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這位爺,您還是趕緊走吧,這裏不接待你。”
武森然生氣:“爺有錢!”
跑堂的沒好氣說道:“不是錢不錢的事,這飯你不能喫!也不是你喫的!”
武森然就納了悶了:“什麼飯不是我喫的?”
跑堂地問道:“這位爺,我還沒問呢,您是怎麼進來的?我們店一般人可看不見啊!”
武森然覺得這跑堂的是神經病,撇撇嘴道:“瞎了你眼睛了,老子當然是走進來的!”
二人對話驢脣不對馬嘴,直到秦昆帶頭進來後,那個跑堂的才眼睛一亮。
“三牲食祭三尸天,七竅七魄過陰年。竈王壇見禮,不知閣下法駕何方?”跑堂說的嚴肅認真。
聽到他的江湖切口,秦昆拱了拱手回道:“黃泉天府下九重,九山九江天下同。原來是食爲天的館子,在下秦昆,帶幾個白目誤入,求一口吃食。”
白目,指的是沒有陰陽眼的人,是普通人的代稱。
跑堂的聽到秦昆的話後,眼睛一亮,立即和顏悅色:“原來是酆都門客,小的還以爲得罪了哪家仙山妙觀,惹到不該惹的上師了。秦爺,裏面請!”
秦昆道:“腹中飢餓,竈王若贈些合適的喫食,這些錢就是孝敬他老人家的。”
跑堂的看到秦昆拿出一沓冥幣,冥幣上鬼氣充裕,搓着手興奮道:“有有!秦爺出手這麼大方,一會喫食定讓你滿意。”
原本武森然出面,跑堂的說什麼也不同意,沒想到秦昆一開口,這個跑堂的態度立轉一百八十度。
腥丝吹角乩ソo了他一沓冥幣,再看周圍這些白晃晃的蠟燭,和燭影中那些食客奇怪的表情,心中有些發涼。
於夢欣拉了拉李哲的袖子:“老公,我們還是走吧。這裏好陰森……你看那些人……都沒有影子……”
李哲顯然一進來就看見了,他苦笑道:“別怕,秦導都說了沒事的。喫了飯再走吧,我們也嚐嚐這裏的飯是什麼味,以後萬一哪一天下去了還有個心理準備。”
在跑堂的招待下,秦昆幾人坐在最裏面的桌子上。
齊紅妝看到跑堂的忙前忙後,將秦昆伺候的和貴賓一樣,好奇道:“你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看他和武森然說到最後,已經快有點不耐煩了,爲什麼你一開口,他的態度就變了?”
秦昆知道,齊紅妝就算有猛鬼PK系統,也不一定知道現實中捉鬼師和鬼的關係。
這種人鬼關係源遠流長。
自魏晉之前,江湖方士便與鬼在打交道。
東漢末年的黃巾力士,魏晉雲夢澤的撒豆成兵,都是借鬼神之力來行事。
那些王朝末年鬼王興兵、助人爭龍的事情不少典籍經卷中也有存在。
人鬼關係,有時候不一定是敵對,一些時候,鬼需要人來完成一些他們完成不了的事情,人亦需要鬼的幫助。
竈王壇,類似陰間酒館一般的存在,又叫食爲天,古時有人迷路誤入陰間酒館,食爲天不僅不會加害於人,大多時候還到能提供一些喫食給人,並且將人送出去。
當然,這些喫的東西說白了都是靈力顯化的東西,味道和普通食物一樣,卻沒有營養,只能填飽肚子。
因爲這些東西,本來就不是人該喫的。
秦昆沒心思給幾個人科普這些封建迷信,於是敷衍道:“一些江湖黑話,說完他就會當我是自己人。你就當是暗號好了。”
齊紅妝皺着眉頭深思着,她能感覺到這裏是一個鬼店,食客們都不是活人。可是這裏和那個靈車一樣特別,好像大家都暗中遵守着一些規矩,不會互相打擾,還能提供方便一樣。
秦昆……
到底是什麼來歷?
齊紅妝覺得系統這個東西已經無法解釋清楚了,現在的秦昆,更是謎一樣的存在。
秦昆此刻,心中也在納悶。
我靠!老子爲什麼會知道這些?那些記憶是怎麼到我腦子裏的?我平時沒讀過類似的書籍小說啊!
有時候突然多了一段記憶並不會讓自己覺得高深莫測,反倒是感覺受人操控一樣,惶恐不安。他知道這些記憶曾經屬於自己,但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爲什麼導致這段記憶不復存在了。
也不知道這段記憶爲什麼會突然浮現出來。
秦昆覺得,這一切詭異,都和那個三墳山見到的黑影有關係。
那個黑影出現後,自己腦子系統短暫消失,然後,自己腦海裏便多了這些朦朦朧朧的記憶畫面,支離破碎,又先後串聯,好似因果線上浮起了一個個節點,將他的過去和現在漸漸串聯起來。
齊紅妝幾人還待問些什麼的時候,跑堂的年輕人笑呵呵端着一個木盛盤走了過來。
“兩隻蘆花雞,半斤醬驢腿,每人兩個饅頭,一壺小酒,油炸白鱗子是竈王他老人家送的。各位請了!秦爺,小店寅時三刻打烊,還望各位早早離開。”
……
……
第0104章 第一次娛樂活動
秦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陰人館子喫飯了,食物雖然沒有營養,但噴香的味道和飽腹感非常舒服。
李哲幾人卻喫的戰戰兢兢。飯館裏,時不時會有人過來搭訕,那些人身上擦着異香,無論男女老少,眼仁全是一片白色。有過來討食的,有過來結交的,也有的看上了武森然或者齊紅妝,想要認識一下的。
齊紅妝柳眉豎起的時候,身上還有些威勢,秦昆可以看到齊紅妝背後,是一個拎着馬刀的男子虛影,估計那就是齊紅妝的鬼差了。
武森然就不一樣了,大塊頭,陽氣滿滿的身體,沒有鬼差保駕護航,簡直是令人垂涎欲滴的香餑餑。
秦昆見到武森然態度非常不友好,那些凡是搭訕的全被他罵了回去。
秦昆友情提示道:“不纏口舌,不惹因果。武森然,太高調了會被鬼惦記。”
“老子高調?放屁!”武森然不屑一顧,“這幫鬼喜歡找老子,分明不懷好意!罵他們都是輕的。”
武森然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不對啊,阿哲,一般你比較受歡迎,爲什麼今天沒鬼搭訕你呢?”
“鬼?什麼鬼?你不是不信鬼麼。”李哲顯然不願把喝了化陰符水的事告訴武森然,要不然又得被他藉機奚落兩句。
現在的李哲,已經完全認識到秦昆和普通人不一樣了。就今晚的觀察,李哲斷定,這家店一定是傳說中的鬼店,來來往往的人沒有影子,已經不合常理,他們喫飯時安靜的可怕,只有吸氣聲存在,而且飯菜被吸過之後,只剩下香灰。
這能是給人喫的飯館嗎?
這桌飯上上來的時候,看到秦昆先動筷子,他也跟着嚐了嚐,蘆花雞酥嫩,醬驢肉噴香,美酒甘洌,都很合他的口味。
能在這種店裏喫的上這樣食物的,恐怕是經常與這種地方打交道的人吧?
李哲喫飯之前,還懷疑秦昆給他喝的符水是不是坑錢的,現在,心中斷定秦昆絕不是一般人。
不到2點,秦昆幾人便喫飽喝足,離開食爲天。
縣城中央街道,是一棟十三層高的賓館。
金泰賓館。
三星級的賓館,算得上縣城最高檔的賓館。
賓館前臺,一個打瞌睡的服務生見到有人來了,打了打哈欠,職業化地問道:“你好先生,請問幾位?”
“六人,五間房。”李哲掏出錢夾,看了看牆上的價碼,補充道,“要豪華商務間。”
幾人都看得出,李哲不是一個缺錢的主,秦昆見到有土豪掏錢,剛好也省了一筆錢。心情不錯。
“秦導,你這麼摳門,住宿費都得我們掏嗎?”齊紅妝歪着頭看了一眼秦昆,突然說道。
腥税l現,一路上偏好安靜的齊紅妝,怎麼這時候刁難起秦昆來了,沒事找事?還是另有貓膩?
“老公,自從離開三墳山的時候,齊姐姐看秦導的表情好像就不太一樣了。”於夢欣在旁邊小聲說道。
元興瀚也深表同意。
李哲看了看秦昆,他現在有意結交秦昆,於是半開玩笑的詢問道:“秦導,要不開4間房吧?”
秦昆點點頭:“嗯,讓武森然和元興瀚住一間也是可以的。”
秦昆拿了自己的房卡,率先離開。
武森然破口大罵:“姓秦的,爲毛我要和搞藝術的住一起?”
“你就當自己是藝術吧。”秦昆打了打哈欠,先上了電梯,馬上三點了,他還要看看這一週任務是什麼呢。
“我是藝術?”
秦昆走後,武森然納悶道,“姓秦的現在對我評價這麼高?”
於夢欣癡笑:“你說元大哥是搞藝術的,秦導說你是藝術,意思是你倆住一起後元大哥可以搞你。嘖嘖,不忍直視啊那畫面。”
齊紅妝噗嗤一聲也笑了,元興瀚30多歲了,被小女生調侃,也無奈一笑,不過這幾天大家熟稔後,他也不介意,給了武森然一個風騷的眼神。
“我草,阿哲!快讓我離搞藝術的遠點,這幾天坐車坐的我痔瘡犯了。經不起折騰。”
武森然一臉畏懼地捂着屁股。
李哲突然發現,自從在靈車上那孕婦贈了武森然玉釵子後,武森然性格似乎變得可愛了些。
好像是過剩的陽氣被吸收掉後,說話少了些霸道。平常時候,武森然哪會開這種玩笑?
這樣一想,感覺這次旅行還挺有收穫的。
……
1302房間。
秦昆進了門,將自己的揹包往地上一放。
插了房卡,燈火通明。
秦昆靜靜地躺在牀上。
剎那間,牛猛、剝皮鬼幾人出現在屋內。
“哇!昆哥!這是什麼?”
“加溼器。”
“昆哥,這又是什麼?”
“擦鞋機。”
“昆哥昆哥,這是什麼?”
“熨斗。”
“昆哥,這個呢?四四方方的。”
“麻將。”
這個房間裝飾考究,許多商務休閒的東西他們都沒見過。好奇不已。
牛猛不愧是跟隨秦昆最長的人,觀察完畢,立即佔據了最有利的位置——電腦桌。
打開電腦,牛猛悶聲悶氣道:“好幾天都沒追劇了,昆哥,我把《人鬼生死戀》看完了,有新劇推薦嗎?”
“《太湖水鬼傳奇》。”
“好的!”牛猛很開心地搜了起來。
秦昆心中一陣感慨,這纔跟了自己多久,牛猛都會上網搜劇了,這世界變化快啊……在食爲天看到那些孤魂野鬼,一個個衣衫襤褸,三教九流都有,想必過的辛苦至極,溫飽都成問題。
難怪剝皮鬼老說跟了自己是跟對人了。
陽間物質享受現在已經深度腐化了自己這羣手下,而且秦昆看到剝皮鬼偷偷拿了牛猛的手機搜索麻將規則的時候,秦昆已經知道這幫傢伙將來會是什麼樣了。
“我草!這麻將是什麼玩意,爲什麼是全民娛樂?唐朝就有嗎?怎麼我沒見過?”
女鬼阿醜和笑面鬼的存在是最弱的,平常幾乎沒有說話的機會。這回終於逮住了機會,阿醜瞅了瞅桌上的麻將,紗巾下輕柔的嗓音傳出:“這好像是馬吊改良的。貴族纔會玩。”
笑面鬼點點頭,小臉認真道:“是的是的!我見過這個!以前在家裏,姨娘們就喜歡玩這個!”
於是乎,在剝皮鬼一邊搜索,泄硪贿厡W習的過程中,麻將的玩法被他們琢磨出來了。
四個人,剝皮鬼,無頭鬼,笑面鬼,阿醜,各坐一邊,開始玩了起來。
門口有人敲門,武森然那種沒有公民素質的聲音響起:“姓秦的!二半夜的跟鬼玩麻將嗎?”
秦昆躺在牀上,打了打哈欠,要不是自己要等3點刷幾個好任務,早就睡了好吧。
“武森然,你在食爲天惹到鬼了,今晚注意點。”秦昆隔着門回應道。
“敢咒我見鬼!你作死啊姓秦的!”
門口,武森然罵聲傳來,顯然對秦昆的‘好意’提醒非常不滿。
齊紅妝聲音柔和道:“秦導,一會來你房間談點事情可以嗎?”
我特麼充其量是個導遊,又不是導演,大晚上來我這裏,幹嘛?幹嗎?
雖然秦昆很想找個女人慰藉一下孤獨寂寞的心靈,不過依然義正言辭拒絕:“有什麼明晚再說,我招待幾個客人。”
秦昆的房子裏有鬼的事,想必瞞不過齊紅妝的感知,秦昆索性將話攤開了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