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當時年紀輕輕的小卒,現在已經老了,死後多年還是待在曹家人身邊,能和他再次相見,也是緣分。
秦昆摸出一罈酒遞了過去。
“既然有緣,請大家喝酒。”
酒罈遞給章放,章放感激涕零,當年自己的命都是對方救的,時隔千百年,對方還沒老,怕是仙人之軀了。
仙人賜酒啊!
“上師請拿回去,老鬼何德何能!”
章放情緒有些激動,沒肯接,秦昆便把酒罈塞給那個將軍:“對了,你叫啥?”
曹休抱着酒罈,乾咳道:“曹休曹文烈。”
曹休?
秦昆恍然大悟,聽過,但是不熟。
“原來是曹文烈將軍!久仰大名!”
曹休汗顏:“先生既然與我族叔認識,叫我曹休便可。”
來到邙山,見了舊人,秦昆和楚千尋還被送了兩匹馬,不過剛上去馬就被騎爆了,秦昆不敢再騎,索性給楚千尋牽着馬。
大小姐現在對秦昆更加好奇了。
好像對秦昆越瞭解,他的祕密就越多。
楚千尋納悶:“你們怎麼認識的?”
“因果水域。”
楚千尋瞪大眼睛,沒聽秦昆提過這茬,因果水域見過的人,再次碰見的概率簡直微乎其微,何況還是個卒子。
這是老天爺賞排面啊!
曹休一路和老卒章放聊着,才依稀知道了秦昆的故事。
幫忙下墓摸金,這人當年恐怕就是厲害的方士了。
而現在還是陽人之軀,曹休心中已經斷定對方是神仙,特麼千年過去了,還是這麼年輕,這人難不成修成陽神了嗎?他心中對秦昆產生敬畏。
媽呀,自己剛剛居然想僱一個神仙幫他殺鬼,想想還有些害臊……
隊伍朝着邙山深處走去,沿途更加熱鬧非凡。
陰路不比陽間,這裏的空間是扭曲的,地方大,但腳程短,在陽間大半天能走完的路,在這裏就一兩個時辰。
曹休現在很熱情,給秦昆指着沿途莊園。
“先生,這些莊園都是陵墓所化,香火斷絕後,便成了無主之地,但大多數還是有主的,那邊的、那邊的、那邊的,都是一些有名氣的小子,不過我不認識。聽後來人說的。”
曹休指着西北、西南、正西三個莊園,他也記不得莊園主人的名字,但聽說那些人在後世鼎鼎大名。
秦昆覺得也是,邙山名人何其之多,曹休生卒年早,不認識也是正常的,只是好奇心被勾起,他總想去看看。
“那這邊的是誰?”
秦昆指着一個黑雲蓋頂的莊園,黑雲已有龍相,上面居然還有金霞紫氣,看的人心神搖曳。曹休趕緊擋下他的手指:“先生慎重,這是光武帝陵所化,劉秀雖簡樸和善,但他身邊人架子大的可怕,雲臺二十八將僅存了十二個,時常從各地前來朝拜,一個比一個能打,還不講道理。尤其不喜歡我們這羣漢末老鬼,我們得離遠點……”
秦昆縮了縮脖子。
我天,這裏難怪是禁地。黑雲化龍的帝陵啊!頭一次見到。裏面的劉秀,到底恐怖成什麼樣?
第1348章 最強飛頭鬼
劉秀的莊園規模也沒有太大,燈火也一般,甚至還沒其他貴族顯得有排面,但頭頂上的黑雲、金霞、紫氣,成了最有逼格的裝點。
一眼望去,龍頭在雲中忽隱忽現,其他莊園簡直黯然失色。
秦昆是知道光武帝的,小時候看連環畫,赫赫有名的光武帝和麾下二十八將建立東漢,威風凜凜,但不知爲何,這羣人存在感很低,要仔細想他們的事蹟……秦昆發現他竟然一個也想不起來。
曹休對光武名號諱莫如深,不敢討論。
楚千尋卻心懷神往,和秦昆聊了起來。
“居然陰壽還在,光武真乃至聖之君,福澤後人,香火綿長。”
“都進鬼蜮了,別羨慕什麼陰壽了……他在這待着千年也未必有陽間百年快活。不過你還記得劉秀的故事嗎?我怎麼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楚千尋白了秦昆一眼:“但凡真崇拜光武的,怎麼會不記得。我爺爺曾論過漢唐宋明幾位開國皇帝,東漢光武帝最爲特殊,此人命格乃‘機月同梁’,貴雖貴……但也沒有那麼貴,所謂‘一命二呷L水’,我爺爺說劉秀命格雖不是顛頂,可是命、摺L水造化加起來,卻是顛頂,而且今古罕見。他能當皇帝,壓根不是自己想當,就是命咄谱磐白叩摹D蔷褪抢咸鞝斮p皇帝當,和其他幾個開國皇帝不是一回事。”
秦昆愕然:“命這麼好?”
“是的,他麾下雲臺二十八將哪個不是獨當一面的人物,偏偏都在劉秀手下,偏偏都服氣劉秀,偏偏還都得到善終。不殺功臣的開國皇帝少有,善終的開國大臣更不多,東漢就是例外,劉秀如果沒有完全把握駕馭他們,我是不信他胸襟能有這麼大。”
秦昆點着頭,這道理說得通的。既然能駕馭這羣不世之材,給個善終,纔多大個事。
“還有他的個人素養,軍事素養,無一例外都是頂級的啊,你瞅瞅二十八星宿那羣殺胚,房日兔耿弇,尾火虎岑彭,箕水豹馮異,隨便放到其他朝代都是顛頂名將,那是星宿下凡啊!偏偏被光武的光芒壓的跟路人似的……光武還那麼低調。簡直是完美的男人……”
楚千尋越說眼睛越亮,彷彿在吹噓自己的愛豆,她一番話說完,旁邊曹休一卸钾Q起耳朵,聽的聚精會神。
他們都是東漢末年之人,還是第一次聽人把東漢開國皇帝的事蹟說的這麼詳細,他們那個年代只知道皇帝就是深宮高牆裏的掌權者,沒人這麼仔細的敘述過那個時代的輝煌。
秦昆也是聽的津津有味,讓楚千尋多說一些,楚千尋便提到了劉秀諸多離奇異事。
“光武從小喜歡種田,被大哥取笑,自己也沒大的志向,走親戚後見了一個漂亮姑娘,讀太學時見到帥氣的金吾衛後,纔有了流傳千年的志向名句‘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
“不過太學畢業,沒什麼工作,又回家種田,適逢王莽執政末年,天災不斷,民不聊生,他大哥豪爽,聚衅鹆x,當時加入了綠林軍,綠林軍勢大,被王莽盯上,派了四十多萬大軍討伐,包圍城池。”
“此刻,劉秀忽然開掛,帶了十三人出城,招來一萬多援軍,回來後又是天降隕石、又是白雲壓頂,王莽軍士氣節節敗退,然後光武帝帶着先帶一千人踹營,然後帶三千人陷陣,武力值忽然飆升,接着老天爺也顯靈,狂風大作,雨水如瀑,王莽軍被淹死的人就有上萬。”
“之後綠林軍的更始帝殺了劉秀大哥,把劉秀髮配到河北,只配了幾個隨從,沒過多久,各路豪傑帶着兵馬糧草前來投奔,劉秀一下躍爲河北之主。然後沒費什麼工夫就奠定了東漢基業。”
曹魏將領聽到劉秀打江山這麼輕鬆,羨慕的雙眼放光,秦昆也心神激動,小說都不敢這麼寫啊。
這就是命!
曹休握着馬鞭,似乎在YY,那羣老卒也聽的眼鏡放光,楚千尋無奈地看着這羣大老粗,這些事她都聽的耳朵起繭了,至於這麼興奮嗎。
離開劉秀莊園,已經很遠了,曹休說前方便到今晚大宴之地。
宴會是曹家辦的,卻請了司馬家不少人。
曹休說他今晚要藉機宰了司馬昭,請秦昆助拳,秦昆直接表態這事他可不幹。
捉鬼師是安穩陰陽的,可不是殺鬼的,更不可能幫鬼殺鬼,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卻不能讓人殺鬼啊。
“先生,真不願助我?”
“滾蛋,你面子還不夠。”
呃……
好像很久沒人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了,曹休一怔,好像有點不開心,身後的章放拽了拽他。
“將軍慎重……千萬不要招惹秦上師……”
章放當年是跟着曹純的親衛,後來曹休在虎豹騎任職後,被派給了曹休,那可是見過秦昆本事的人。
章放到現在還記得秦昆在墓裏一聲吼,兩旁糉子都得靠邊站着,被摸金的墓主人在秦昆警告過後,連棺槨蓋子都不敢打開。那還是千年前啊!
曹休平了平心情,耷拉個腦袋:“那……那先生不願我就自己幹了。剛剛有些冒昧,曹文烈一介武夫,先生莫怪。”
看見他開口道歉,秦昆遞了根菸過去。
“行了,我這人也說話直,來根神仙草消消氣。”
男人的友誼就是這麼簡單,一根菸,上了火,曹休吞雲吐霧,狼狽的咳嗽了幾聲,大家哈哈一笑,剛剛的事就揭過了。
前方的莊園叫首陽山莊,主人是曹丕曹子桓。
聽曹休說,曹丕經常設宴,秦昆就納悶了:“既然是設宴,那怎麼有司馬家的出現?不是仇敵嗎?”
“陛下的老師司馬懿也葬在首陽山,莊園就在隔壁,有些牆破了,院子都是通的,不請能行嗎……”
秦昆心中佩服:這還真是冤家路窄。
隊伍向前,進了莊園,這裏也沒僕人,倒有不少紙人和陶人。
他們機械式的幹活,秦昆看見露天的宴席和農村的流水席沒什麼區別,天上也有黑雲蓋頂,但比起劉秀的莊園差了不少。
曹魏後人,來了不少眼生的。
這都是些不知名人物,最出名的可能就是曹真了,秦昆還不認識對方。
宴席沒有拖沓,圓月當頭,歌舞開始。
紙人在跳舞,陶俑在打拍子,秦昆和楚千尋坐在末席,掩去氣息。沒人關注他們,他們也不願搭理這些老鬼。
陰陽有別,秦昆是來尋覓大鬼的,見到一院子雜魚,不免有些失望。
好歹是邙山,鬼王目前就見了兩個,還都是看着不厲害的,別鬧啊……
在座有不少空席位,秦昆感慨的時候,一個老頭走來,帶着三四個人。
老頭掃向周圍,有意無意瞥了秦昆一眼,那一瞬間,秦昆感覺被蟄了一下,楚千尋手中的筷子都跌落到地上。
她搓着手,只是一眼,手背刺痛仍舊沒有消失,她低聲驚呼:“鷹視狼顧,司馬懿!”
“好老佟�
秦昆見獵心喜,剛剛那是鬼術嗎?好像是隨意一瞥啊,竟能束陰成刺,百步傷人,他見老頭後頸一條陰龍纏繞,大爲興奮。
老頭沒多看他們,直接落座,卻意外防備起來,看見他周圍陰龍游蕩,旁邊的人不由問道:“父親……今天怎麼如此高調?”
陰龍祭出,正座的曹丕渾身也有陰龍游曳,訝異地看了老頭一眼,兩條陰龍隔空對望起來。
抿了一口酒,老頭淡淡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在曹丕下首,曹氏子弟落座在那,忽然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這麼多年,司馬老俸捅菹玛P係非常融洽,雖然司馬家篡了曹魏的江山,但曹丕和他似乎並無隔閡,他對曹丕也以臣子之禮相待,這是一段奇怪的師徒情誼,可今日,司馬老僦鲃蛹莱鲫廄垼@是忍不住了嗎?
不像他的風格啊。
宴會從兩條陰龍出現後,再無其他波瀾,莊園陸續有人進來落座,秦昆旁邊,坐下一個胖老頭,笑呵呵地喫着飯菜,還不斷讓紙人添菜,那胖老頭越喫越高興,面貌也從老年人,一點一點向着年輕人轉變。
秦昆看着胖老頭變成了小胖子,一個人在胡喫海塞,好奇問道:“朋友,你這是什麼鬼術?還能返老還童?”
小胖子嘴角一圈都是殘渣,聞言張嘴皺眉:“什麼是鬼術啊?我就是喫飯呢。”
小胖子有點憨,說話時候鼻音悶悶的,眼睛還在往上翻,似乎在思考、組織語言,不過因爲死了的緣故,看着鬼裏鬼氣的,好像腦子還有些不好使。
秦昆嘴角抽了抽,高級鬼術有浮空、入夢、穿牆等,這廝的返老還童恐怕也是其一,秦昆離得很近,能感覺到對方喫過的飯菜全部彙集身體,那是直接融入體內,不用修煉就能吸收,所以能直接維持年輕的樣貌。
說直白點跟儲存差不多。
還用這種能喫就變強的鬼術嗎?頭一次見。
楚千尋對着秦昆輕聲道:“秦昆,小心點,司馬懿好像對我們很在意。”
“管他呢,能在佛庭範圍活動的,都是羣安分的傢伙,我不能提前出手,會壞了規矩,但巴不得他們對我動粗。”
秦昆隱隱有些期待,旁邊的小胖子則悶聲道:“不可能啊……亞父說過他很能忍的……”
“你亞父誰啊?”
“我不能告訴你,亞父說過少說少錯,多說多錯,安心喫飯,知足常樂。”
小胖子說完,又繼續埋頭喫飯。
宴會在詭異的氣氛中進行了一半,期間主家沒說一句話,彷彿宴會不關他的事一樣,大多數人喫的差不多了,忽然有一個喝高了的將軍走了出來。
“陛下,宴席太悶,不如我來助助興可好?”
主座之人,鼻子嗯了一聲,那位將軍走了出來,正是曹休。
曹休拔出劍,舞動起來,司馬懿旁邊之人低頭喝着酒,不屑冷笑:“鴻門小技。”
曹休耳尖,大劍立即揮去,將那人桌案一分爲二,然後抬起腳,砰砰兩聲,將桌案踢飛,酒菜灑出。
精準的力道,周圍沒一隻鬼被濺上酒菜殘湯,曹休哈哈一笑:“司馬昭,我失手了,沒傷到你吧?”
司馬昭手中還保持着握筷子的姿勢,輕輕抬頭一笑:“沒有。”
但旁邊幾人立即站起:“曹休好膽,你想挑釁嗎?”
曹休劍鋒一指,齜牙笑道:“不勝酒力,不勝酒力啊!”
說着,繼續舞劍。
場中,劍光四射,劍尖不知多少次擦過司馬氏一行人的鼻子,看得人心驚膽戰,除了司馬懿的桌子,其他的或多或少都被破壞,司馬昭看着曹休一次又一次挑釁,在桌案第三次被劈開後,終於放下筷子,輕輕開口:“豎子曹文烈,可敢殺我?!”
曹休明顯就是挑釁,看見對方一直在忍,便一次又一次動手,此刻,對方被激怒,忽然放話,正中曹休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