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是夢嗎?
頭好痛。
怎麼回事?
我爲什麼會睡着?
這段時間似乎發生了一些事,都是幻覺嗎?我明明記得……嘶……我怎麼想不起來了呢……
恍恍惚惚的一個月,劉恬失魂落魄。
彷彿什麼重要的寶貝不見了。
情難自已,每天都是這種難過,劉恬準備喝酒麻痹一下自己。
酒吧裏,劉恬在流淚,一個搭訕的男子被潑了一臉酒後,再也沒人敢惹她。
人最怕的就是不知道爲何難過。
那種莫名的悲傷,連酒精都麻痹不了自己!
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喂,甜甜。”
劉恬在吧檯上捂住眼睛,淚水不斷湧出:“太爺爺……”
“怎麼了?不開心嗎?”電話裏的人關切道。
“沒有,好像什麼東西沒了……”
電話沉默,老人操着蜀地口音一嘆:“莫傷神,好好活着……”
老人想要安慰,也有些詞窮,最終嘆息一聲,掛掉電話。
劉恬踉蹌一笑,整個人都是迷茫的,到底什麼東西沒了呢?這種感覺好討厭啊……
打車回來,走到小區門口,一個有些痞的年輕人叼着煙走了出來,模糊的視線裏,那個年輕人的輪廓好熟悉。
劉恬視線模糊,朝他招了招手,年輕人吐掉菸頭,一臉驚喜,發現一個香噴噴的女人倒在了懷裏。
“我滴媽呀,剛住進來一個月,就有這種好事……”
年輕人渾身僵硬,深深嗅了一口女人的味道,荷爾蒙飆升。
“姐姐,沒事吧?我可是正經人,你勾引人犯罪啊。”
聽到對方口花花,劉恬又哭又笑,情緒不能自已:“扶我回去。”
“不行!這是原則問題!你要是清醒的話,這福利我也就認了。明明一副想放縱的模樣,我可不會趁人之危。”
這小男生好有趣。
“快點,別廢話。”
“嘿嘿好的。”
劉恬一路被扶回家,對方雖然看着不像好人,但手腳規矩,沒亂任何分寸。
被丟到牀上,劉恬醉眼朦朧,只聽到那個小男生髮出極大咽口水的聲音,在衛生間裏洗了把臉,還是離開了。
在他關門的時候,劉恬叫住對方:“你叫什麼?”
“秦昆。”
好熟悉的名字……
“留個電話給我好嗎?”
劉恬看着秦昆,朦朧說道。
“嘿嘿嘿當……呃,咳咳,當然不行。”秦昆似乎有些爲難,又不忍錯過這種福利,幾經猶豫,終於想了個穩妥的法子,“姐姐,我做好事是不留名的。當然,你非要找我的話,請來5樓東戶。”
劉恬看着天花板一笑,睡了過去。
房門輕輕關上,門外,秦昆原形畢露,無聲慶祝起來:“Yes!”
第1157章 無爲(下)
離開臨江。
離開那個讓人放下一切的‘心齋’,秦昆又回到了水中。
道家鏡界中,坐忘,心齋,秦昆已經經歷。
接下來……
致虛極,守靜篤。
身心雜念摒除,不受任何影響。
秦昆從忘卻一切的狀態,開始接受一切。
睜開眼睛。
自己仍舊被那個浪裹挾在億萬因果中。
可是眼花繚亂的畫面,再也不會令人作嘔。
秦昆從一個參與者變成一個旁觀者,以淡定從容的心態,體會着世界上發生的每一個片段。
這些片段無論是真是假,那又怎樣?
我參與其中,遊離其外,本心不動便可。
返璞歸真。
秦昆終於知道,這海浪裏的一切並不能帶給他任何影響,也吞噬不了他的意識,更無法讓自己陷入其中。
世間因果,本就是一汪海水,暗流湧動。看似能吞噬一切,實則也在孕育一切可能。你將它看做因果,它就是因果,你將它看做一汪海水,它就是海水,你將它看做一場夢,這裏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我是隻魚兒,遊離在因果內外,該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我信奉自己的堅守,就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絕聖棄智、絕仁棄義、絕巧棄利、見素抱樸,少私寡慾……
無數因果片段中,匯合成這二十個字,不斷重複。
二十個字又不斷縮減……
巨大的信息流在秦昆腦海中形成一個繭子。
然後,繭破了,化成蝴蝶。
蝴蝶振翅,高飛崩散。
秦昆猛然睜眼,蝴蝶崩散那一刻,整個人徹底回魂,腦海中只剩下兩個大若星辰的字一閃而逝。
無爲。
……
夜。
清冷的夜晚,繁星之下,秦昆成爲在這片天地中第一個睜開眼的人。
“我在岸上?”
海浪呼嘯,秦昆是在岸上,並沒落水。
渡厄海就在背後,所有人都上岸了,但都在盤腿,沒人醒來。
秦昆回頭,和自己一起掉海里的安士白也在,也沒淹死。
杏林君出現在秦昆身前,微微笑道:“沒想到,閣下醒的這麼快。”
秦昆看着老太歲、徐法承一斜P腿坐在沙灘,問道:“他們……”
“閣下上岸了,他們還沒上岸。”
杏林君說完,秦昆輕鬆一笑。
原來是這樣……
這一次經歷,難能可貴,雖然自己現在的境界不像經歷中的那樣超凡脫俗,但能經歷一次,先涅槃後化蝶,比什麼收穫都來得多。
有海水漫上岸,淹沒秦昆腳踝,秦昆發現,海中因果再也束縛不了自己了。之前那些海水發出惡臭,現在連臭味也聞不到了。
秦昆彎下腰,掬起一把沙子,沙礫中也是晶瑩剔透的萬世光景。
“那麼接下來呢?”
沙子從指尖滑落,秦昆看向杏林君。
杏林君道:“先給你說一段往事吧。”
深夜,清風。
杏林君將往事娓娓道出。
“我與徐福同門,原先爲陛下御醫,後一起出海,尋找長生不老之術,經歷九死一生。”
杏林君招了招手,秦昆後背出現劇痛,體內似乎有東西被撕裂,兩塊玉璧紋身化作整玉,從後背飛向杏林君手心。
秦昆汗流浹背,喫驚地看着被剝下來的長生玉,摸了摸淌着血的後背,頭皮發麻。
摩挲着長生玉,杏林君笑道:“是的,我們成功了。我們費盡千辛萬苦,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找到了長生玉。可惜天地人三才之中,人間道是不允許長生之人存在的。”
杏林君目光遠眺:“只有攜玉來到這裏,纔會暫時將壽命穩住,通過考驗後方可獲得長生,而且可將一身壽數帶回去。”
秦昆沉思,長生是時間概念,而這個地方並沒有時間概念,所以人不會因爲時間流逝而出現變化。
就像杏林君說的,只要通過考驗,就能以一個無視時間的生命形態,到一個時間流逝的地方生活,這就是長生的本質。
換種說法,就是高維度的生命降世。
“秦昆,無論你是不是求長生而來,接下來你都會面臨最嚴峻的考驗。或生,或死。因爲……”
杏林君低聲道:“這裏只有九塊完整的長生玉,回去的名額只有九個!”
九個?!
秦昆還在消化杏林君給的信息,忽然間,杏林君手上的長生玉飛起,其餘三撥人的方向,也有長生玉飛起。
十八道碧綠的光芒互相交織,兩兩融合,化作九道光柱,落在三仙島最頂端的山峯。
原先消失的九位龍子,蹲在山頂,先後長嘯。
囚牛、睚眥、嘲風、蒲牢、狻猊、贔屓、狴犴、負屓、螭吻。九位龍子出現的一瞬,將夜晚照的通亮。
來的時候,九位龍子化作寶船載他們而來。
走的時候,也是它們化作寶船渡他們而歸。
九位龍子先後暗淡,化作石像,十八塊長生玉四散而飛,落在島上各處。
杏林君道:“每艘龍船,需要兩塊專屬的長生玉開啓,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找到它們。”
“等等,你之前說過只要經過考驗,就能回去……並沒說有限定人數!”
杏林君冷漠:“長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代價就是有些人,必須要留在這裏,與我們作伴!這就是考驗!”
……
夜幕下的三仙島,是三個主島數十小島組成的島羣。
海風宜人。
這裏不冷,也不暖,一絲涼意卻襲上後頸。
“九人啊……”秦昆呢喃。
光己方,都不止九人,向他們這樣的人,還有三撥。
身後,第一個甦醒的,不是老太歲、提耶跋摩、徐法承等超一流,竟然是那位關東薩滿,李勢。李勢醒後不到幾息之間,妙善也睜開了眼。
“秦昆,安好?”
妙善錯愕地打量了一眼秦昆,記得秦昆不是墜海了嗎?
隨後想到了什麼,自語道:“原來是這樣。”
妙善嗅了嗅海水的味道,輕輕一笑,似乎頓悟一般,忽然又盤腿坐下。
和尚渾身充血,變成紫皮,七竅中還冒着蒸汽,李勢看到這一幕怪嚇人的,一臉驚異地問向秦昆:“狗哥,這和尚咋回事啊?”
“誰是你狗哥?”秦昆斜了一眼。
李勢嘿笑:“狗哥,咱雖然有宿怨,但也一塊並肩作戰過。不陌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