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秦昆眼神呆滯地躺在牀上,劉恬也要印證她處於真實,還是在做夢。大被掀開,劉恬光溜溜地鑽了進來,發瘋似的索吻,秦昆感受到一股溼滑包裹,榮登仙境。
原始的儀式,不知進行了多久,劉恬終於癱軟,小貓一樣躺在秦昆身邊,幸福又甜蜜。
“你是他嗎?”
劉恬托腮,美目望着秦昆,摸了摸秦昆扎手的下巴。
秦昆笑着搖了搖頭。
“那我們結婚吧。”
登記,結婚,拍婚紗照。
民政局的同志看見一模一樣的男方名字和一模一樣的男方照片,以爲惡作劇,直到秦昆的死亡證明被提供,才一臉驚愕地蓋了章。
“蜜月去哪?”
劉恬有錢,但是不多,秦昆也有錢,但是取不出來。
感慨着這個世界,蜜月去哪呢?
有了劉恬,秦昆又不想去找生死道的人了,多麼美好的時光啊,如果這是他對劉恬的虧欠,他願意陪陪對方,而不是印證所謂的真假。
“你想去哪?”
劉恬摟着秦昆,忽然臉紅,在他耳邊道:“隨便吧,去一個地方,我們做一次。”
秦昆麻木的臉上,露出人性化的笑容。
劉恬揉着太陽穴:“你的出現,太不真實了。我不敢相信,我們去各地留下點回憶好不好?最好留下個孩子。”眼神渴求。
三亞、江淮、魔都、嶺南。
風景很美,打卡的方式……也很美。
嶺南南越國秦漢風景區,度假酒店內,秦昆看到山腰復原的遺寨,看着山間懸掛的瀑布,怔怔出神。
鬼氣。
錢要花光了,這裏是最後一站。一路上都是劉恬養他,秦昆沒法再去分心管一些瑣事。這時候生死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只要陪好劉恬就行。
度假酒店內,劉恬給秦昆端了早餐,準備上樓,忽然一個婆婆叫住了她。
“孩子,你身上有巴蜀太極屏,可是故人之後?”
度假酒店要做特色風景區,婆婆是度假酒店內秦漢村寨擺攤的婆婆,聽到她發問,劉恬笑道:“我太爺爺確實說過這個叫太極屏,辟邪驅魔的。”
劉恬拿出一個太極面具:“婆婆認識?”
婆婆點頭一笑:“畫皮仙的東西老身還是認識的。老婆子姓張,名月鹿。與你太爺爺有舊,叫我一聲鹿婆婆不會喫虧。”
劉恬捂着嘴:“啊……鹿婆婆,你的名字……似乎是星宿啊?”
二十八星宿,南方朱雀,張月鹿,主祭祀婚姻。
婆婆一笑:“九野五巍,都是這個名。這不是我們本身的名字,算是道號。”
婆婆說罷,忽然壓低聲音:“昨日和你一起來的那名男子呢?”
劉恬收起笑容,有些警惕:“婆婆問這事做什麼?”
“那男子,不似人間出世。婆婆可否去看看他?”
第1156章 無爲(上)
劉恬回來時,一個人。
“死鬼,喫早飯啦。”
秦昆從發呆的狀態回神:“哦,好。”
“剛剛有個奇怪的婆婆要見你,我看她神神叨叨的,沒讓她上來。”
劉恬說着,給秦昆泡了一杯熱茶。
秦昆看到房門被打開,劉恬渾然不覺,似乎也沒聽見聲音,門口,一個鹿眼老太婆走了進來。
“親愛的。”秦昆對劉恬道。
“在呢。”
“行李箱幾件衣服髒了,幫我拿去洗衣房洗了。”
“懶死你!”
劉恬親了秦昆一口,動身照辦。
落地窗前,秦昆喫着早飯,看着窗外景色一言不發。那位鹿眼婆婆走了過來,狐疑盯着秦昆,半晌才道:“隻手原可斬佛仙,山鬼委任陪九天。巽坤長女,張月鹿。敢問閣下名號?”
秦昆繼續咀嚼食物,喫完最後一口擦了擦手:“有什麼事嗎?算了,有什麼事都別找我。我的事比較重要。”
鹿眼婆婆忽然抬手,五指張開瞄準秦昆。
秦昆無動於衷地看着對方,忽然聽到一聲不存在的朱雀鳴叫,秦昆打了個激靈,發現身上出現一根紅線。
劉恬從洗衣房回來,拿着秦昆髒鞋又走了出去,秦昆看到,紅線的另一端,系在劉恬身上。
鹿眼收回五指:“那是畫皮仙的重外孫女。”
秦昆一怔。
畫皮仙的重外孫女?晁老道的女兒是臨江的裁縫婆,他的重外孫女……那就是裁縫婆的孫女……
劉恬???
秦昆抬頭:“你想說什麼。”
鹿眼婆婆苦笑:“閣下雖和那位丫頭紅線相系,但婆婆居然看不透你的姻緣?你到底是誰!”
姻緣而已,我的因果線都斷了,你怎麼看得到?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秦昆回答。
鹿眼婆婆拄着柺杖,坐在秦昆旁邊:“你身上有寶相佛氣。還有紫金胎光。還似乎和我五巍山有聯繫。你是修佛、修道、還是祕門中人?”
秦昆搖搖頭。
鹿眼婆婆看到對方氣質巍峨,即便坐在那裏,便如山嶽一般不可撼動,於是眉頭一挑。
“一身艮術能修到你這種程度,歷代都不曾有過。當年搬山金剛杜行雲修的只是搬山之力,而你居然直接修成了山。何其可怕?”
搬山金剛四個字果然讓對方有所觸動,鹿眼婆婆嘆了口氣:“也罷。你不願說就不說了。你幫我一個忙。我爲你保住那丫頭腹中的胎兒,如何?”
秦昆豁然站起。
“胎?不可能!我雖不精通岐黃術,但氣脈總是能辨別一二的。她沒喜脈!”
“你錯了!”鹿眼婆婆大聲道,“你非同凡人,受孕女子喜脈不顯非常正常。胎兒要孕育出生,需要極多天地靈氣。而且需要一定年份!”
喜悅?惶恐?
秦昆心情瞬間平靜,使勁搖着頭:“不可能。”
鹿眼婆婆冷笑:“南越地宮有隻鬼王,佔我地盤。閣下若能將其除去,我願盡己所能保你胎兒。”
秦昆瞪着鹿眼婆婆。
鹿眼婆婆凜然不懼:“這也就是我能幫你。放眼華夏,誰比我更精通此道?但是你要知道一件事,那個丫頭一定會死。”
鹿眼婆婆的衣領忽然被拎起,她雙腳懸空,渾濁老眼看着秦昆笑道:“緊張?還是有愧?這都是命!”
“我不信命!”
“由不得你!”
鹿眼婆婆打開秦昆的雙手,“實話告訴你吧。那丫頭死了一次,陽壽已盡!一年前聽聞畫皮仙走陰截魂,把她從陰曹截了出來,給了太極印遮蔽天機。這次懷胎,天機肯定遮不住了。此事敗露的話,晁震也會被酆都緝拿!”
秦昆失神。
鹿眼婆婆複雜地看着秦昆:“你也無須有愧,即便沒有這胎兒,她也隱瞞不了多久,酆都的陰差遲早會來的。說了,這都是命啊……”
鹿眼婆婆走了。
直到劉恬回來,才發現秦昆失神地站在原地,忙問怎麼了。
秦昆沒有回答。
“親愛的。”秦昆道。
“嗯?”
“我如果哪天不在了……”
劉恬渾身一顫,眼淚湧出,秦昆立即收聲。
劉恬收住情緒,忽然反問:“如果我哪天不在了呢?”
秦昆一愣。
劉恬擦去眼淚,勉強一笑:“騙你的。以後不許開口嚇人。”
秦昆看不到劉恬的命數和生機,忽然明白了,她當初離開的原因。
……
……
蜜月歸來,返回臨江。
一個月不到,秦昆出了幾次大活,買下了自己那間破房。
某天秦昆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裏是個年輕人,說要租房子。
“喂?房東嗎?我姓秦,聽說你這裏有個房子閒置,想要租出去?”
秦昆這套房,劉恬也不知道,出租的事,劉恬更不知道。
電話那頭,應該是21歲的自己。
秦昆道:“什麼時候來?我的房不能看,直接租,有問題嗎?”
電話那頭:“呃……不是吧,你也太坑了。”
秦昆道:“月租300,70平。三年不用交水電物業,愛租不租。”
電話那頭立即道:“我租!”
這麼便宜,傻子纔不租!
秦昆給了對方一個福利院的帳號,讓他每月把錢打過去。同時將鑰匙放在了房門口的地毯下。想起自己當年從地毯下摸出鑰匙的心情,無奈一笑。
晚上,劉恬回來的時候,發現秦昆有心事。
“怎麼了死鬼?”
桌子底下,秦昆的腳在變淡,變虛化,他對劉恬一笑:“記不記得咱們去南越國度假酒店,那個婆婆。”
劉恬想了想,當然記得,這都是半個月以前的事了。
“嗯。怎麼了?”
秦昆唏噓:“那婆婆其實偷偷找過我,她告訴我你是鬼啊。”
劉恬一緊張,客廳安靜的可怕,只剩下鐘錶的滴答聲。她是死了,上一個秦昆死後她殉情,但魂魄被爺爺帶回來了,不知道爲何沒死成。
劉恬抬頭,眼神複雜。
秦昆忽然笑道:“別怕,因爲那婆婆說,我也是鬼啊。”
劉恬一愣。
秦昆用這個似真似假的謊話,騙了劉恬,他伸出腳,劉恬捂着嘴巴,發現秦昆的腳在消失汽化。
“死鬼……你……”
秦昆吻住她額頭:“其實你還能活一陣子的。但我不能陪你了。”
手中的陰氣凝成一根針,秦昆擬出封魂針的模樣,刺入劉恬後腦。爲了保證自己的合理出現,自己必須消失。這是悖論,也是邏輯。
劉恬睡了一天一夜。
醒來的時候,發現周圍缺了點什麼。家裏新的婚紗照沒了,之前的遺像又被擺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