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
同一時刻。
南海十八鬼砦,最北。
望鄉砦。
一艘小船使了過來。
一羣山民扮相的鬼王好奇無比地打量着船上的人。
那是一個橘色頭髮、西方面孔的中年人,他的前襟沾了幾滴墨水,頭髮看起來有些凌亂。
“你們好,我叫卡特,感覺到這裏有一股龐大的鬼氣,請問是因爲這裏聚集着很多鬼王,還是因爲這裏有一隻超越鬼王的怪物?”
橘色頭髮下了船,見到那些山民摸出鋤頭、漁網,不善地看向自己,無奈聳了聳肩。
“我並不是找你們麻煩的,我只找那股鬼氣,如果是因爲這裏聚集着很多鬼王的話,我這就離開。如果這裏有一隻超越鬼王的怪物……麻煩引薦。”
一張漁網當頭罩下,卡特嘆氣,手中的羽毛筆輕輕一劃,那張漁網裂成兩半,甩網的山民,也裂成兩半。
這羣傢伙都是鬼將,半隻腳已經踏入鬼王境界,此刻被虛空一劃,就魂飛魄散,讓他們覺得格外不真實,對方甚至連觸碰都沒觸碰到他們啊。
卡特看向其他鬼道:“我是來採風的,無意與你們爲敵。”
第1278章 赫萊爾·卡特
望鄉砦,海邊。
那個橘發的西夷人站在原地,儘可能地擺出人畜無害的模樣。
採風?
周圍山民一愣,他的話自己能聽懂,是鬼語,也是雅言,秦代的官話就是雅言,這些曾經隨船出海的人,或多或少都懂。而且那些語言從口中吐出後,變成了一種靈力波動,能讓人明白他說了什麼。
“你來錯了地方。”
山民身後,一個束甲將軍走了過來,他手中握着一把青銅劍。
一條陰龍,從脖子蜿蜒到臉頰,那位將軍站在原地,沒有一點歡迎的意思。
“我叫赫萊爾·卡特。閣下怎麼稱呼?”
卡特撓了撓頭髮,笑着走了過去。
“驪山軍玄鳥營百將,樂由!”
奇怪的名字,卡特並沒多糾結,他了解過華夏曆史,據說這個文明古國在上古時期文字也不多,所以一些古怪的名字很多。
他用筆在紙上記錄了對方的名字,長相,身材,想要再往前走時,被樂由擋下。
“再前進一步,殺無赦!”
這是軍士的警告,是鬼王的警告,也是樂由最後的警告。
卡特瞟了他一眼,忽然問道:“我有沒有說過我是來採風的?”
“那又如何?!”
卡特頓了頓,咧嘴一笑:“那我一定沒說過我很厲害吧?”
厲害?
樂由眼中帶着一抹輕視,只是剛剛出現,眼神就變了。
卡特將記錄了樂由資料的那張紙撕下,然後撕成兩半,然後再撕,然後撕得粉碎,然後隨手揚出。
隨着紙張破碎,樂由脖子上的陰龍被撕成兩半,被撕得粉碎,被撕的血肉模糊,樂由渾身痛苦不堪,叫聲淒厲,沒了陰龍護體的鬼王,被卡特一口氣,吹成了青煙,消散在空中。
最後的餘音消失,那個響徹海邊的慘叫,使得周圍的山民毛骨悚然!!!
那是樂由將軍啊……
隨徐福大人東渡的人,分三派,宦官軍士一派,方士一派,船工雜役一派,至於三千童男女,根本算不上派別。
其中宦官軍士的地位最高,而樂由將軍,便是其中幾個統領!
能聚在望鄉砦的,都是三派中的首腦,他們死後,最低的也是鬼將,鬼王更是常見,他們在三仙海國已經確定了各自的地位和階級,樂由將軍算是顛頂圈子的大鬼,但是……被對方撕成了碎片?
這個橘發西夷人到底是誰?!爲何樂由將軍莫名其妙地被他弄死了?
連打鬥都沒有,樂由就這麼沒了,周圍不知是誰喊出了聲:“妖法?!”
只有妖法,才能做到輕而易舉地殺死樂由將軍!
“你們還有事嗎?沒事我先去島上轉一轉。”
卡特望向四周,沒人再說話,沒人再敢說話,卡特欠了欠身,揚長而去。
卡特走了,船還在,山民從驚恐中回過神來,發現船裏還躺着兩個人。
“活人?”
“他的同伴?”
船裏,安士白、徐法承不省人事,卡特也沒有管他們的安危,彷彿無足輕重。
“這兩個活人先帶走,那個西夷來者不善,快通知神宵真人、杏林君他們!”
山民們忙碌了起來,卻發現兩個陽人很重,好在陽氣虛弱,十幾個鬼勉強能抬得起來。
“這個白臉的也是西夷人吧……好重……”
“另一個傢伙長得和我們很像……而且面孔還有些熟悉。”
“咦,確實,好像在哪見過類似的模樣……到底在哪呢?”
……
天,很陰。
南海十八鬼砦,望鄉砦位於最北。
海上,一艘舢板緩緩駛來,船上,是秦昆一人。
爲了猛鬼任務,他還是來了。
這個不借助鬼差之力,殺掉徐法承的任務,讓他一度很糾結,很難受。
扶余山和茅山的關係,這些年非但沒有勢如水火,而且還在不斷修補。兩個宗門,千年的鄰居,秦昆和徐法承,也有不湹慕磺椤�
對徐法承越瞭解,秦昆心中就越佩服。
這個茅山道子無論從修養、見識、心性等方面都無可挑剔,但系統爲什麼要讓自己殺了他呢……
所有不好的聯想,都指向了卡特。
秦昆很惆悵,如果徐法承真被卡特弄成魔頭,自己真的要動手嗎?
“昆哥這幾天似乎有心事。”
六隻臨身鬼被帶來了。
雖然任務要求不讓用鬼差,但秦昆划船水平不高,就帶上了沉江鬼,然後牛猛幾隻鬼差非要跟來,以表忠心。
舢板有些擁擠,原本負責划船的沉江鬼資歷太低,只能跳入水中推着船游泳。
船頭,牛猛碩大的身軀霸佔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剝皮、水和尚、無頭擠在牛猛身後,窸窸窣窣地討論着。
“昆哥肯定有心事!”剝皮叼着草枝,從心窩裏掏了掏,摸到了藏匿的花生,美滋滋地咀嚼起來。
吊死鬼吊在空中,慢慢降下,目光看了一眼發呆的秦昆,舌頭捲起幾顆花生喂入口中:“會是什麼事呢?我記得主子一向比較豁達。”
在鬼差眼裏,秦昆神經大條,不拘小節,很少有犯愁的時候,更不會露出這麼糾結的表情。
水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據和尚判斷,怕是望鄉砦會有一些難以面對的敵手。”
“哦?厲害的鬼王嗎?”
“不可說,不可說,一說皆是錯。”水和尚故作神祕。
牛猛悶聲道:“阿水,你不是有法身眼嗎?這也看不出來?”
水和尚無語:“牛哥,法身眼又不是禪心慧眼,怎麼可能窺人心?而且,說的你能看出來似的。”
牛猛不爽,朝着水和尚的光頭哈了口氣,給了一記爆慄,水和尚眼淚都被打出來了,牛猛才幽幽道:“我也看不出來,但我能感受到,昆哥一會糾結,一會殺氣瀰漫的,肯定是在猶豫要不要殺某個人。”
剝皮眼睛一亮。
吊死鬼也暗自點頭。
沉江鬼無頭鬼覺得,牛猛的判斷是正確的。
這幾隻臨身鬼,都是善戰之鬼,牛猛作爲莽夫之首,能有這等心思,實屬難得了。
就連水和尚也不得不佩服起來,自己在猜心,牛猛則是感同身受,不愧是昆哥麾下頭號鬼差。
船尾,秦昆躺在船舷,口中叼了一根菸,在吞雲吐霧,自從離開泅魂砦出海後,糾結的心情就越來越少了,他心中漸漸被好奇佔據。
徐法承,到底是怎樣走上連繫統都要除掉的罪惡之路的。
如果是被卡特洗腦的話……
自己真的不能給他活路啊。
這廝是華夏生死道的面子,披上黑魂教的外衣,華夏生死道跟其餘驅魔人都沒法交代。
罷了,到時候徐法承如果敢說一些妖言惑械脑挘约悍堑么蛐阉豢伞V领稓⒉粴⒌摹搅嗽僬f吧。
想完,秦昆坐直身子:“沉江,還有多久到?”
水中,沉江鬼苦笑道:“主子,還早。”
秦昆不滿:“怎麼不快點?”
沉江鬼不敢吱聲,秦昆瞟見船頭一幫喫花生嗑瓜子的閒人,罵道:“都滾回城隍令去,不會划船別佔地方!”
幾隻鬼差脖子一縮,急忙消失不見。
第1279章 望鄉砦紛爭
南海十八砦最北,望鄉砦。
秦昆坐在船上,凝望着這個鬼砦。
霧很大,整個輪廓都看不清,水很洶湧,周圍似乎有多股暗流交匯,沉江鬼行船有些困難。
這是離華夏最近的鬼砦,來之前他聽星洲砦林阿鳳說過,望鄉鬼王生前也來自華夏。
“不知道那隻鬼王是投敵了,還是在負隅頑抗。”
秦昆砸吧着嘴,思索起來。
“主子擔心這個?”
划船的沉江鬼好奇問道。
“擔心?我跟他不熟,擔心這個做什麼,只不過有些唏噓,按理說,南海十八砦的鬼王都是守規矩的,這地方被那羣三仙海國的大鬼佔據,肯定不如這隻守規矩的傢伙。”
秦昆說罷,沉江鬼恍然大悟。
跟秦昆混了幾年,他對秦昆的做事風格已經瞭解,秦昆作爲捉鬼師,和鬼根本沒有什麼深仇大恨,陰陽相安是他的基本宗旨。自家主子也不是那種正直過頭的人,只要守規矩,很多事都能商量。
然而,那羣三仙海國的不速之客,可不管這些,這也成了兩方不可調和的矛盾。
小船慢慢靠近岸邊,灰濛濛的天,望鄉砦一片死寂,碼頭經歷了戰亂,一片狼藉,但是還有一些陰靈在遊蕩,看服飾,他們是望鄉砦的原住民。
秦昆靠岸時,一個匪氣十足的男子望了過來:“你是誰?”
秦昆聞到一股惡臭,於是點了根菸。
面前的傢伙,怕是死後啖了不少鬼,身上的味道臭的有些誇張。
“一個訪客,我來找朋友。”
那男子胸毛如鋼針一般袒露,手中彎刀在秦昆面前揮了揮,似乎在嚇唬秦昆。
“哈哈,閣下是欺我無知嗎?一個陽人,在鬼砦裏會有朋友?!”
那刀尖不斷在鼻子前晃動,秦昆感受到對方的靈力波動,頓時失去了興趣。
“沉江!”
“主子。”系完船的沉江鬼小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