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超硬,百無禁忌/猛鬼收容所 第869章

作者:南斗昆仑

“陪他玩玩,我先走一步。”

秦昆揚長而去,那個匪氣十足的男鬼想追,卻被一隻更匪的男鬼摟住肩膀。

沉江鬼撥開眼前溼漉漉的長髮,獰笑側頭:“朋友,江河湖海,那條道上的?”

水鬼?

那男鬼一怔,覺得自己根本掙不開沉江鬼的臂膀,好似整個身體被箍住一般。

此刻,那男鬼才有些心驚:“敢問閣下是……”

“霧州河伯,無名無姓,隨我家主子來這裏走一走,兄弟給個面子啊。”

沉江鬼使勁拍打着男鬼的臉頰,說話卻很客氣。

幾巴掌下來,男鬼臉頰浮腫,敢怒不敢言,露出一個訕笑:“大人不記小人過,兄臺請隨意走走。”

啪——

沉江鬼巴掌加重,男鬼幾顆牙齒脫落,鬼氣急忙彌補起傷勢,男鬼一怒:“同樣是鬼將而已,這可是望鄉砦,你想找茬嗎?!”

沉江鬼捏着男鬼下巴,忽然一笑:“想啊。”

話音剛落,男鬼七竅中河水湧出,泥沙滾滾,夾雜着水草,對方整個鬼體忽然被撐成一個大水球,痛苦嘶嚎,沉江鬼遺憾道:“可惜主子沒下令,便宜你了。”

說罷,朝着秦昆追去。

……

望鄉砦帶着一種死寂,很像陰曹十三站中‘望鄉臺’那一站。

卡特一路走來,記錄了不少風景。

這裏有很多高大的方形建築,卡特知道,這種建築叫烽火臺,也叫烽燧,華夏的長城就有。

那些烽火臺上,許多大鬼喜極而泣。

卡特先沉思,然後才明白。

那些秦代大鬼,可能把這裏當做家鄉了,畢竟,很像啊。

“思鄉……很奇怪的情緒。”

卡特記錄起來,他是北歐人,卻不會思鄉,家鄉留給他的記憶很多,但是已經忘了,或許遠沒有黑魂教帶個他的記憶深刻。

卡特很難明白,這羣已經尋找到仙國海島的傢伙,還會思鄉。

此時此刻,靈感頓湧,卡特有些後悔,應該先把安士白弄醒的,這麼多靈感,大多一閃而逝,自己根本記錄不過來啊。

烽火臺下,卡特靠在樹根,手中羽毛筆寫寫畫畫,旁邊忽然出現了幾股鬼氣。

“可怕的幽靈們,先別動手,我只是來採風的。”

幾股鬼氣靠近,卡特渾身出現冰碴,甩了甩僵硬的手腕:“非要這樣嗎?”

卡特眼神峻冷,望向來者。

旁邊幾個大鬼中,一個高冠男鬼和煦笑道:“西夷人,你殺了樂由。所以你惹到了我們。”

卡特點點頭,小心收好紙筆,纔開口道:“敢問閣下姓名?”

“囚牛船,杏林君。”

那人回答完畢,旁邊一位魁梧的老者才道:“樂由就是報了名字後,陰龍才被他撕碎的。杏林君,你不怕他撕碎你嗎?”

高冠男鬼輕笑:“怕,但是……很好奇啊。大秦方士,若被西夷妖術所懾,顏面無光。”

老者一怔,點點頭,一隻手摁住卡特的腦袋,扭了過來:“囚牛船鐵衛,樂豪。你可以叫我鐵豪。”

鐵豪將近兩米一的身高,很霸道地捏着卡特的腦袋。

那隻手冷如寒冰,他能感受到卡特頭頂的陽氣在炙烤自己,但鐵豪毫不在意。

卡特又看了看旁邊幾個大鬼,忽然二指虛空一夾,鐵豪的小臂被剪刀剪斷,掉在地上。

“撫頂,很無禮。”

鐵豪的鬼氣卻沒有想象中那樣逸散,他隨手一招,斷腕重回手臂,忽然一肘子打了過去。

噗地一下,卡特仰面倒在地上,頭破血流。

鐵豪在笑,可是笑容也立即僵住。

剛剛明明將這個西夷人擊倒,他怎麼還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杏林君眼睛一眯。

他是方士,能看到的比鐵豪更多!

剛剛鐵豪一擊之下,卡特身體裏被打出一個影子,那影子重傷跌倒,可是這個西夷人本尊卻仍舊站在原地。

這是……妖術?

卡特恍惚間揉了揉腦袋,也有些喫驚。

鬼王……這麼強的鬼王???

他身上的陽火如煉獄一般灼熱,對方先前撫頂,遭受陽火洗禮絲毫無損,被自己剪斷小臂,又能重新續上,那一拳兇猛透體,以自己的防禦還是受了重傷,這傢伙……什麼來頭?

2000年前的大鬼,到了現在,已經是這種不可思議的實力了嗎?

不對。

歐羅巴大陸那些古老的幽靈,哪怕活的夠久,也不至於強悍如斯。

這是……神術!

卡特忽然伸手,鐵豪被抓了過來,他深深一嗅,發現鐵豪身上有股味道,是他行走在這個世界上時,從來沒聞過的味道!

那個味道,比聖靈的氣味還要香醇,哪怕只嗅到一點點,都會讓自己神清氣爽,精神大振。

“天人禪香?”

這味道,他在印度聞過一次,鐵豪身上的香味,非常接近了。

第1280章 兩千年了,初次見面

噗地一聲,卡特正在猜測鐵豪身上的香氣來源時,胸口透出一截利器!

身後,一個面白無鬚的男鬼桀桀笑着,看着這個橘發西夷人倒在地上。

“衛羊,這裏不需要你幫忙!”

鐵豪掙脫掉卡特,不善地看向那個男鬼。

男鬼道:“鐵豪,雜家也不是來幫你的,只是這個西夷人太礙眼。”

二人中間,杏林君居中調停:“兩位大人先等等,他還沒死。”

又一個卡特倒下後還未消失,他們便看到卡特還站在原地。

什麼?

鐵豪、衛羊現在徹底懵了,爲何他還是沒事?

這是……蜃術?妖法?還是……什麼方外之術?

“杏林君,這是怎麼回事!”

鐵豪、衛羊不約而同,離卡特遠了一些,杏林君也不清楚,開口道:“曾經囚牛船去黃歇浦時,我上岸見過後人們,他們當今方術與我們那時已截然不同,此子恐怕是西夷的方士,不可小覷。”

“你們很有意思,我突然不想採風了。”

卡特揉了揉胸口,忽然笑了。

雙肩一抖,一襲長袍交織而下,黑色的長袍,帶着煉獄的死氣,又有一股難以言喻的聖潔之氣夾在在其中。

黑袍後方,一隻巨大的魔鬼蹲在原地,抓出那團聖潔之氣,在手中凝結成一個教宗皇冠,爲卡特加冕。

周遭景物如海市蜃樓一樣虛無模糊,魔鬼的後背揹着一個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的影子映在杏林君幾人面前,恰好是倒十字的模樣!

這一刻,哪怕是見識過仙山海國的泄恚差^一次被異域宗教的氛圍吸引。

周圍,淫祠邪祀,惡魔低語,世間所有的墮落慾望,在蜃界中淋漓盡致。

那些讓人血脈噴張的場面,讓人不寒而慄的場面,讓人怒髮衝冠的場面,讓人不忍直視的場面,讓人無法忘記的場面,仿若烙印,留在腦海。

卡特頭一次沒了文質彬彬的模樣,邪性的一笑:“骯髒嗎?”

問完,蜃界裏更髒了。

衛羊一介王宮太監,見過很多齷齪的事情,都看的面紅耳赤。這裏的一切已經超出人性的底線,只有惡魔才能做得出來。

卡特上前一步:“加入嗎?”

問完,蜃界裏那些蜃靈們,全都朝着三人湧了過去。

西方術法,亂人性的極致,這只是開始。

人掉到深淵纔會墮落,可一旦墮入深淵,就無底線了,會不斷墮落,直至被慾望淹沒,成爲奴隸。

卡特和三人中間,出現一道鴻溝,慾望在卡特這邊,三人在鴻溝對面。

不寬的鴻溝,輕輕一跳便能過來。

所以卡特伸出手,和煦笑道:“過來吧。”

雙眼率先迷失的是衛羊。

這位太監乃秦王派出的宦官,行監察權,喫過苦,也是苦命出身,沒享過福,也不會享福,哪怕隨船一行地位最高,代表秦王,他也不會享福。

一個太監,站的久了,坐下都覺得彆扭。

衛羊唯一的夢想就是不負使命,回到咸陽,讓大王開心後,給他弟弟在關中賜下幾畝田地,自己老了可以去那裏頤養天年。

但……誰都知道,他沒機會了。

杏林君、鐵豪看到,衛羊身邊忽然出現了關中村落,村子裏貧瘠,但村民的臉上還有笑容,還有希望,或許是因爲秦國越來越強,戰爭即將結束,或許是其他,誰知道呢。

年輕的衛羊站在院子門口,抹着眼淚,與父親和弟弟道別。

“大兄死在戰場,仲兄也下落不明,我知道大王不會虧待我們,會給撫卹,但家裏已經無糧了,我去咸陽乞糧,老幺照顧好阿翁。”

衛羊一路到咸陽,幾近餓死,因爲盜竊被閹,將死之際被內廷選中,後被器重。

碎片式的畫面如幻燈片一樣,杏林君和鐵豪也是第一次知道衛羊的經歷。

然後,衛羊一步步受人器重,直至徐福演法,始皇派人隨他出海,衛羊迎來了人生的高光時刻。

只可惜,這段路有去無回。

衛羊慢慢朝着鴻溝走去,杏林君攔住了眼神空洞的他:“別往前了!”

衛羊目光呆滯:“雜家這輩子到現在爲止,並不知道爲什麼而活。杏林君,雜家已經死了,想做一些喜歡的事,不可嗎?”

鐵豪也攔下衛羊:“大人,我們可以回咸陽!神宵真人說過,我們肯定能回咸陽!”

“夠了!!!”

衛羊眼神有一絲清明,表情變得喜怒無常,此時此刻,忽然想到,哪怕是回到咸陽,他也是一隻孤魂野鬼啊。

沒什麼值得留戀,沒什麼值得期盼,沒什麼值得活着,也沒什麼非得死亡。

生前死後,最悲哀的莫過於現在的衛羊。

不想徹底死亡,但苟活也毫無意義。

不如墮落!

那條鴻溝,衛羊還是躍了過去。

只是站到對面後,衛羊忽然覺得有些不捨,他回頭,看向鐵豪和杏林君,千年來,他唯一的樂趣,就是這幾位老友。

不在乎他閹人身份,還能時長往來的老鬼們。

衛羊忽然醒悟了過來,只是再想跨回去,那鴻溝忽然遠如天塹。

“過來了,你就回不去了。”

卡特出現在衛羊旁邊,衛羊忽然笑了起來:“雜家一生經歷的可比你無聊的多,這麼沒意義的日子都能熬兩千年,西夷人,你這條鴻溝便能束縛雜家?”

衛羊戲謔地看了卡特一眼,對着鴻溝那邊的二人道:“雜家回不去了,也忽然明白了活着的意義,千年老友,多謝包涵。”

說着,看了卡特一眼,仰面朝着鴻溝倒下。

“大王的臉,咱還丟不起!”

上一篇:大梦主

下一篇:差一步苟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