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苟到最後 第344章

作者:十阶浮屠

鹽呤棺哌M衙堂一屁股坐了下來,抱着雙臂困惑道:“本官爲官二十載,頭一回見到如此怪事,宋池柱已經調去禮部了,正三品的右侍郎,連吏部的人都跟活見鬼了一樣,一句話說不出來!”

“……”

一羣官吏盡數懵逼了,剛剛還幸災樂禍的同僚們,結巴道:“右、右侍郎可是個肥缺啊,而且從五品一口氣升到正三品,上朝可以站到大殿內了,這哪位神仙幫他使的力啊?”

“宋池柱拉了幾車東西去了城東,還攜家眷一同前往……”

鹽呤拱櫭嫉溃骸氨竟僖誀懰I了新宅院,誰知他竟去了趙府,趙府六扇硃紅大門,門前兩頭銅鑄麒麟,竟比端親王府更氣派,然後你們猜怎麼着,白淑妃抱着孩子進去了,下人全是宮女和太監!”

“不會是永史郡王府吧……”

官吏們震驚的瞪大了雙眼,鹽呤挂颤c頭道:“全大順只有他一個姓趙的王爺,不過有件事更他孃的邪門,有人看見大統領和永史郡王,趴在後殿的地上拍畫片,田公公蹲在旁邊嗑瓜子!”

“拍畫片?爲何大統領也玩此物……”

一位官員下意識掏出幾張畫片,其餘幾人也跟着掏出了幾張,各種款式的都有,看來在京城中早已成了流行。

“大統領素來不與王公大臣交往,田公公更是皇上的身邊人……”

鹽呤箵u着頭說道:“如今他們三個蹲在一塊玩,有人猜測是白尚書栽了大跟頭,趙王爺不過是個說辭罷了,估計是皇上看他勤勤懇懇一輩子,想讓他體面的告老還鄉而已!”

“原來如此!宋池柱果然有遠見,這大腿抱的可真粗啊……”

一羣官吏終於恍然大悟,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

……

冷宮並沒有固定的地方,只是皇宮中最偏僻的幾處老舊宅院而已,可一旦被關入此處很難再翻身,熬不了多久不是瘋了便是死了,能在此熬到老死的人沒有幾個。

“王氏!你還記得這屋子是誰住過的吧……”

趙官仁坐在堂屋中的破椅子上,昔日不可一世的皇后披頭散髮,一身白衣癱跪在地上,而四十多歲的太子同樣憔悴了不少,痛心疾首的蹲在旁邊扶着他的老母親。

“妾身記得!前朝的皇后,就歪在您那張椅子上咽的氣……”

皇后有氣無力的歪着頭,趙官仁渾不在意的笑了笑,說道:“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了,白淑妃已經被本王帶出宮去了,其她幾位妃嬪也招供了,你還有何想說的嗎?”

“有!”

皇后忽然直起了身體,大聲說道:“全是本宮乾的,太子他不知情,太子也從未想過址矗以O計陷害那些賤人,不過是爲了對付端親王,請大人……郡王爺明察秋毫!”

“當然明察秋毫,不然怎會查到你頭上……”

趙官仁說道:“我盡了最大努力保全太子,否則太子已經被廢,但太子現在只有一線生機,一是你抗下所有的罪,二是無頭屍查到端親王頭上,帜婵杀冉璺N嚴重多了!”

“帜妫坷暇潘绾沃逆了……”

太子急吼吼的看着他,趙官仁搖頭道:“陰陽無頭屍是一種邪術,究竟是誰幹的還不清楚,但我在皇上面前作保你們不知情,可要不是端親王所爲,他一定會成爲太子!”

“好兄弟!”

太子急聲央求道:“你幫幫大哥,老九一旦當上太子,我可就死定了,只要你能保住我的太子之位,出去後我什麼都答應你,讓我把太子妃送你都行,你一定要幫我啊!”

“太子!你要不是成天走下三路,也不至於如此,你們好好聊聊吧……”

趙官仁說完便走了出去,皇后母子倆在屋裏抱頭痛哭,但爭奪皇位本來就是血腥殘酷的,更何況他們母子倆手段下作,趙官仁非但不同情他們,反而覺得全都是活該。

“兄弟!我母后有幾句話想同你說,我、我先回東宮了……”

太子抹着眼淚走了出來,失魂落魄的跟着侍衛們走了,趙官仁扔了菸頭走回屋中,皇后正盯着死過老皇后的椅子,癡癡傻傻地笑道:“你的嘴可真毒啊,我當真要下去陪你了!”

“王氏!”

趙官仁蹲到皇后面前說道:“這時候就不要再栽贓了,實話實說我才能幫到太子,還有皇上想知道究竟有幾個野種?”

“除了佟妃,六歲以下皆是太子的種……”

皇后面癱軟無力地說道:“不要看周皇妃蹦的歡,她真要是聰明人就不會跳出來,只有端親王一家子才能瞞住我埋屍,你別看永寧郡主小,那丫頭可是個喫人不吐骨頭的主!”

趙官仁問道:“秦貴妃呢?她有個秦王兒子,可也是太子人選!”

“不可能!秦貴妃是個活死人,宮裏宮外沒有半點人脈……”

皇后篤定的搖頭道:“你莫要被障眼法迷惑了,後宮雖然看似烏煙瘴氣,但大體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這皇后可不是喫乾飯的,有能力埋屍御花園的人只有四個,我、永寧郡主、大統領以及千葉玄!”

“千葉玄一代宗師,根本不屑於這麼幹……”

趙官仁疑惑道:“大統領有把柄在你們手上,他更不可能幹這種事,還有爲什麼你總咬着永寧不放,後宮最有權力的除了你,應該是她奶奶劉皇妃,她一個十五歲的丫頭能做什麼?”

“王爺!四個人您已經排除了三個啦……”

皇后冷笑道:“劉皇妃自然有能力殺人埋屍,但她沒本事瞞住我,只有小郡主不在我的掌控內,她滿皇宮撒歡的跑,手裏又攥着一堆人的把柄,除了那個小妖精還有誰?”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趙官仁目光炯炯地問道:“煉氣閣中的邪術,還有慈仁宮的密道,你真的不知道嗎?”

“煉氣閣中怎會有邪術?”

皇后驚訝萬分的搖頭道:“此事本宮真的不知,密道又在何處,本宮在慈仁宮住了十幾年,從未發現過什麼密道,事已至此我沒必要騙你,真要有密道我也不至如此了!”

“老皇后是誰送的終,有沒有人時常來探望她……”

趙官仁指了指地面,皇后想了想說道:“除了日常伺候的幾位老婆子,應當無人來探望吧,再說前朝皇后誰敢來探望呀,倒是永寧小的時候不懂事,總喜歡跑來聽她講故事!”

“怎麼又是永寧?”

“你真當她是無知少女啊,皇上翻牌子都得經過她的手……”

皇后冷笑道:“出京前端親王就覺得你是個人才,永寧說交給她來辦,定能軟硬兼施將你唤j,後來你將她拐進賭場,在船上與她恩愛纏綿,這些事端親王都一清二楚!”

“小葵子!他是你的內應……”

趙官仁的臉色猛然一變,忽然想起小郡主的貼身太監來了,這次進宮居然沒有看見他。

“王爺!您總算反應過來啦,小葵子早被永寧滅口了……”

皇后笑道:“永寧確實有幾分喜歡你,但她知道不可能嫁給你,你娶了她就是個廢物了,她需要你替她爹謯Z皇位,皇位之爭沒有退路,老九一旦敗了全家都得死,小妖精承受不起這個代價!”

“永寧!我確實小看她了……”

趙官仁面色陰沉的站了起來,仔細想想確實不對勁,幾乎每件事都有永寧的影子,連她奶奶說話都看她的眼色,包括大太監田公公,他們倆既是盟友也算師徒。

“王爺!你可能覺得我們都是瘋子,爲了爭權奪利無所不用其極……”

皇后面色青獰地說道:“可你要是親眼見過,活生生的妃子被扒皮衝草,塞進蒸谎Y蒸熟之後,你就會明白我們在爭什麼,後宮妃嬪誰不是一邊滴着尿,一邊咬着牙往前爬,三尺白綾是最好的下場!”

“娘娘!祝你一路走好,下輩子莫要生在帝王家了……”

趙官仁拍了拍她的肩膀,皇后則趴下來給他磕了個頭,慘笑道:“該死的帝王家再也不來了,只是難捨骨肉親情,奴家求王爺給太子一個公道,他沒有想過趾噬希 �

“皇宮之中沒有公道,我只求問心無愧……”

趙官仁揹着手走了出去,一位老太監託着三尺白綾跨了進去,趙官仁走到院門外點了根菸,正好看到妖月公主獨自站在甬道中,披散着頭髮像個女鬼一樣失魂落魄。

“我母后……走了麼……”

妖月哆哆嗦嗦的走到了巷口,趙官仁吸了兩口煙走去,說道:“太子畢竟是親兒子,她不扛下所有的罪,太子就永無翻身之日了,你把她葬到城外去吧,她說再也不來該死的帝王家了!”

“你到底想做什麼,皇上的鷹犬麼……”

妖月面若死灰般的看着他,趙官仁從她身邊走了過去,頭也不回地笑道:“做個俗人!貪財好色!一身正氣!僅此而已!趕緊去嫁人吧,離開這是你最好的選擇,你現在活的就像個殭屍,有形無魂!”

“娘娘賓天啦!”

隨着老太監一聲毫無感情的叫喊,妖月猛然跪倒在小院外,折騰了大半輩子的皇后就這麼去了,在後宮中畫下了一個殘缺的句號……

第0497章 午夜招魂

“怎樣?朕的御龍池還不錯吧……”

順堯帝敞着布袍走進了御用澡堂,長髮隨意綰在頭頂上,完全由名貴石料堆砌的御龍池熱氣騰騰,外間八名宮女只穿抹胸跪在兩側,梳妝檯上不但有明亮的玻璃鏡,還有各式精緻昂貴的梳妝用品。

“肯定不錯啊,在這地方做大保健,誰敢來抓嫖……”

趙官仁同樣穿着件紗衣東張西望,等兩名宮女跪着推開浴池的大門後,裏面竟有三口大浴池,一口冷水池,一口湯藥池,還有一口清水池,裏面任有八名宮女跪在池邊迎候。

“你這思想真齷蹉,朕在自己後宮嫖什麼嫖……”

順堯帝笑着走了進去,趙官仁跟進去笑道:“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在於,一個是散客零售,一個是包年獨享,同樣都是花錢找樂子,本質上沒有區別,皇上還能不給她們發銀子麼?”

“你啊!說話總是開膛破肚,非將腸子裏的屎掏出來說……”

順堯帝哭笑不得的伸開雙臂,宮女們趕緊上來爲他脫去袍服,遞上柔軟的毛巾扶他跨進湯藥池,可趙官仁的臉卻唰一下紅了,尷尬道:“脫光下去啊,這人也太多了吧?”

“哈哈~你也有害臊的時候啊,快給朕把他扒光嘍……”

順堯帝像抓住了他的軟肋一樣,竟一時童心大起,趙官仁慌忙捂着浴袍跳進了池子,縮在水中才脫掉了浴袍,宮女們想笑又不敢笑,紛紛跪在池邊擺好茶水以及糕點。

“你們先下去,叫你們再進來……”

順堯帝輕輕揮了揮手,趙官仁拿了杯酸梅湯,點了根菸愜意的靠在池邊,而順堯帝也點了根特供雪茄,問道:“皇后交代了什麼沒有,有何遺言?”

“下輩子不想生在帝王家,只想做個普普通通的民婦……”

趙官仁吐了口煙說道:“無後者殉!這是個非常嚇人的規矩,六年前您御駕親征腹部受傷,娘娘們就發現自己不能再生了,但她們大多二三十歲,後宮爭寵也厲害,借種生子也就不奇怪了!”

“朕好像成了暴君,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順堯帝仰起頭慘笑了一聲,居然留下了兩行清淚,可見他與皇后多少也有些感情,只不過感情勝不過皇權而已。

“一入侯門深如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趙官仁仰躺在水中說道:“宮內和宮外是兩個世界,外面的人想進來,裏面的人想出去,說穿了皇宮就是畫地爲牢,做皇上也不是一種眷顧,我覺得更像一種懲罰,只是其中的辛酸,沒有一個皇帝敢往外說!”

“唉~”

順堯帝擺着手說道:“我真的不喜歡聽你說話,你總是往人心窩子裏戳,說些開心的事吧,再聽你說下去我就得出家了!”

“最後說一件不開心的事吧……”

趙官仁說道:“線索果然指向了端親王,今夜玄陽天師若是招魂成功,確定邪術是端親王所爲,那後宮裏就有個我們誰也沒料到的黑手,太子、老六、老九都是受害者!”

順堯帝直起身問道:“爲何就不能是老六所爲,你就這麼確定他無事?”

“老六倒是想折騰,可惜他沒有這個能力……”

趙官仁搖頭道:“不過我倒希望罪責能指向老六,最怕的就是落到端親王頭上,那麼這個人就太可怕了,很可能親手參與了趾μ匣剩 �

“你把朕說糊塗了,除了他們仨還有誰……”

順堯帝困惑不解的看着他,趙官仁遞了杯冰鎮米酒給他,笑道:“一切都處於猜測階段,晚上您將所有皇子和妃嬪都叫出來,讓他們看着玄陽天師招魂,說不定就能看出點什麼端倪來!”

“好吧!朕就再耐心等上幾個時辰……”

順堯帝喝完米酒拍了拍手,浴室們立即被人推開了,居然有十多個妃子裹着浴巾排隊而入,儘管都只是嬪級往下,可都是正兒八經的後宮娘娘,見了趙官仁全都臊的面紅耳赤。

“這御龍池除了朕,你是第二個進來的男人……”

順堯帝輕笑着招了招手,娘娘們只能紅着臉跨進了池中,不過她們明顯已經得到了吩咐,有四個游到了趙官仁身旁,羞答答的爲他揉肩捏腳,還有兩個跪在池邊喂他喝酒喫水果。

“皇上!”

趙官仁敞開雙臂靠在池邊,望着在池邊跪了一圈的美貌宮女,笑道:“我收回之前年少無知的話,其實做皇帝大部分時候還是很爽的,此時此刻給個神仙也不換!”

“哈哈~”

順堯帝仰頭大笑道:“你當天下人都是傻子麼,不爽誰做皇上,不過今晚的賞錢你得自己掏腰包,以後她們就是你的包年獨享啦!”

……

“娘哎!這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看什麼招魂啊,嚇死人了……”

妃嬪們滿腹牢騷的聚集在天和大殿外,廣場上懸掛了不少煤油燈,將大廣場照的黑一塊白一塊,禁軍全都撤到了很遠的兩側,玄陽天師則在廣場中央擺起了祭壇。

“爲什麼把我們都叫出來呀……”

小郡主和妖月公主也都出來了,侍衛將她們的奴婢都攔了下來,不過能算妃嬪的也就一百來位,加上十幾位皇子和公主也沒多少人,全都聚在樓梯基座旁的背風小角落。

“太子和端親王來了……”

妃嬪們紛紛散開了曲腿行禮,只看太子昂首挺胸的走了過來,端親王則打着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各自領着自家的女眷。

“永寧!這是要做什麼,大半夜的開壇捉鬼麼……”

端親王被關了幾天啥也不知道,小郡主走出人羣說道:“招魂!有人在後宮設下邪術,皇爺爺請了個天師來招魂,想查出幕後真兇究竟是誰,今晚有人要倒大黴嘍!”

“哼哼~老九!待會可不要嚇到尿褲子啊……”

太子攏起大袖一臉的冷笑,腰桿筆直的站到了大殿臺階旁,而端親王則撇嘴說道:“誰幹的好事誰心裏清楚,你可是東宮太子,老子設邪術有個屁用,你當我二百五嗎?”

“喂!你們聽說了沒……”

有娘娘忽然道:“聽說郡王爺去御龍池洗了澡,皇上叫了十幾位貴嬪和淑女去伺候,郡王爺一口氣要了六個,李貴嬪和錢貴嬪都在收拾了,明天一早就出宮去趙王府!”

“什麼?趙王去御龍池啦,皇上也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