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超硬,百無禁忌/猛鬼收容所 第828章

作者:南斗昆仑

不喝酒的酒鬼是不擅長社交的,所以面對八方漁樓的大漁夫們,聶雨玄只能裝酷應對。

“我討厭這種場合。”

幾輪應酬下來,聶雨玄總算擺脫掉熱情的同道,坐在角落椅子上嘀咕。

旁邊,一個老頭端着蓋碗茶忽然過來,神祕兮兮一笑:“聶龍王?幸會。”

聶雨玄瞟了過去。

看年紀,老頭和師父一般大,衣衫胸口繡着魚龍紋,於是聶雨玄眯起眼睛道:“大漁夫?前輩應該就是冀北漁樓的洪三叔吧?”

剛剛七個漁樓的大漁夫他見過面,唯獨沒見到冀北的大漁夫,看來正是面前這位了。

老頭操着一口京片子,哈哈笑道:“叫洪老三就行,先前聶先生應酬,便沒過去打擾,特來陪個不是。於情於理,小老兒還得混個臉熟的。”

蓋碗茶雙手遞上,聶雨玄喝了茶,就得照顧對方,也會享受對方的便利,這是魚龍山的規矩,所以聶雨玄的存在,和客卿供奉類似。

“洪三叔客氣了。承蒙老太歲看中,開了個方便之門。姓聶的自然會照顧友宗。”

人到中年,聶雨玄已經不是單純莽撞的愣頭青了。老太歲賜他敕號,又借魚龍山勢力給他使喚,一方面示好扶余山,一方面示好靈偵總局,人老成精這句話說得不假。

雖然對聶雨玄的工作提供了便利,但魚龍山也是穩賺不虧的。

二人寒暄幾句,因爲趙峯出海未歸,所以此次龍門會沒有冀北漁樓的舞臺,洪老三有些悻悻。

“唉,真傳師兄和老掌門消失的太不是時候了。聶先生今後還是得多多關照點魚龍山纔是。”

看到大廳中酒宴已開,洪三叔開口感慨,默默點了一根菸。

聶雨玄道:“關照?從何談起?魚龍山家大業大,我只是象徵性的人物,關照太多會引來非議吧?”

“非議也比散場好,魚龍山羣龍無首,老掌門消失後沒一個天師鎮場,日子可就難混咯。”

聶雨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魚龍山硬實力沒了,手中還掌握着消息渠道,這就是懷璧其罪,很容易被人利用。聽總局說,馮羌老早就想砍掉魚龍山的情報網了,礙於兩點沒有動手,一是老太歲曾經是革命義士的身份,二是這些情報只網羅江湖鬼事與生死道資料,不牽扯其他情報,這才遲遲沒有動手。

老太歲死後,這羣人無功於廟堂,還是個江湖隱患,先不說能不能保住情報渠道,恐怕連江湖地位都要下降一截。

當年九地之中,青玄觀、雲丘觀、天虎山、五巍山、亂禪寺、空竹寺都是失去了重要人物後,纔沒落的。

“各安天命吧。洪三叔,你們八方漁樓的氣氛並不融洽,這可不是什麼好事,選出一個領頭人還是有好處的。”

洪三叔意味深長道:“小老兒還是覺得真傳師兄合適。趙峯一心修道,不理俗事,這是最合適魚龍山的領頭人。其他漁樓的樓主,可沒這份耐心。現在的江湖可不比以前了,人比鬼,可怕的多啊。”

第1220章 通天大香

最近一段時間,秦昆覺得自己和船槓上了。

剛坐船回來,又要乘船出海。

說實話,他對坐船沒什麼興趣。性子急的人,不適合這種慢悠悠的出行方式。

其實郵輪速度不慢,只是周圍沒什麼參照物,才顯得這般龜速。

海上的夜晚,有一種孤獨的幽閉感。

今天能看到星星,可除此之外,四方天地便什麼都沒了,郵輪燈火通明,卻如滄海一粟,渺小的可憐。

“昆哥,這裏的景色真美啊……”

甲板上,牛猛瞪着牛眼,望着星空。

對於一個陰曹鬼卒來說,一輩子都不見得有機會能在大海上看星星。

見到牛猛看的癡迷,剝皮鬼叼着草枝,扁了扁嘴:“也就那樣吧,牛哥,在臨江的時候也沒發現你有這般雅趣啊。”

“你懂個屁,大海上的星空,和陸地上不一樣。”

牛猛鄙夷地看了剝皮一樣,跟這種粗胚,話不投機。

剝皮苦着臉看向身邊鬼校骸八行傲耍俊�

旁邊的馬烈昂着頭湊了過來:“老牛以前就喜歡和那羣附庸風雅的儒生鬼混在一起。還不興別人有點個人愛好了?”

馬烈也白了剝皮一眼,陪着牛猛離開,留下剝皮一個人鬱悶地站在風中凌亂,這什麼個人愛好,和氣質完全不搭好麼。

鬼差們湊在秦昆旁邊放風,享受着大海的寧靜,秦昆則點着一根菸,吹着海風,說不上什麼感覺,但絕對不是放鬆的愜意。

甲板後面,是一個西餐廳,現在是晚上10點半,餐廳中還有不少人在喫飯,或者借喫飯的名義議事。

一桌客人散去,其中一個男子似乎發現了秦昆,走了出來。

“秦先生?”那人聲音很意外。

秦昆眯起眼睛,對方是個大背頭,表情穩重,年紀三十左右,他的眉眼很像一箇舊友,當然,這個人正是那個舊友的兒子。

“馮東?馮羌把你派來了?”

面前的男子正是靈偵總局十二位調查員之一,馮羌之子馮東。

馮東跟着父親見過兩次秦昆,也知道秦昆在總局的地位超乎尋常,他一直不清楚秦昆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但也不敢怠慢。

聽到秦昆的問話,馮東卻一頭霧水。

“派我?派我做什麼?前陣子我和沿海道門調節關係時出現失誤,父親讓我出海散散心,反省一下。秦先生怎麼在這?”

馮東過來時,忽然打了個冷顫,猛然轉身,一個虛影消失不見。

馮東流着冷汗:“邪喪?秦先生,剛剛那虛影……是你的鬼差吧?”

秦昆一笑,沒有提鬼差的事,而是打量着一臉正經的馮東:真是局座家的傻兒子啊。來都來了,居然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我也出海散散心。”秦昆道。

“這郵輪聽說被一個富商包了,你是怎麼上來的?”馮東好奇問道。

“你呢?”秦昆反問。

“我一朋友請我來的。你應該認識,羊城特科,方昊。”

“巧了,關東特科,聶雨玄請我來的。”

話說到這裏,馮東再傻也聽出了一些東西。

方昊和聶雨玄都是靈偵科坐鎮一方的大將,再巧合,也不會同時對一艘郵輪感興趣。

他壓低聲音道:“秦先生,你和家父平輩論交,雖然我不懂你們什麼時候建立的友誼。但我心中是把你當叔叔輩的,你好歹給我透漏下消息啊。這到底是什麼船?我爲什麼會出現在這?”

秦昆一聽就知道今天的宴會馮東沒去,龍門會屬於江湖之事,沒讓他進場也正常。不過既然有舊,秦昆倒是不介意告訴馮東一些事情。

將自己知道的講了個七七八八,馮東這才明白了過來。

弄了半天,自己被派來散心的目的,還有了解龍門會的情況啊。

馮東苦笑:“我就說這次出海的經費爲什麼走的是公賬,之前還覺得家父假公濟私,現在算是明白了……”

馮東是一個正直的青年,模樣雖然和馮羌當年很像,卻沒馮羌那股紈絝氣質,總的來說,中規中矩的一個人,秦昆談不上親近,卻不討厭。

與馮東聊了一會,他便告辭了,每晚的日誌也是總局調查員的工作之一,他得回去趕日誌。

甲板又恢復了安靜。

晚上11點,秦昆伸了個懶腰,準備回房休息時,忽然看到郵輪的煙囪中,三股粗大的煙柱直衝夜空。

“咦?”

秦昆鼻翼翕動,眉頭皺起,“香火味?”

海風中夾雜着淡淡的香火味,秦昆確定自己沒有聞錯。

這都什麼年代了,驅動郵輪不應該靠燒香燭紙錢吧?

濃煙滾滾,香火味濃郁起來,很明顯在短時間內有大量的香燭紙錢被點燃化灰。

“昆哥,郵輪在轉向?”

旁邊,看星星的牛猛覺得星空不對,開口詢問,秦昆瞬間開啓天眼俯瞰。

郵輪確實在轉向,正在向濃郁飄去的方向掉頭!

猛然間,天眼可及處,秦昆發現船頭艙底附近,有十幾個救生船栓成線,順水飄走,那些救生船上面,都躺着人。

死人?

臉色青的發黑,身着壽衣,身上蓋着被子,寫着大大的奠字。

他們雙目被剜,眼眶和口中都嵌着一顆夜明珠,照的他們的臉愈發陰森!

十八具屍體!

秦昆迅速來到客房,敲開一扇門。

“秦當家?二半夜忽然造訪,是有急事嗎?”

開門的,正是霧州漁樓大漁夫,荀松荀老頭。

秦昆開門見山:“荀老爺子,請教一下十八具屍體是怎麼回事?”

沒有前言,沒有後語,直接詢問。秦昆不認爲這種事,對方不懂。

荀松一怔,半晌才嘆息道:“子時龍門夜,十八祭海屍。秦當家的別誤會,那都是魚龍山近百年間去世的弟子。屍體被冷凍貯存,只等龍門會時,開靈關的。一般的弟子,也沒資格祭海。”

生死道的門派,也有屬於自己的儀式,魚龍山的儀式,就是在龍門會召開之時,這些祭海的屍首。

秦昆作爲一個殯葬從業者,並不贊成這麼做,但也沒異議,如果是傳下的規矩,如果沒人反對,如果死者生前同意,秦昆不覺得這麼做有什麼不妥。

天眼在艙外天空,看到十八具屍體隨波飄遠,秦昆收回思緒,看向荀松:“你剛剛說,這些祭海屍是開靈關的?”

開靈關,代表着接下來就要走陰路了!

秦昆頭一次聽說,海上也有靈關!

荀松點點頭。

“海上靈關難尋,非通天大香和祭海屍不可。既然祭海屍你看見了,三柱通天大香應當也看見了吧?”

天眼之下,煙囪中的煙柱衝向星空,濃煙滾滾,秦昆不由得點了點頭。

原來這煙,是這麼用的。

第1221章 納蘭齊

海浪漸漸大了起來。

散亂的煙柱,也逐漸有了方向。

郵輪在掉頭,跟着指路的煙柱和祭海屍,緩慢行去。

船身起伏,繼而搖晃,浪花聲伴隨風暴,將船身裹挾。

秦昆走上甲板,眼前一道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整片汪洋。

在踏入生死道後,他感受到了人的潛力,實力帶給他的自信,在大自然面前,黯淡的不值一提。

道法自然道法自然,法是效法,道門中人,效法自然大道,勤修勉身,在這位‘老師’面前,確實太過渺小。

船頭翹起,猛然下沉,秦昆死死抓住欄杆,屋子裏的腥烁杏X凌空飛了起來,許多已經熟睡的人被驚醒。出門打聽情況。

“怎麼回事?”

“船怎麼了?”

“好大的紙灰味……”

“好像遇到暴風雨了!”

“不會……翻船吧?”

魚龍山的弟子們,安撫着腥耍瑫r,秦昆看到一道水龍捲出現,而郵輪,朝着裏面鑽了進去!

鹹溼的水花拍打在臉上,帶着一絲冰涼。

那水龍捲是陰風所化,陰冷刺骨,秦昆感覺到溫度驟降,不由得眯起眼睛。

好濃郁的陰龍捲!

郵輪穿過水龍捲的一瞬間,秦昆感覺到意識都被冰封了一般,身上三盞陽燈亮起,業火袍忽然交織而下,護住全身,風暴幾息間便消失了,再次睜眼,周圍一片灰敗。

海浪平靜,龍捲不見,風雨停息。

眼前沒有屬於黑夜的黑,漫天繁星也消失不見,只剩一輪圓月掛在天空,發出慘淡的白光。

秦昆身後走來一個人,他頭也不回地問道:“這是哪?”

“南海龍門。”那人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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