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某乃大唐玄都神候,公孫飛矛!小子是何人?”
對方三十五六,正值壯年,中氣十足,氣質莽烈火爆,聲如霹靂一般。
“獨守扶余鎮八荒,崑崙地師坐明堂,四象乃我手中陣,百鬼盡化地上霜。地師,秦昆。”
莽張飛表情僵住:“胡說八道!!!當代陪天的是某家,你和那個姓馬的,竟然敢冒名頂替扶余山的招牌,找死!”
插在地上的長矛嗡聲一陣,破土而出,直刺秦昆。
鬼矛‘玄穢’!
秦昆一腳踢開長矛,手心瞄準公孫飛矛,忽然間,一個矛頭從手心鑽出,子彈一樣射了出去。
矛尖離對方十釐米的距離停了下來,公孫飛矛二指夾住矛身,惱羞成怒:“不僅冒充扶余山人,還敢竊我‘拔穢祕術’,居然修煉到了‘玄穢一尺身’,我留你不得!”
公孫飛矛大聲咆哮,自洞頂躍下。
“陰陽化氣……”
“出邪竅!”
“太極同根……”
“育冥魔!”
太極魔?!
秦昆表情駭然,見到對方凌空竟然變成了一個人柱力般的怪物,高達六米,那怪物長着血盆大口,頭頂長出犄角,落地時大地震動,爬在地上。
“你爲什麼會酆都觀的道術?!”
秦昆大喫一驚。
“什麼酆都觀,沒聽過!”
公孫飛矛咆哮一聲,雙拳緊握朝着秦昆砸下。
轟隆——
秦昆向釘子一樣,半截腿被砸入地裏。
大地龜裂,無數陰魂呼嘯,從太極魔的七竅中進進出出遊蕩,變成一陣陰風,刺骨蟄皮。
“當家的,你有時候太沖動了,話還沒問清楚,給人打死了怎麼辦。”
“是啊。早說了讓你不要修這種奇怪的道術。憤怒會讓人喪失理智。”
“公孫老狗,當年你長得多俊秀,長安洛陽兩地多少女子中意你,非得修這種道術,看看你現在都成什麼樣了。”
公孫飛矛幾個同伴,開始評頭論足,似乎習慣了這樣調侃他。
“咦?公孫?怎麼不回話?”
“等等,你們看……”
幾人看去,發現塵土散去後,按理說應該被砸死的年輕人,此刻一隻手託着公孫飛矛的拳頭,雙腿慢慢從地裏拔了出來。
“他怎麼能抗下公孫老狗一擊的?”
“這是……鬥宗的龍虎力?”
“不,這是純力道!”
公孫飛矛化作的太極魔一臉錯愕,發現秦昆甩了甩手腕,朝他開口道:“太極魔果然厲害。不過,想一招打敗我,還差了些火候。”
第1162章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對方不僅沒被砸死,連一點傷都看不出來?
這個結果,公孫飛矛不信,他三個同伴更是不信!
一個拿着招魂幡,穿着破爛的青年雙手攏在袖中,眼皮半睜道:“荒冢白綾掛千條,黃河鬼棺浮水搖。三陰邪子封七竅,神仙難回九重霄。封魔匠,陳愚,特來討教。”
秦昆四周,九隻殭屍從地裏爬出。
白事道兵?截血道兵?都不是,這是祭家的護街迎賓屍!
祭家老巢,叫太常街,爲白事一條街,這些迎賓屍,只迎死不迎生!
祭家老祖陳愚……
麻煩了……
這人生在唐時,爲人低調,但道術據說比祭家的徒子徒孫加起來都要強!當年馬蜀博開鬼門,導致魑魅魍魎橫行,據說將近一半的鬼王都是陳愚封印的。容器就是那些迎賓屍!
歷代陪天狗中,只有公孫飛矛沒有左膀右臂,因爲那一代沒人能跟陳愚相提並論。
所以陳愚不是公孫飛矛的左膀右臂,這是人家的大腿啊……
秦昆複雜地看着對方,剛剛的切口不是祭家的,對方明顯有單獨切口,此刻的陳愚必然到達了超一流。明明不到三十歲,給人的壓迫力竟然和左近臣、葛戰的壓迫力一樣強。
“還沒領教過祭家的本事,來吧。”
即便對方是陳愚,又能怎樣?開口和他們敘舊?說清楚來龍去脈?人家也得信啊。在不證明實力之前,說什麼都是白搭。
陳愚半睜着眼皮,看着公孫飛矛:“公孫老狗,退下。”
“哭靈的,滾開!我纔剛開始!”
陳愚雙手攏在袖子裏,纔不管那麼多:“上!”
九隻迎賓屍一擁而上,陣列亂中有序。
九隻迎賓屍,秦昆打飛一隻才發現,這些傢伙都是不化骨,手指尖銳,帶着屍毒,見到他們步步緊逼,秦昆五指彎成一個奇怪的爪勢,朝着他們關節扣了過去。
山洞上方,陳愚淡漠的眼神中忽然有些訝異:“解屍手?他怎麼也會我的道術?”
兩隻迎賓屍被刺斷筋脈,調動不了肌肉,成了廢物,剩下七隻,卻轉攻爲守。
秦昆忽然發現,這些迎賓屍的眼神居然一模一樣。
“原來是這樣。”
凡是上船的人,只要是靈物,有意識,必須繳納一隻鬼王做貢品。秦昆剛纔以爲陳愚拿出九隻鬼王上貢,現在才發現,他根本就沒給這些屍體上貢。
這屍體上船時候都被抹了意識,現在是陳愚一個人操控的!
秦昆袖中,一把錐子滑落在手裏。
鑿命錐!
陳愚看見手下九屍奈何不了對方,從袖中摸出皇天孝。
孝帶朝着秦昆拋去,爲天戴孝,實力再強,你也得跪下!
但孝帶拋在空中時,陳愚忽然驚叫一聲,捂住肚子,好像受到重創,陳愚驚愕時,腥丝匆娗乩ツ米乓话彦F子,刺在一個迎賓屍的腹部。
“鑿命錐?!這東西都消失幾百年了,你爲什麼會有???”
公孫飛矛、陳愚,以及其他二人驚愕道。
秦昆打落飛來的孝帶:“這次放你一馬,下次刺的就是腦子了!”
陳愚發現秦昆口中說着下次,手上卻一點都不慢,立即朝着一個迎賓屍太陽穴刺去,陳愚急忙收回意識,那屍體癱軟倒下,其他迎賓屍也相繼癱倒。
“收回意識也沒用!”
大地被踏爛,秦昆腳下爆氣綻開,和腿部肌肉帶來的力量合爲一體,將自己彈射而出。
“哭靈的,小心!!!”公孫飛矛大叫,想攔已經來不及了,只好將長矛拋出,飛向秦昆後腦。
秦昆速度比長矛要快得多:“管你是封魔匠還是誰,別惹我!!!”
山洞上方,陳愚被一拳打爛肚子,眼神失焦,秦昆手臂從他後背穿出。長矛刺向秦昆後腦,秦昆頭一歪,另一隻手抓住長矛,頓在地上,火星四濺。
“陳師兄!”
“陳師兄???”
陳愚咳着血,看着自己稀爛的肚皮,絕望地看向秦昆:“你到底是誰?”
秦昆手臂從對方肚子裏伸出,捻了捻手裏的血,對着山下其中一隻迎賓屍道:“別裝了。想套別人身份,自己也不必這樣示弱。”
那個被秦昆盯上的迎賓屍,慢慢化作陳愚的模樣,依然是半睜着眼皮,一點驚慌失措都沒有。而被秦昆打穿的這個傢伙,化作紙人,輕飄飄躺在地上。
祭家的白事替身。
“精彩,佩服。這也能看穿?你的眼睛看來很特別。”
陳愚不鹹不淡地誇了兩句。
秦昆開口道:“我也佩服你們。一個當代陪天的,一個做白事生意的,居然會上船。還敢把場子鋪的這麼大。”
秦昆掃視扶余山一腥耍斯珜O飛矛、陳愚是真的,其他幾位都是白事道兵。
這陣勢,他差點以爲扶余山全員出動了。
陳愚微微一笑,公孫飛矛更是收起太極魔的模樣,變得正常,根本沒有惱羞成怒的表情。
“小子,你的實力,我們暫且承認了。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扶余山,秦昆。”
“哈哈哈哈哈哈,陳魔匠,他這麼堅持,我都要信了。”
“老狗,他表情不似作僞。估計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
公孫飛矛表情一收:“管他呢,小子,離奇的事我見得多了,你說的,我暫且信。但,即便你是扶余山的,即便你也是陪天狗,我們依然是對手。明白?”
秦昆一笑,有什麼不明白的。
公孫飛矛看了一眼秦昆手中的長生玉:“既然你先得到了,我就不奪人所愛了。下次,你不會有這麼好摺!�
公孫飛矛說走就走。
這羣人突然出手,突然離開,沒有徵兆,卻合乎常理。
發現沒有從秦昆手裏搶玉的絕對把握,當即離開,非常果斷。
秦昆和他們一樣,是這場角逐的競爭對手,這種難以互相信任的環境,一開始就註定他們不可能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談合作。公孫飛矛口中在說離奇的事他見得多了,但也代表了,他絕對不會完全相信秦昆。
二人帶着白事道兵走遠,秦昆望着三個昏迷的同伴,鬆了口氣。
還好,碰見的是他們,多少講點道義,萬一二人用三個昏迷的人要挾,自己這半塊玉,怕是保不住了。
“你有什麼用?”
事情結束,秦昆嫌棄地看着棕熊。
棕熊黑着臉寫道:“我準備撲上去咬死一個。但是被嚇住了。那個傢伙怎麼會變那麼大?在我們樓蘭,只有大巫祝纔會有那種法術。”
“所以人家是大巫祝,你只是一個坐騎。”
“我是艾色裏汗!聖女的夥伴,不是坐騎!”
有區別嗎?
秦昆不想跟一頭熊爭辯,寫字道:“少廢話,過來揹人,準備去下一個地方。”
第1163章 神仙下凡,坐井觀天
三仙島如果不是蟲子太多的話,這裏一定是一處風景宜人的地方。
秦昆和棕熊結伴的第三天夜晚,王乾甦醒。
“水……秦黑狗……水……”
半壺水下肚,王乾還是感覺喉嚨在冒煙。
“你總算醒了。”
“秦昆!我都以爲自己見不到你了!”
王乾忽然想起了什麼可怕的經歷,抱着秦昆哭了起來。哭相悽慘,他邊擦眼淚邊道:“這個鬼地方太可怕,雪崩裏那些因果,給我裹挾到一處皇宮裏,殺機四伏!我差點……我差點就被閹了……”
說完,王乾打了個飽嗝。
秦昆:“……”
他實在不相信一個三天沒有進食的人會打出飽嗝,估計在裏面伙食不錯。
王乾又灌了半壺水,嘴脣還是幹,喉嚨還是燒,他看着一滴不剩的水壺好奇道:“這水爲什麼不解渴?”
秦昆眯起眼睛看着遠方:“可能位於這裏以後,生命形態……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