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茅山爲生死道祖庭,萬法之源,江湖中所有捉鬼祕術都與三十六卷天書脫不了干係,近百餘年雖然沒有出任何驚才豔豔的弟子,茅山地位仍舊不可動搖。
龍門會這麼大的事,八方漁樓的大漁夫們也曾專程去請茅山來人觀禮,赤銅真人忙於俗事無法脫身,平風真人消失不見至今未歸,道子徐法承也是如此。只剩下追雷老道一人坐鎮山中。
追雷老道纔不喜歡出席這種場合,連藉口都沒找,直接拒絕。
其次缺席的是扶余山。
八方漁樓的大漁夫曾親自登門邀請葛戰,葛戰身體不適拒絕。他們又找左近臣,左近臣坐鎮白龍寺走不開,只好請當代黑狗前來觀禮。
但秦昆接了個護法的任務後,據說人已經消失七八天了,誰都找不到,讓幾位大漁夫很鬱悶。
總不能找聶雨玄代表扶余山吧?聶雨玄是老太歲賜號的超一流,半個魚龍山人,這也不能唱戲給自己看啊。
茅山、扶余山人都不在,聖僧久居佛林寺不出,畫皮仙又不知道去哪裏遊歷了,這次的龍門會辦的不怎麼熱鬧。
好在……吳雄出現了。
瘋蛟吳雄,上一輩扶余山第一人!曾經是民國第一天師楊慎最看好的新秀,之前的吳雄因爲一些事被逼出華夏,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吳雄出現在了這裏,而且還是超一流的實力。
既能代表扶余山,又是超一流的水準,這就足夠了啊!
觀禮臺上,吳雄被請上首座,妙善、莫無忌、聶雨玄陪坐在旁,幾位大漁夫也依序落座,場子總算撐起來了。
主持龍門會的嶺南漁樓大漁夫康澤,此刻站在觀禮臺前,朗聲道:“今日諸位同道前來觀禮,我魚龍山蓬蓽生輝。當年魚龍山立派時,祖師爺曾傳下‘逍遙無我,法性皆修’八字箴言,我想各位樓主也須重溫謹記。”
“無我,就是有校瑺懙z門同道提供便利,結交八方,安穩陰陽,乃我魚龍山宗旨。”
頓了頓,康澤老頭開口道:“今日,龍門會大比正式開始!請龍門!”
龍門?
聶雨玄、妙善、莫無忌第一次聽說,真的有龍門。
甲板上,一個銅門被木輪車推了出來,上面搭了一層很髒的破布,破布上最多的花紋是火焰紋,還有一些地方畫着山川江河,和周天星斗,污穢一片。
旁邊吳雄微微一怔:“九尺靈關,方寸寶器。魚龍山鎮山之寶,難得一見啊……”
聶雨玄狐疑道:“師伯,這到底是什麼玩意?怎麼像個門框?”
吳雄淡淡道:“和走陰的鬼門一樣。只不過這裏面自成世界。”
聶雨玄一愣,有些無法相信。
吳雄笑道:“大唐天寶年間,大法師馬蜀博從地下挖出了一座青銅鬼門,研究後發現,門中猛鬼無數,似乎直通陰曹。由此,馬蜀博開壇做法,放鬼煉丹,並找來三千六百同道護法。要爲玄宗延年益壽,藉此提高道門地位!可惜事後鬼門洞開,局面已經不受控制,這門裏的猛鬼比想象的還要多。”
“後來呢?”聶雨玄問道。
“後來茅山祖師雷海澤帶弟子傾巢出動,平息鬼事,我扶余山祖師公孫飛矛、陳愚等人也曾加入其中,足足用了十三年。可惜天不隨人願,鬼事沒有徹底平息,安史之亂就爆發了。”
“啊?”聶雨玄聽的津津有味,妙善和莫無忌對視一眼,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扶余山幾位前輩中,左近臣、吳雄的見識最爲廣博,但左近臣好儒林雅事,論到這些祕門雜聞,吳雄的見識甚至比左近臣還多。
此番聽吳雄娓娓道來,一下子將聶雨玄的興致提起。
吳雄呵呵一笑,也不賣關子,繼續道:“安史之亂爆發後,平息鬼事的節奏就慢了下來,畢竟陽間的事比起那些鬼事更加重要。此事持續了八年終於平定,但那時候,這些逃出來的鬼已然坐鎮一方,自立鬼城,甚至紮根在陽人地盤。”
“阿彌陀佛,吳前輩,這就是各地鬼城的由來嗎?之前我聽師尊提起過,在大唐天寶之前,各地是沒有鬼城的。”妙善問道。
吳雄點了點頭:“沒錯,但不全面。天寶年間之前,亦有鬼羣聚落,但彼時鬼羣只會在古戰場、死人坑等荒無人煙之地遊蕩,苟且偷生,加上有陰差管轄和道士鎮壓,那些鬼羣聚落根本發展不起來。所以彼時安穩太平。待三秋之亂後,那些猛鬼趁機將各地陰差屠殺一空,直霸城中,道士也無暇顧及,就成了現在的局面。”
嘶——
腥丝蓮臎]聽過這種消息。
吳雄見到幾位小輩深信,呵呵一笑:“都是祕門雜聞,當不得真,聽聽就好。不過相傳,三秋之亂爆發後,馬蜀博的鬼門被胡人奪走。再然後,落在了波斯人手裏。直至元朝,波斯的摩尼教傳入華夏,成了明教,那鬼門就成了明教的鎮教之寶。明教後來消失於民間,這個青銅門也下落不明,據說彼時這個門裏面的猛鬼已經消失無蹤,沒人知道里面是什麼地方。明朝覆滅後,青銅門便出現在魚龍山手中,成了鎮山寶器。”
很駁雜的故事,牽扯甚廣,此刻被吳雄三言兩語說了個透徹,聽的人如癡如醉。
魚龍山功法更偏向江湖奇技,祕門方術不多,其中能走陰的靈媒千里無一,可是青銅門的存在,便彌補了這方面的不足。
青銅門已經推到了甲板正中,那條破布被抖開,蓋在了門框上。
隨着一聲‘大比開始’,魚龍山幾位樓主,陸續揭開不透光的破布,走了進去。
薄薄的門框,進去了七人,此刻在心款ヮブ拢Р灰姡�
他們不清楚這幾個傢伙是不是藏在布里,但是破布一點隆起都沒有。
魔術?戲法?
隨着康澤揭開破布,佈下只剩一個孤零零的青銅門,七個人真的不見了!
“呵呵,各位稍安勿躁,門中有化龍之物,他們去去就回。”
康澤神祕兮兮一笑,一些江湖同道,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趁此功夫,妙善沉思了片刻,對吳雄道:“吳前輩,剛剛你說的那段天寶年間的事,應該有誤。”
“哦?”吳雄來了興趣,“願聞其詳。”
妙善道:“前輩可知蓬萊船一事?”
“略知一二。”
“前輩可知蓬萊船六百年一開?”
“自然知曉。”
妙善一笑:“前輩可知我們此行出海,見到了扶余山公孫前輩一校约懊┥嚼缀勺鎺煛R簿褪钦f,他們起碼生於公元800年前後,怎麼會出現在三秋之亂和安史之亂時?期間相差三五十年啊。”
吳雄笑而不語。
聶雨玄肘了肘妙善:“我師伯都說了,祕門雜聞,不得當真。你這麼較真幹什麼?”
妙善一怔,雙手合十:“慚愧慚愧,貧僧着相了。”
吳雄呵呵笑道:“無妨,小和尚,老朽問問你,你相不相信,有些靈媒,能帶人回到過去?”
妙善簌地站了起來:“怎麼可能?!”
腥税l現妙善舉止怪異,妙善無視那些目光,忽然沉思起來。
三仙海國他都見識過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回到過去……這就是道門中的頂級靈媒、紫金道丁本事嗎?
妙善震撼之間,忽然間聽到青銅門發出嗡鳴。
第1251章 魚龍鬥
有光,有霜,有霧!
矗立在推車上的青銅門,結出冰霜,嗡鳴聲愈發刺耳,似乎是冰霜和銅門的摩擦聲,在聲波瀕臨最高時,忽然舒緩下來,好似頌阒裟前闶婢彛不恕�
蓬——
欲發濃郁的霧氣炸開,一個人影從霧中鑽了出來。
“出現了???”
“真的是魔術?”
“放尼瑪屁,這是江湖祕門魚龍山啊,不是雜技團!”
“那人是誰?張墨鯉還是裘龍泰?”
“都不是……東海漁樓樓主,陳嬰!”
觀禮臺上,陳嬰第一個出現,東海漁樓的樓主袁玲按捺住興奮,她都沒想到,陳嬰竟然是第一個從青銅門中出來的!
陳嬰出來片刻,霧氣更濃,接着滾出五六個身影。
“第二個是嶺南張墨鯉!”
“關東裘龍泰也出來了!”
“滇南張墨夷!”
“江淮李堂!”
“霧州黃琛!”
“神都鄭芝塵!”
“都出來了!”
在腥丝磥恚瑤兹酥皇窍г俪霈F,但吳雄、妙善等細心之人才能發現,這幫人胡茬出現,頭髮長亂,誰知道在裏面待了多久。
康澤一喜:“魚龍鬥,抽籤開始,最後一個環節,諸位師弟師妹共勉!”
青銅門只是大比前的流程,流程過後只剩下抽籤鬥法了。
魚龍山諸位樓主依次上前,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眼中卻帶着躍躍欲試。
康澤遞來抽籤盒:“前四名出來的樓主可以上前抽籤,其中一張是輪空籤。”
陳嬰、張墨鯉、裘龍泰、張墨夷依次上前。
康澤看了他們抽出的籤號,朗聲道:“江淮李堂,對,嶺南張墨鯉。”
“霧州黃琛,對關東裘龍泰。”
“神都鄭芝塵,對滇南張墨夷。”
“陳嬰輪空,直接晉級下一輪!”
此番抽了輪空籤,進入青銅門又是第一個出來的,陳嬰邭獗锏暮茫谝惠啿挥帽仍嚕悑雭淼皆嵘磉呑拢浆F在還震撼不已。
“袁師姐,你猜我在裏面見到了什麼?!”
袁玲一笑:“龍變之術。”
陳嬰喫驚。
袁玲拍了拍陳嬰肩膀:“龍變之術看似精純,實則駁雜,集百家所長創出,師妹還需鞏固一番。”
陳嬰點點頭,急忙回憶起來,場中,第一場比鬥已經開始。
江淮漁樓樓主李堂,年方二十六,這幾日莫無忌爲其護法,覺得此子心性不錯,冷靜,且認真。
他沒能從青銅門第一個出來,莫無忌不覺得有什麼大礙。
最終還是要鬥法,而不是比看誰跑得快。
“張師弟,請。”
李堂表情冷靜,行禮完畢,擺出起手式。
張墨鯉一笑:“還是師兄先請吧,我在裏面學到了一些東西。”
“巧了,我也是。”李堂回道。
“哈哈,那就恭喜師兄了,不過我仍然覺得,還是師兄先請。”
既然二人都開始禮讓起來,李堂覺得,自己現在沒工夫繼續養氣,不如將所學施展一番,以證自身。
“那我就不客氣了!師弟小心!”
李堂伸手入懷:“魚龍九變·銅錢變!”
叮,一枚銅錢彈出,塵囂古錢在半空中飛起,腥税l現那枚錢幣在旋轉,忽然間,李堂消失了!
張墨鯉毫不驚慌,瞄準古錢落點,渾身刀扇如葉,直接掃了過去。
飛刀變!
張墨鯉期待的攻擊沒有出現效果,塵囂古錢還是那枚古錢。
忽然,身後李堂的身影凝實。
“隱遁?!”
張墨鯉回頭,發現對方已經近身。
“師弟大意了!”
李堂渾身刀扇用出,張墨鯉忽然消失。
李堂發現一枚銅錢擦過耳畔,落在身後。
“殺·風·刀!”
李堂拔刀式用出,虛握空氣,忽然抽出,一道氣柱夾雜着旋風,朝着那枚銅錢打去。
塵囂古錢被打入海中,李堂一笑,自己曾經考慮過這種手段對付銅錢變,今日是第一次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