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一步苟到最後 第303章

作者:十阶浮屠

“千戶大人到!!!”

突然!

門外有人大喊了一聲,趙官仁的眼珠子猛然一亮,譚青凝果真把陳千戶給請來了,其實之前來報信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偷偷放跑的李百戶。

李百戶溜出城外又折回來謊報軍情,當然只是爲了拖延時間,不然他一介白身肯定會被王知府給打出屎來,至於譚青凝會不會按計劃行事,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黑衣衛來了!”

圍觀的人羣慌忙讓開了一條道,上百名騎兵徑直朝衙門奔來,到了衙門口也沒停下,居然把馬給直接騎了進來,囂張程度可見一斑。

“嗒嗒嗒……”

領頭者是一名鮮衣怒馬的中年男子,高大魁梧,白臉八字鬍、吊額眉,一身暗紅色的五品官袍外,套着一件鋥亮的鐵甲,手裏拎着把沉重的三尖兩刃槍,用倨傲的眼神打量着泄倮簟�

“千戶大人吉祥,卑職趙雲軒幸不辱命……”

趙官仁一個滑步溜到門口,麻溜的抱拳單腿下跪,泄倮粢不琶τ锨埃R齊彎腰行禮,連卞員外都起身拱了拱手。

“免禮!”

陳千戶一直把馬騎到了堂門口,居高臨下的傲然道:“聽說!有偃四懜颐俺湮液谝滦l,還激起民變,可有此事?”

“是是是!偃艘呀浤孟拢i在大牢之中……”

宋喫豬已經是緊張的汗如雨下,儘管黑衣衛千戶只是五品官,實權還沒有他這知縣大,奈何人家是天子耳目,他還有把柄捏在人家的手上,此時不怕也不行啊。

“哼~真是好大的狗膽……”

陳千戶瞪着趙官仁大喝了一聲,跟着將三尖兩刃槍拋給屬下,直接翻身下馬走進堂中。

可泄倮艉鋈积R齊一愣,只看大批黑衣衛跟隨了進來,可領頭者竟是本該關在牢中的副千戶——譚青凝!

“聽說還有人敢冒充本官是吧……”

譚青凝氣勢洶洶的掃視着腥耍魃狭撕谏婕喓皖^巾,遮住了額頭以及臉上的傷勢,可她的聲音如何都改變不了,連個傻子都知道,這就是差點被扒光的譚青凝。

“卞員外!聖上賜你丹書鐵券,可不是讓你拿出來顯擺的……”

陳千戶規規矩矩的走到官臺前,撩開官袍跪下來對鐵券行禮,卞員外趕緊使了個眼色,等陳千戶站起身來之後,卞香蘭立即把“丹書鐵券”給收了起來,讓下人送回家裏去。

“還不將人犯押入大堂,更待何時……”

陳千戶不急不慢的走到臺上坐下,趙官仁一溜煙的跑了上去,屁顛顛的給他倒了一杯茶,而泄倮魧σ暳艘谎坩幔螁素i趕緊揮手說道:“大二!速去將人犯提出來!”

“回稟大人!”

大二滿臉犯難地說道:“百姓們下手太重,人犯盡數重傷而亡,方纔仵作都驗過屍了!”

“什麼?全死了……”

宋喫豬的臉色猛然一變,但趙官仁卻說道:“死了也得把屍首抬上來,讓鄉親們好好看看清楚,是不是被他們打死的騙子,不然被你們調包了怎麼辦,得還咱們黑衣衛一個清白!”

“是!”

大二趕緊帶人跑了出去,泄倮舫攀忠膊徽f話,全都以爲七名黑衣衛被滅了口,只要來它一個死無對證,陳千戶就不會因民變一事受到牽連。

“大家可看好了,驗明正身就能入殮了……”

七具屍首很快就被人抬了上來,放在大堂外的院子裏給人圍觀,百姓們立即圍上前來。

“沒錯!就是這幾人,這一刀還是我捅的咧……”

一位喫瓜大哥興奮的嚷嚷了起來,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這些本來就是被打死的黑衣衛,但十五名黑衣衛,當時全都是被人抬走的,誰也分不清誰是死的誰是活的。

“不對!”

有人突然質疑道:“怎麼少了個女的,那小婊子可是領頭的,被咱們打的直叫爹呢!”

“……”

譚青凝的臉色頓時黑了幾分,躲在柱子後也不敢露頭,但一名獄卒卻站出來說道:“那女的下午騎了木驢,身子被戳的一片稀爛,已經送去了殮房,你們想看就去殮房看吧!”

“噫~不去!晦氣死了……”

喫瓜羣袀兗娂姄u着頭嫌棄,不過官吏們可不傻,自然知道這是被人給調包了。

“嗯哼~”

一名小吏在知府的暗示下,上前說道:“我等先前驗過這些偃说难疲瑤卓梢约賮y真,將他們的腰牌一併呈上來吧,免得被百姓說我等老眼昏花!”

“大人!偃宋锛M數在此……”

獄卒們將衣物和佩刀全都抱了出來,特意將十五塊銅牌放在了托盤裏,一名百戶立即上前查驗。

“蠢材!”

百戶猛地舉起了腰牌和佩刀,怒聲喝道:“此乃邊軍淘汰佩刀,還有如此劣質腰牌,三歲小兒都能辨出是假貨,我們副千戶大人也親身在此,爾等居然會被如此把戲所矇騙,簡直豈有此理!”

“譁~”

百戶將一盤的銅牌都潑了出去,連佩刀都扔出去給羣袀儾榭矗踔哪樕查g一變再變,黑衣衛這是要徹底翻臉不認賬了,連激起民變一事都要怪在他們頭上。

‘嘿嘿~’

趙官仁差點笑破了肚皮,他廢了那麼大的力氣偷龍轉鳳,自然是要讓黑衣衛欠他一個人情,同時認下他這個假密探,否則他們也得喫不了兜着走。

“砰~”

一隻茶碗猛地砸碎在堂中,將所有人都給嚇了一跳。

“蘭臺知縣你可知罪……”

陳千戶怒喝道:“你屬地之匪患竟如此猖獗,不怪百姓怨聲載道,羣起而攻之,若不是我黑衣密探及時出手,只屍瘟就能讓你釀成大禍,我看你就是個昏庸無能的昏官!”

“下官、下官……”

宋喫豬渾身抖的就跟篩糠一樣,下意識瞥了眼臺上的趙官仁,趙官仁立即朝他使了個眼色。

“大人!下官也是受人矇蔽啊……”

宋喫豬立即指向了胡縣丞,怒聲說道:“下官與胡縣丞本是同僚,在此等大事上對他自然深信不疑,怎知他與偃算戾粴猓菸异恫涣x,請大人替下官做主啊!”

“你胡說!我何時騙你了,那是卞、卞家……”

胡縣丞急赤白臉的喊了起來,卞員外則冷笑道:“胡縣丞!你可別狗急跳牆啊,我卞家未曾與你有過任何瓜葛,你攀咬也得拿出證據,沒有證據可就是口說無憑啊!”

“砰~”

陳千戶一拍桌子喝道:“全都住口!趙雲軒你且上前來,將來龍去脈一一與本官道來,不許有所隱瞞!”

“卑職遵命!”

趙官仁站到臺旁口若懸河起來,分析的自然頭頭是道、絲絲入扣,將自己的嫌疑洗的那是一乾二淨,尤其凸顯黑衣衛的高大上,陳千戶的英明領導,各種飛天馬屁拍的不着痕跡。

“譚大人!”

一名百戶低聲問道:“這位趙督旗何時入的職啊,如此能人卑職竟未曾聽說過,年紀輕輕就破瞭如此驚天大案,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嗯哼~”

譚青凝悶咳了一聲,輕聲說道:“陳大人親自招收的密探,我都不知,你又怎會知曉,爾等且看着便是,他的功勞也有我們一份!”

“大人!事情經過大致如此……”

趙官仁直起腰桿說道:“卞家與端親王是姻親,卑職不敢胡說,但我等在卞家外宅中人贓並獲,卞家小少爺更是親口承認,他怕玩死的姑娘屍變找他報仇,特意用大石頭壓在井底!”

“你放屁!我弟什麼時候說這話了……”

卞香蘭氣急敗壞的叫嚷了起來,這城府果然不及她家老狐狸,老狐狸仍舊氣定神閒地說道:“你讓他誣賴便是,若是有真憑實據,老夫任他處置!”

“卞老爺子!你要證據是吧……”

趙官仁冷笑道:“你卞府外宅有一密室,密室內藏有奪命機關,我武功低微沒敢進去搜,但外宅的下人親口說,屍變的女子皆被你兒帶進去折磨過,拖出來之後便會投入井中,進去搜一搜便知真相如何了!”

“密室?”

卞員外看了他女兒一眼,卞香蘭神色凝重的搖了搖頭,只有穿越而來的三姨娘滿頭冷汗,急的都快把嘴脣給咬破了。

“來人!去拆了機關,搜個清楚……”

陳千戶用力一拍桌子,趙官仁又抱拳說道:“大人!未免卞家狡辯,不能由我們一家去搜,卑職建議,縣衙、府衙、卞家以及百姓各派兩名代表,現場進行監督!”

“如你所言!各衙署速速安排……”

陳千戶毫不猶豫的指向下方,趙官仁則緩緩走下臺去,路過卞員外身邊時低聲說道:“老狐狸!我給你臉你不要,還想置我於死地,哼哼~明年的今天我會給你上墳的!”

“你……”

卞員外猛地捂住了胸口,竟然氣的當場暈了過去,嚇的卞家人一片驚呼……

第0439章 絕戶之殺

“你究竟是何人……”

陳千戶坐在縣衙的後堂之中,面前只站着趙官仁和譚青凝,譚青凝垂着頭一句話不敢說,她已經明白趙官仁把她帶進了溝裏,根本不是真心想救她,完全是爲了讓自己渡過難關。

“回大人!小生乃湖銅鄉趙家村人氏,父母英年早逝,只餘小生一人獨活……”

趙官仁拱手答道:“小生本想去寧州拜訪名師,將來進京考取個功名,奈何半道讓偃私倭吮P纏,還割了我的頭髮,彷徨之下碰上了張家老太,將我誤認作她小兒,我便去她家破宅睡了一宿!”

“呼~”

陳千戶端起茶碗吹了一口,呷了口茶後又問道:“那你購買宅院和家奴,大宴賓客的錢財又從何而來?”

“從卞家刀劍鋪裏掙來的,兩千兩……”

趙官仁將詐買寶劍一事說了出來,最後挺起胸膛說道:“我大順男兒各個滿腔熱血,理所應當報效母國,當我發現有屍人作祟時,便義不容辭扛下了這份責任,縱使深陷囹圄也在所不辭!”

“嗯!”

陳千戶不置可否地問道:“被你調包的七人又身在何方?”

“大人請放心……”

趙官仁笑道:“李百戶等人我已安頓妥當,正在一處僻靜別院內養傷,等他們腿腳靈便之後,卑職……哦不!小生定會將他們悄悄送出城去,眼下風聲太緊不宜走動!”

“你得改個名……”

陳千戶靠在椅子上說道:“我黑衣密探均登記造冊,皇上與指揮使大人各有一份,平白蹦出個趙雲軒來,定叫人生疑,往後你就叫常子騰了,這是你的腰牌和身份冊!”

陳千戶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銅腰牌,以及一張染了血的對摺硬紙卡,估計本主已經遇害了。

“不是吧?”

趙官仁接過去後鬱悶道:“這名也太晦氣了吧,腸子疼比肚子疼還慘,拉了一褲子稀哪還有力氣幹活,這名一聽就知道是個短命鬼!”

“噗~”

譚青凝捂嘴笑噴了出來。

“此人前幾日失足墜亡,知曉他身份之人只有我與青凝……”

陳千戶依舊不苟言笑,道:“此人與你年歲相仿,樣貌也相差不大,寧州香田人,自小便入我衛場爲密探,在香田縣有一妾室,此外再無相熟之人,你可對外聲稱,趙雲軒是你化名!”

趙官仁愕然道:“那他小妾找上門如何是好,讓我滅口不成?”

“不必!”

陳千戶面無表情地說道:“那女子也是我衛場密探,明日便可安排她與你相見,她以後便是你的副手,但屍瘟一案你還得繼續追查下去,皇上不喜歡看到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大人!敵國投毒只是個託詞罷了……”

趙官仁上前彎腰說道:“誰都不會傻到在一口枯井裏下毒,這事擺明只是個意外,而且事情已經鬧開了,找出製毒之人的可能性並不大,所以卑職需要大人明示,皇上想看到什麼樣的答案!”

“這麼說,卞家密室並無屍毒了……”

陳千戶靠回了椅子上,趙官仁答道:“密室卑職已經搜過,並非製毒之所,不過大人想讓它有它就會有,只是一旦當堂呈現,這事就沒有迴旋餘地了,所以得大人定奪!”

“你且用心查,盡最大努力挖出製毒之人……”

陳千戶輕輕敲了敲桌子,說道:“以後你可直接向我稟報,不必通過青凝,我會調配十名旗衛供你差遣,只要這件差事辦的漂亮,封個六品百戶不是問題,明白麼?”

“卑職謝大人慧眼識珠,日後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趙官仁諂媚的掏出了一疊銀票,放在茶桌上笑道:“這五千兩是謝家給的賄賂,想讓我把他家摘出去,卑職不敢私藏,交於大人處理,小人先去衙堂,等候大人前來!”

“去吧!莫要多言……”

陳千戶輕輕點了點頭,趙官仁立即退出去關上了門。

“青凝!爲兄說的沒錯吧……”

陳千戶起身說道:“此人甘冒殺頭之罪幫你,必有所圖,絕非善類,但此人當真不像個舞象之年的小兒,極會察言觀色,深諳人情世故,而且膽大包天,面對泄倮粢埠敛宦肚樱 �

“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