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苟到最後 第866章

作者:十阶浮屠

本屬於“七扇門”的後衙內,坐滿了鎮魔司的新任官員,涇渭分明的坐了四撥人,千牛衛、白雲觀、太乙道和康師爺的親信,而坐在次座上的趙官仁,只帶了兩名左右手。

趙官仁頭也不抬的喝着枸杞茶,悶頭說道:“康師爺纔是咱們的上官,先請他老人家說話!”

“鎮魔觀初設,要同以往的寺觀區別開來,以降妖爲主,納稅爲輔……”

一身紫袍的康師爺端坐首位,沉吟道:“各州府的主事要勇挑重擔,爲皇上爲百姓分憂,以半年爲考覈期,能者上,庸者下,具體職權再細分一下,其它的問題不大,可在摸索中更改完善,李大人?”

“大家辛苦了,就按你們說的辦……”

趙官仁笑盈盈的放下了茶碗,一屋子多半皺起了眉頭,康師爺也是一臉厭惡地說道:“李大人!你是鎮魔司的主官,有意見你就說出來,擺到檯面上讓大家共同探討嘛,不要陰陽怪氣!”

“我說大家辛苦了,怎麼就陰陽怪氣了……”

趙官仁沒好氣地說道:“你們把我的職權給架空了,任免權歸你,財務權歸天陽子,管轄權分給了魯破皮和千牛衛,連各州府主事都是你們的人,你們自個玩就是了,何必問我意見?”

“這麼說你是同意了,沒意見了是吧……”

康師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魯破炎也冷笑道:“李駙馬!本官叫魯破炎,下回您可記清楚點,大家都是爲皇上辦差,對事不對人,有牢騷不要當邪l,這樣有失風度啊!”

“周書記!會議紀要都記下了吧……”

趙官仁看向一名正速記的小吏,說道:“如果沒有錯漏的話,就請諸位參會者簽字蓋戳吧,最後把本官的態度記上,爲了鎮魔司的良好發展,本官無條件支持康大人的工作!”

“記下了!您請查閱……”

小吏連忙捧着冊子上前,趙官仁大致的翻看了一下,掏出鎮魔司的大印蓋上騎縫章,說道:“避免有些人說話像放屁,請諸位查閱並蓋章吧,往後每次議事都得有人記錄,一式兩份留存!”

“你可記詳實了,亂寫唯你是問……”

魯破炎接過冊子翻看起來,其他人也陸續接過去查閱,沒發現什麼毛病才蓋了章,而四撥人早就商量好了對策,將鎮魔司瓜分了個乾淨,一丁點油水都不給趙官仁。

“好了!”

康師爺很滿意的站了起來,說道:“既然駙馬爺沒有不同意見,本官就將章程遞給皇上了,差事今日就得分派下去,將各州府的寺觀監督起來,莫要給奸猾者鑽了空子!”

“遵命!”

腥思娂娬酒饋硇卸Y,唯獨趙官仁還坐在椅子上喝茶,康師爺撇了撇嘴扭頭就想走,可管賬的主簿卻喊道:“康大人!敢問銀兩何時送到啊,咱鎮魔司的賬上還虧空一百多萬兩呢!”

“……”

泄倮酏R齊一愣,熱火朝天的瓜分半天,居然把銀子給搞忘了,大夥又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趙官仁。

“噗~哈哈哈……”

趙官仁把一口茶笑噴了出來,擺着手說道:“對不住!實在太他娘好笑了,諸位真是上演了一出好戲啊,我猜戲名應該是叫——太監聊女人,無稽(雞)之談吧!哈哈哈……”

“李志平!”

康師爺驚怒地說道:“你還有臉在這笑,你承諾皇上填補虧空,各州府設立鎮魔局,銀兩全部自籌,錢哪?”

“唉呀~我可真是有先見之明啊,不然某些人說話就跟放屁一樣……”

趙官仁舉起了會議紀要,起身說道:“按照你們擬定的章程,本官只有官造辦的管轄權,出貨權和財務權皆在你和天陽子手上,你反問我錢吶,誰管錢你問誰要啊,沒錢就去掙啊!”

“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天陽子憤怒道:“我等擬定的章程,建立在不虧空的前提下,你欠着一百多萬兩銀子,連重新開工的錢都沒有,讓我等如何去掙錢?”

“賣房子賣地,不行去賣身啊,你跟本官哭窮有何用……”

趙官仁譏誚道:“本官告訴你們,皇上要求鎮魔司在半年之內,還清七百多萬兩的債務,剩下半年再上繳五百萬,明年還得遞增到兩千萬兩白銀,各位!賣屁股去吧,哈哈哈……”

“好你個李志平……”

康師爺陰着臉說道:“怪不得你一直不吭聲,想讓咱們來求你是吧,咱們就把財務權和經營權都給你,你當心被噎死!”

“我可不要什麼權,我有這個就能交差了,感謝諸位替我分憂啦……”

趙官仁拍了拍手裏的紀要,笑道:“皇上定的任務本就完成不了,你們還想着分錢分權,怎麼不想想打仗要花多少銀子啊,若是戰事膠着,兵部再來要錢,你們就等着上吊吧,哈哈~”

“你……”

腥巳俭@怒的瞪着他,趙官仁把會議紀要往懷裏一揣,笑眯眯的從後門走了出去,兩名副手也幸災樂禍的捂嘴跑了,一幫人頓時面面相覷,再次看向了康師爺。

“哼~”

康師爺甩手又坐了回去,不屑道:“不就一百多萬兩銀子嘛,咱們每家自籌一筆不就來了嘛,再給他幾十萬開工費,他要是敢拖着不開工,到時看本官如何懲治他!”

“就是!大不了自籌……”

天陽子等人也陰着臉坐了回去,魯破炎又問道:“主簿!你讓賬房算算,到底要多少銀子纔夠?”

“諸位大人,方纔李大人已經說明白了,僅開工就需二百多萬……”

主簿弱聲說道:“可加上吡稀⒋蛟臁⒄猩痰人璧臅r間,最少三個月纔會有進賬,期間每月工錢就得十多萬,之後還有七百萬的賬要還,逾期不付,利息高的嚇人,這就是個無底洞啊!”

“胡扯!”

康師爺怒聲道:“自來火的經銷權都搶破頭了,就算讓他們先行墊付,兩百萬他們也願意出,你沒腦子嗎?”

“大人!您還不知道啊,玉江王爺都去駙馬府罵娘了……”

主簿苦澀道:“大家都讓李駙馬坑怕了,找了懂行的掌櫃去看賬,看完了才發現沒把損耗算進去,一盒自來火要劃到七吊的本錢,到了市面上最少得賣四兩一盒,尋常百姓根本買不起啊!”

“這般貴?”

腥巳紗肆艘淮篌@,天陽子更是皺眉道:“這下真的麻煩了,眼看着就要打仗了,商賈都捏着銀子不敢亂投,有閒錢的都去屯鹽屯糧了,想拉人墊錢可就更難了!”

“諸位大人!小人說句不該說的話,這是中計啦……”

主簿攤手說道:“老掌櫃一看賬本就知道,不是侵淫此行十數載之人,做不出如此漂亮的賬面,李駙馬是個空手套白狼的行家,一直等着你們來分權,這會怕是已經……跑啦!”

“跑啦?”

腥艘幌伦尤颊玖似饋恚祹煚敻谴舐暫暗溃骸翱欤∨扇巳ニ拈T圍堵李志平,他若敢私逃,當場拿下!”

“是!”

幾名千牛衛立即跑了出去,一幫人這下真是廟裏失火——慌了神!算計了半天竟把自己給套進去了,人家把責任撇的乾乾淨淨。

“大人!”

過了將近半個時辰,一名千牛衛才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說道:“李志平真的跑了,但他拿着工部尚書批的假條,還帶着公主府的採買管事,我等……不敢攔啊!”

天陽子驚疑道:“何爲假條,他爲何去工部?”

“李志平將會議紀要呈交了工部,說按照康大人的指派,要即刻出城去訂購工料……”

千牛衛一臉憋屈地說道:“李志平是工部侍郎,便向尚書大人告假十日,順便採買大婚所需物品,尚書大人手寫了一個告假批准條,還催咱們……趕緊給官造辦發工料錢!”

“混蛋!他這是早有預帧�

康師爺猛地捏碎了茶碗,臉色頓時一片鐵青,腥艘哺牌瓶诖罅R。

“咦?”

兩名太監忽然走了進來,爲首的中年太監驚訝道:“這是怎麼了,爾等鎮魔司初設,爲何就罵起主官來了?”

“張大人!”

康師爺連忙收斂了怒氣,起身拱手笑道:“您爲何親自來了,安總管的身體可還好啊,咱們可都擔心着呢!”

“哪個安總管啊,本將軍爲何不認得……”

中年公公拍了拍身上的紫袍,徑直走到首位上坐了下來,腥说哪樕⒖听R齊一變,天陽子連忙上前給對方斟茶。

“嗯哼~安老鬼昨夜死了……”

小公公低聲道:“金吾衛竟在他屋中搜出了蠱毒,皇上氣的大發雷霆,命人將他拉出去餵了野狗,如今的大總管是咱張大將軍,正三品懷國大將軍,明日朝參便會昭告!”

“死啦?那韋總管,不!韋公公呢……”

一羣人喫驚的擠了過來,小公公笑着說道:“韋總管好着呢,正在服侍太后老佛爺,他是內宮的總領太監,與張總管一前一後,互相監督,否則再出一個居心叵測的安老鬼,可就不得了嘍!”

“張將軍!恭喜高升啊,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一羣馬屁精立刻圍了上去,紛紛掏幹身上的銀兩做孝敬,張總管一本正經的努了努嘴,小公公將腥祟I了出去,只留下了康師爺和天陽子,兩人畢恭畢敬的彎腰上前。

“康大人!您的氣色似乎不太好啊,莫怪本將軍給您添堵啦……”

張總管起身拱手向天,說道:“皇上口諭!反倥d兵作亂,一切以前線戰事爲重,鎮魔司暫緩清還欠款,半年內籌措五百萬兩白銀,或等同糧草作爲軍餉,不得延誤!”

“啊?這……”

康師爺的面色頓時就綠了,可張總管又靠上來低聲道:“您是十三太保的老人了,應知國庫空虛,打仗又是燒銀子,而皇上也在體恤您,否則就不會只要五百萬兩了,而是七百五十萬!”

“沒聖旨嗎?”

康師爺一臉便祕般的看着他,天陽子也一臉懊悔的捂住了額頭。

“唉呀~您今個怎麼糊塗了,天陽子都明白了……”

張總管翻了個白眼,道:“這賬您得自個平啊,皇上能給你擋箭嗎,但皇上會盡力幫你等斡旋,再說李駙馬不是個大能人嘛,這差事你讓他去辦啊,他可是坑人的高手!”

“他坑的就是我……”

康師爺怒不可遏的跺腳道:“那小子已經跑了,您趕緊讓皇上給我下一道聖旨,老子去城外把他抓回來!”

“你瘋啦?那可是駙馬爺,你好自爲之吧……”

張總管沒好氣的拂袖而去,康師爺一屁股摔坐在椅子上,誰知天陽子又拱手說道:“大人!下官去城外追追看,說不定能讓他自己回來,三日之內必返,您稍安勿躁!”

天陽子說完便一溜煙的跑了,康師爺連話都沒來得及說,氣的他咬牙切齒的來到後院,對親信恨聲道:“去找那個弒魂者,如果他不把這事給解決了,老子綁了他送給尹志平!”

第1275章 兵敗如山倒

忠君愛民的李駙馬跑了,消息半天就傳遍了全城,本想投錢的商人紛紛收了手,可就算找個現代工程師來都沒用,會不會造火柴已經不重要了,巨大的虧空可不是誰都能填平的。

“哎呀!這午覺睡的,真美啊……”

劉天良撐着懶腰走出了大宅,四名美妾打着哈欠跟了出來,爲首的給他披上件大氅,說道:“老爺!駙馬爺不會真跑了吧,鎮魔司派了上百人去尋,連着八日都沒找見人!”

“八十日也沒你的份,這年頭顧好自個就行啦……”

劉天良套上布鞋去了書房,沒多會便換了身行頭,十根手指戴了四枚大金戒指,脖子上是大金鍊子和小金牌,夾上鱷皮公文包,還有一件貂皮大衣,帶着一股暴發戶氣息就出門了。

“主人!馬車備好了……”

一名少女丫鬟早等在門外了,打扮的嬌俏又動人,正是趙官仁買來的女婢巧妹,駕車的馬伕是她親爹,一家子全都來自要扶貧的明泉縣,跟劉天良這個明泉縣的包身工,也算是半個老鄉了。

“天涼!多穿身衣裳,不要凍壞了我的小巧妹……”

劉天良帶着巧妹上了馬車,巧妹他爹點頭哈腰的駕起了馬車,而巧妹放下簾子之後,撩開坎肩笑道:“主人!奴今個穿了件敞懷的易樱羰鞘譀鼍头胚M奴家懷裏吧!”

“咋了?”

劉天良點上一根菸笑道:“你是覺得爺的身子虛,還是覺得爺不疼你了,剛破的瓜又想要啊?”

“哪有!用您的話講叫排面,奴的爺必須有排面……”

巧妹紅着臉說道:“大戶人家的公子手冷了,皆是放在奴婢懷中取暖的,叫做肉爐子,在郊外還會讓一羣官妓圍起擋寒風,叫做打妓圍,而且人家暖牀可是真的暖,專挑火氣最旺的丫頭進被!”

“你少琢磨這些糟踐人的事,咱家又不是王府……”

劉天良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從皮包裏掏出了一個小瓷罐,打開之後捏出顆蜜棗來喫,誰知巧妹卻一把奪了過去,驚呼道:“陰棗!這是誰泡的呀,不會是從作坊裏買的吧?”

“啊!怎麼了,官造辦鋪子裏買的,說是大補……”

劉天良驚愕的點了點頭,巧妹氣的跺腳道:“那些遭瘟的賤貨,居然騙到您頭上來了,這是她們拿尿泡出來的,泡棗的大缸就是她們的痰盂,駙馬爺連碰都不碰一下!”

“嘔~”

劉天良一頭扎到了窗外,直接嗷嗷的吐了出來,氣的巧妹也把瓷瓶扔了,趕緊拿出蔘湯來給他漱口,等馬車停在了一間酒樓外面之後,他便帶着巧妹下車走了進去。

“小二!照舊……”

劉天良熟門熟路的上了二樓,來到臨街的雅間裏朝外看去,鎮魔司衙門就在不遠處,等茶點全都上齊了之後,巧妹很自覺的守在了門外,一位掌櫃打扮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東家!鎮魔司在吹大牛,復工的只有煙糖兩坊,自來火都歇着……”

掌櫃坐下來低聲道:“有一個叫百里宏樂的人,這幾日在鎮魔司坐堂,但他也不是個買賣人,聽說想出個類似‘蒙彩’的主意,還自鳴得意的炫耀,結果讓康師爺一頓臭罵!”

“蒙彩?百里宏樂是什麼來頭,當官的嗎……”

劉天良心裏一動,蒙彩就是古代的彩票,不過他也是查了典籍才知道,大唐早在一百多年前就禁止了,甚至規定的比現代法律都細,所以能想出這種餿主意的傢伙,定然不是大唐人。

“不是!百里將軍家的庶子,神都城出了名的酒囊飯袋,但康師爺居然讓他來操持買賣,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瘋……”

掌櫃小聲說道:“他誆我預付三十萬兩,煙糖自來火一把打包給我,還有什麼方便麪,松花蛋,手壓水井,還問我要不要炸藥,全是些奇技淫巧,就這還想再賣二十萬,腦子讓驢踢了!”

“哈哈~你再去打聽打聽,那貨到底是哪條道上的神仙……”

劉天良樂不可支的笑了起來,對方妥妥是個現代人了,但不是任何現代人都會搞發明,趙官仁也是在大漢待了好多年,才逐漸把這些東西給弄懂,六人組中也就他有這本事。

“哎!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