至今都是羅織門的人,而且他只是……六太保!”

“哦?”

趙官仁驚訝道:“這話真把我給說驚了,大唐還有比皇家更牛掰的嗎,這大太保究竟是何許人物?”

“博陵崔氏!九月公主的崔駙馬,他是崔家第十代駙馬……”

陳統領邪笑道:“傻了吧?沒想到從不參與黨爭的崔家,正是江湖上最神祕的大太保吧,如果把朝廷比作一家賭檔,這坐莊之人便是皇上,但崔家霸着賭檔的大門,誰能上桌他們說了算!”

趙官仁驚疑道:“那皇上爲何只能排第五呢,他就甘心被人左右嗎?”

“羅織門由十三個大氏族組成,非門徒不得告知實情,但數百年來門徒都未超過百人,每家也就幾個人罷了……”

陳統領低聲道:“以崔家爲首的五大氏族,一直被稱爲上五門,他們皆是復辟大唐的功勳,而皇家原本也屬上五門,直到百年前一位王爺,以自降身份爲代價奪嫡,皇家才變成了下八門之首!”

“哦!上五下八……”

趙官仁恍悟道:“退出上五門的代價,應該不止地位降低,地盤也會被人瓜分了吧,我要是沒猜錯的話,我岳丈家也是上五門吧?”

“你也覺得趙家很強了吧,但趙家是三百年下八門,你岳丈老子趙擎天是十二太保,還排在康師爺之後……”

陳統領冷笑道:“趙家在朝堂上沒有話語權,可要是一不小心造反了,大唐半壁江山難保,不僅上五門在針對趙家,皇上也不敢再讓他們做大,於是就有了你和太子妃通姦那一出!”

“我知道讓你們坑了……”

趙官仁故意摸了摸腰帶,疑惑道:“可我究竟是怎麼露的餡,你們是不是在我身上放了什麼東西,一直在偷聽我說話啊?”

“你修的什麼道,聚音成線不懂嗎,有哨探專門修煉此類祕術……”

陳統領解釋道:“那日你在舊宮斬殺玄一真人,康師爺的兩名哨探就藏在附近,他們可在百步之外聽到密談聲,你放了幾個屁他們都知道,若不是皇上讓我留你一命,上五門能活活整死你!”

“我懂了!上五門想殺我,再栽贓太子妃頭,結果讓我反殺了玄一……”

趙官仁若有所思地說道:“於是皇上就派你來抓姦,將這個失敗的計劃給完成了,說到底就是爲了對付趙擎天,那麼說南詔造反也是假的,不過是引趙擎天出兵的計至T了,對吧?”

“引趙擎天出兵有許多法子,爲何要栽贓南詔址矗杂懣鄦藛帷�

陳統領沒好氣地說道:“南詔暗中打造兵甲,此事已經查實,可他們並未把兵甲交給吐蕃,反倒讓吐蕃給一鍋端了,究竟是遭人陷害還是黑喫黑,只有南詔節度使才能說清楚,但我估計他是回不來了!”

“啊?”

趙官仁這下真的是驚了,連忙給他又續了一根菸,問道:“高陽長公主屬於哪一門,還有天牢裏的吳閣老,他到底是誰的人?”

“你自個都說出來了,高陽是上五門楊家的人,她爹就是二太保,而吳閣老得管她叫外祖母,高陽的輩分高……”

陳統領吐着煙氣說道:“構陷太子妃就是老傢伙挑的頭,但他們險些殺了九月公主,皇上一氣之下就把他關押了,跟你前後腳進的天牢,只是對外宣稱他翫忽職守而已!”

“……”

趙官仁驚愕的說不出話來了,如果陳統領沒撒謊的話,那他們就全盤誤會老皇帝了,一直是高陽那個老賤人在搞鬼,而且也沒有什麼偷聽腰牌,只是被“順風耳”給盯上了而已……

第1279章 羅織門

“啊~~~”

一聲淒厲的哭叫從內院傳來,陳統領連忙跑進去喝斥,不準金吾衛爲難康家女眷,而趙官仁趁機掏出了御賜腰牌,抽出妖刀之後又放在石凳上,然後一刀劈了下去。

“當~”

銅製的腰牌頓時劈爲兩半,可其中根本沒有夾層,只有幾個大小不一的氣泡而已,根本沒有可以鏤刻法陣的地方,除非工匠的手段已經達到了納米級,否則就是他們誤會老皇帝了。

陳統領很快就走了回來,驚疑道:“哎!你腰牌爲何斷了?”

“百里宏樂勾結邪教,抓到的人犯說在監聽我……”

趙官仁坐回去低聲道:“可他們不是用哨探的順風耳,而是一種刻了陣法的小物件,可在十里之外聽到我說話,我懷疑腰牌被人動了手腳,只有這東西我從不離身!”

“竟有這等事?可腰牌如何做手腳啊……”

陳統領連忙掏出他的腰牌,坐下來又是敲又是彈,還把趙官仁的腰牌拿過來研究,認真的態度不像是演戲,連手下人都跑過來一起看,居然都沒聽過這類監聽手段。

“估計是他們瞎說的吧,我回去再好好審審……”

趙官仁笑着收起了斷裂腰牌,等幾名金吾衛全都走開之後,他又遞上一根小雪茄,問道:“陳統領!皇上爲何要把九月公主嫁給我,她母親應該是下八門的子女吧?”

“博陵崔氏!福州楊氏!關內韓氏!江南百里!河東王氏!這五家並稱爲上五門,而九月的母妃姓王,乃河東王氏……”

陳統領苦笑道:“崔家硬說太子妃逼奸九月,這邊抽着趙擎天的臉,反手又給王家人拱火,還要皇上給說法,皇上乾脆把她倆扔給你了,讓他們三家跟你吵嘴去,反正你蝨子多了不怕咬,哈哈~”

“靠!”

趙官仁沒好氣地說道:“搞半天又拿我轉移矛盾啊,我還真當皇上想招我做女婿!”

“誰敢招你當女婿啊,你以爲趙家樂意啊……”

陳統領幸災樂禍地笑道:“你真是光腳不怕穿鞋的,滿朝文武讓你得罪了一個遍,但眼看皇上都快護不住你了,趙家也被逼到了牆角,羅織門怕是要揚起屠刀嘍!”

“羅織門這名起的好啊,縫縫補補三百年……”

趙官仁不屑地說道:“可他們始終縫不上自個的開襠褲,勾結妖物的,利用邪教的,粗暴造反的,已經粉墨登場了,而我來到大唐只爲斬妖除魔,死了也能位列仙班,有何懼哉?”

“壯哉!”

陳統領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可一身正氣治不住妖魔,法海都差點被冤死,你也該退讓一下啦,再鬧下去皇上真兜不住了!”

“人善被人騎……”

趙官仁豎起一根手指頭,傲然道:“老子要是退讓了半步,他們就敢蹬鼻子上臉,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上五門這回支持哪位王爺?”

“暫時看不出苗頭,高陽倒是公開支持寧王,但她說了不算……”

陳統領擺手道:“反正不是被禁足的太子爺,那孽障天天找兔爺搞他屁股,要不是爲了讓他牽制七大王,皇上都想一掌拍死他,將太子妃下嫁給你,也算對那丫頭的一點補償吧!”

“唉呀~說的我真感動,我定會好好報答皇上的知遇之恩,你忙吧……”

趙官仁起身走出了大門,安排一隊人去悄悄辦事之後,他只帶了幾人直奔鎮魔司,但局勢的“脈絡”已經在他心中形成,他們的確誤會了老皇帝,但不代表他就是個好鳥。

老皇帝授意陳統領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想看看,他這根攪屎棍究竟有多大潛力,能不能攪渾這潭三百多年的死水。

“魯破皮!兇手抓到了嗎……”

趙官仁大搖大擺的進了衙門,上百位伏魔師全都跟了進來,此時天陽子也回來了,很低調的靠在柱子上不說話,而魯破炎則囉嗦了一大堆,最後才說他們追錯了人。

“既然如此,咱們就開個會吧,重新分派一下工作……”

趙官仁掃了一眼千牛衛中的真兇,趾高氣昂的走進正堂裏坐下,二十多名官吏全都跟了進來,這回所有人都學乖了,一人捧上一碗茶悶頭喝,只等趙大官人開口了。

“內行人做內行事,否則就是一團糟啊……”

趙官仁放下茶碗笑道:“你們不少人出身寺觀,那就去下面建衙收稅吧,天陽子給他們打個樣,你去統管江南道,魯破皮去淮南道統管,每月皆可可留三成稅銀自用!”

“……”

兩人驚疑的對視了一眼,居然沒敢搭他的話,這可是兩塊最肥的地方,他不該拱手讓人才對啊。

“呃~建衙容易,可收稅就難了……”

天陽子琢磨了一下才遲疑道:“咱們人生地不熟的,說不定還得讓人給揍上一頓,所以這人手如何徵調,徵調多少爲宜,還有司內承擔多久的花銷,這都得說清楚纔行啊!”

“我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負責各衙兩百人的花銷……”

趙官仁豎起了三根手指,說道:“爲何要給你們三成稅銀,你們得打點當地衙門,跟土豪劣紳們分潤,能剩下多少是你們的本事,本司只派人定期查賬,你們別搞的太過分就行!”

“書記員呢?趕緊記錄在案……”

魯破炎連忙直起身說道:“大人!打前站可是很辛苦的,可不要咱們剛開花結果,您就一把將咱們抽回來了,您得立個文書作保啊!”

“哈~全都學聰明瞭嘛,但這也得看你們的本事……”

趙官仁笑道:“第一年我保證不調動你們,第二年初進行考覈,只要全州半數以上寺觀在交稅,你們可以繼任兩年,往後考覈皆是七成,而法師的考覈費和堅定費,本司只抽一半,如何?”

“半數可以啊,這倒是沒難爲人……”

魯破炎低聲嘀咕了一句,可天陽子也是被坑怕了,居然起身跟他的親信們交談了一會,最後纔來了一句:“大人還有何要求,一併說了吧?”

“該說的早都說了,只有最後一條,剷除淫教邪教和淫僧妖道……”

趙官仁正色道:“你們皆是修行之人,莫要爲了利益背叛良心,發現邪教一定要嚴加查辦,你們打不過就去調府兵,開拔費本司全權負擔,只希望你們不要出賣靈魂,同流合污即可!”

“大人敬請放心,除魔衛道是我輩本分……”

一羣人紛紛起身施禮,趙官仁還禮之後又分派了任務,連千牛衛的原長官都分到了肥差,只把兇手留下來繼續帶兵,但現場任然沒有一個人敢開心,全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哦!要錢是吧,賬房快去叫債主,今RB官就把債給清了……”

趙官仁笑呵呵的招了招手,大夥頓時驚疑的議論了起來,而債主們紛紛快馬趕來,一看是趙官仁在坐堂,激動地喊道:“大人啊!您總算回來了,只有您纔是在真心做事啊!”

“不過本分!害你們擔驚受怕了,後天晚上本官請你們喫酒……”

趙官仁站起來客氣的拱手,他聘請的六名賬房一字排開,噼裏啪啦的打着算盤清賬,沒多會工坊的工頭們也趕到了,激動萬分的上來鞠躬感謝,然後排着隊來領錢。

“哎!淮南道來領錢嘍,開衙建府五萬兩……”

主簿忽然敲桌子喊了起來,一幫官吏沒想到會發這麼多,魯破炎驚喜的跑了過去,不過他一看賬本就驚怒道:“爲何劍南道給八萬兩,莫非我淮南道是小娘生的嗎?”

“劍南道在幹仗,民風又彪悍,要不你跟他們換換……”

趙官仁沒好氣的看着他,魯破炎立馬不說話了,劍南道則大讚公道,而債主們都是各路商人,好奇的問他們爲啥發錢,等官吏們解釋了一遍之後,腥瞬胖梨偰景l財了。

“哎!”

趙官仁順手端起了茶碗,喊道:“史小娘子!你屁股倒是越來越大了,本官交代的差事你辦好了沒啊?”

“駙馬爺!您交代的事情奴家豈敢怠慢……”

一名少婦得意地笑道:“不信您問問劉賬房,咱開了一幫喫閒飯的人,再節省用料環節,自來火的成本降了一大半,一盒都不用一吊錢了,我家相好的都想開油火鋪啦!”

“你棒槌啊,本錢你都往外說……”

趙官仁急眼般的蹦了起來,演技拙劣的少婦趕忙拍了拍嘴,但債主們一聽這話卻怦然心動,眼看着鎮魔司有錢了,不需要騙人過來墊資了,馬上就有不少人搶着批發。

“我說吧!咱肯定中計了,真是詭計多端啊……”

魯破炎沒好氣的搖了搖頭,跟天陽子嘀嘀咕咕的往外走,這成本跟過山車一樣下滑,擺明是一早設計好的詭計,還有當薪o他們發錢,同樣是在挽回股東們的信心。

“停下!這些功德箱從何而來啊……”

天陽子忽然在大街上停了下來,兩名斬妖師正趕着馬車過來,上面竟然拉着四隻沉甸甸的功德箱,而魯破炎也驚疑道:“這些箱子沒寫名稱,莫非是……歪門邪道的小教?”

“兩位大人!剛抄了一個淫教,信徒還不少呢……”

一名斬妖師拱手說道:“淫僧騙女信徒侍寢,白嫖人家姑娘還收錢,說讓他睡過的女人才能上天堂,受騙百姓已達數百人,據說在明泉縣更誇張,每月都能騙十幾萬兩白銀呢!”

“明泉縣?什麼教,道場在哪……”

魯破炎的眼珠子一亮,對方答道:“射日教!拜的後裔,這種邪教根本沒啥道場,夏朗村就是他們的窩點,各分堂都會把銀子哌^去再分,咱們這就去跟大人請戰,連夜去抄了他們的銀子,不!老窩!”

“你們不用去了,明泉縣歸我淮南道管,本官分內之事……”

魯破炎正義凜然的拍了拍胸口,可對方卻低聲道:“大人!您把咱們隊的人帶上吧,咱傷了三個兄弟才抓到的人,駙馬爺說抄到銀子給一半,夏朗村至少能抄數十萬啊!”

“你們暫且回去,如果所言非虛,回來少不了你們的重賞,去吧……”

魯破炎信誓旦旦的揮了揮手,兩人只好猶猶豫豫的離開,而魯破炎立馬回頭問道:“天陽子!李志平方纔是不是說,邪教罰沒皆歸咱們所有,只需符合邪教特徵就行了吧?”

“對!鎮魔司分文不取……”

天陽子低聲說道:“射日教我聽說過,鄉村野教,信徒皆是農婦村夫,定然符合邪教四大特徵,但人家一出動就是整個村子,甚至周邊幾個村子一塊上,很難啃的!”

“哼~再難啃我也得喫下去……”

魯破炎不屑道:“如果連一個野教我都收拾不了,以後本官如何在淮南道收稅啊,本官就拿他們殺雞儆猴了,這就回去請我掌門,對了!你要不要隨我一道增長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