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一言律,罰!”
秦昆感覺周圍的人和空間在急速變大,自己卻在急速變小。
一直小到周圍全是黑暗的時候,兩根水火棍從背後打來。
“左大爺,你的衙門太小,能容得下我這號兇人?”
秦昆橫眉一笑,反手兩記耳光抽出,看不清面孔的黑白無常被抽碎在原地。
黑暗中,桌子上喫飯的各位出現在面前。看到秦昆打碎兩個衙役,有些意外。
左近臣呵呵一笑:“本事到長進了不少。那老夫也不留手了。”
“十八獄有千般業,九州閻判共呼天!”
“跪下!”
黑暗之中,桌子似乎懸浮在空中,周圍胖瘦高矮各異的判官如星辰般出現,齊齊大喝。
一浪接一浪的音波打入秦昆腦海,全是‘跪下’二字。
王乾頭皮一麻,大聲道:“秦黑狗,頂住!這是判家的槍棒言!”
那些大喝,夾槍帶棒,毫不留情地砸在秦昆身上。
秦昆有一瞬間的懵逼,從沒有這種難受的經歷,自己體內、體外似乎被千萬槍棒輪流捶打了一遍,體內氣血翻騰,骨裂聲頻頻響起。
頭昏腦漲不能形容這種感覺,而且最可怕的是自己居然抵擋不了?
這怎麼搞?
捱打白挨?
這是什麼道術?
左近臣冷笑:“可要求饒?”
“不求!”
左近臣道:“秦昆,骨頭太硬,沒什麼好事。洪翼那種本我永固的傢伙都能被我一言判死,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太可怕了。
秦昆試着抬手抵擋那些槍棒,根本沒用,因爲槍棒言是無形的,不是說做出抵擋的動作就能將其擋下。
“秦昆,快求饒吧……”楚千尋最爲焦急,楚老仙曾無異給她提過槍棒言,那種精神判言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言律化形後的折磨,和肉身的痛楚一樣,都是大腦反饋給自己的負面狀態。
洪翼當初可是天師啊,雖說意識混亂被左近臣趁機拿下,可再混亂,也是有天師級的精神力啊!
王乾冷汗涔涔,洪翼被一言判死,掐滅陽燈。他的祖師彭逍又何嘗不是?
這判言的恐怖之處,就是連符紙都無法抵擋!
妙善雙手合十,有些不忍,自己明明能聽見那些聲音,卻感受不到秦昆的痛苦,這種祕術,與和尚唸經驅魔的原理異曲同工,左玄儒判的是秦昆,痛苦自然也由秦昆承受,妙入毫巔的道術,和秦昆那副被折磨的扭曲的表情,讓妙善轉過頭去。
“還是不求饒?你不死也會變成瘋子。”
左近臣再次恫嚇。
秦昆忽然怔住。
任憑黑暗中那些槍棒言施加在身,忽然長吸一口氣。
腥瞬唤猓@是做什麼?
接着,一聲虎吼從胸腔傳出。
“區區槍棒之言,豈能降服虎威?!”
黑暗中的所有判官,被虎吼齊齊震碎。一個接一個身子爆掉,成了空氣中的雜音,稍微刺耳地響了一瞬,便恢復寧靜。
秦昆轉頭看向左近臣,不停地喘着粗氣:“差點着你道了。”
那些判官,也都是聲音所化,拳頭擊敗不了他們,但聲音可以,一聲虎吼,震散了槍棒言的所有音波,那些判官自然也消失不見。
左近臣眼中帶着意外,嘴角一挑:“還不錯,能想到以葛老匹夫的魁虎術破我。”
秦昆一笑:“如果這判言對葛大爺有用的話,那他自然不是你的對手。據我所知,葛大爺只畏懼你的殺生令而已。”
“是嗎?”左近臣開口,“三尸受戒伏天威,九幽十殿白骨摧!”
“白骨判!”
話音剛落,一個白骨判官正在凝聚,左近臣發現秦昆的手掌抓破虛空,忽然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左近臣一怔:“你想用蠻力對付我?這是判官法身,你沒辦法傷害到我。”
“左大爺,失禮了。”
秦昆手掌翻出鑿命錐,輕輕刺入左近臣肩胛。
蓬——
周圍道術一下子破掉。
房間裏,左近臣肩膀處滲出血,眯起眼睛盯着秦昆。
“鑿命錐!當年楊慎去寒石村,向棺字卷傳人討要都沒要來,你是怎麼得到的?”
秦昆淡淡道:“他敢不給,不給我揍他!”
左近臣無語,忽然發現秦昆將自己扛起。
“幹什麼?”
“左大爺,失禮了,隨我回去吧。各位,走着!”
第1048章 我無妄國,可有勇士?
“無禮小輩,放我下來!”
熱心的東歐人見到秦昆扛着一個老者走出酒店,急忙報警。只是尾隨秦昆走過一個拐角後,發現他們不見了。
無妄國。
陰冷的氣息撲面,重新回到了這裏,秦昆看到遠處一個老頭騎着熊慢悠悠地顛了過來。
“咦?你們啊,喫了嗎?”騎熊的老頭正是老天師哈里西提。
“喫了,大爺。”秦昆回道。
老天師傻呵呵笑道:“算了,我聽不見,我去喫早飯了!”
一人一熊走出蜃界,左近臣倒是不掙扎了。
“哈里西提?這傢伙還沒死?”
左近臣被秦昆放了下來,好奇問道。
秦昆聳聳肩:“我不太熟,第二次見他。”
周圍是熟悉的感覺,左近臣似乎很享受,回憶道:“之前楊慎給他烙下業火印,我起初有些不理解,現在發現楊慎是對的。偌大華夏,憑我們是鎮守不過來的。這是個不錯的傢伙,以前賣相也不錯,現在怎麼老成這樣了。”
老?
大爺,你都百歲了,還有心思說別人老。
看着左近臣一身歐式學者的打扮,秦昆無語,車還停在這裏,腥松狭塑嚕祷靥焐窖┱�
一天多的功夫,天山雪寨亂了不少。
聽說巫妖來拔寨了,原因是聽到歐洲驅魔人並不打算出手援助,有些焦急。寨門破碎,一地狼藉,山頭更是出現大規模坍塌,拔寨的是幾隻不化骨。
雪寨中,秦昆回來的時候,嬴鳳瑤、天虎山元淨、飛水山趙無眠、草頭寨黑三姑全在議事堂,還有受傷的崔鴻鵠、鄒井犴、韓垚、佛海、萬人郎、柴子悅。
腥松砩嫌胁煌潭鹊膾觳剩h事廳中,一位金冠老僵惡狠狠道:“一幫蠻夷,不守承諾!今夜吾必誅其族!!!”
灰塵簌簌落下,咆哮的殭屍相當憤怒。
約定好的以兩處縣城爲戰場相鬥,對方居然出其不意,直接打到山寨來。
秦昆進去的時候,議事廳鴉雀無聲,看見杜清寒都沒資格坐着,秦昆好奇湊了過去。
“怎麼回事?”
杜清寒低聲道:“天山女王被分屍,火州冥王被殺。”
王乾、楚千尋幾人面面相覷。
這……
這有些誇張吧?
天山女王,火州冥王,都是一方山頭的首領,直接被分屍殺掉?
天山女王的精神力強橫無匹,爲上上智若愚人,火州冥王則是一隻不化骨,兩隻老僵雖然不敢說無敵,但也不至於一夜之間被殺啊!
發怒的老殭屍叫闞浮幽,火州冥城的鎮山老僵,平素不管事,但後輩首領被宰掉,讓他怒不可遏。
“萬海童,爲什麼你的人沒事?!”
闞浮幽暴起發難,抓向旁邊的和尚。
白龍寺,不戒和尚!
截血教主,曾經的不死山首領,萬海童。
萬海童被重煉成截血僵,實力驟降,被闞浮幽一隻手提起,掐住脖子,身後的白闖、田禁猛然撲上:“大膽,放開!”
白闖五指成爪,筋弦緊繃,渾身屍氣燥熱如焦,五指朝着闞浮幽身上插去。
離火筋!
田禁胸口鼓起,一口斷魂風借吼噴出,聲波直刺闞浮幽腦海。
“這一招,很像槍棒言啊……”
秦昆看向左近臣。
他們一羣人是最後來的,在人羣外圍,秦昆在嘀咕,左近臣冷笑道:“大致一個意思,這是屍調,趕屍人說的屍調邪語就是這種音波。不過這種小調妄圖和老夫的槍棒言媲美?你太高估他了。”
白闖和田禁的攻勢被闞浮幽接下,闞浮幽橫眉冷笑:“不化骨也分級別,就你這種,還敢自稱焦公?”
闞浮幽一腳將白闖踹出寨樓,接着手肘上磕打在田禁的下巴上,讓聲音停止。
兩隻殭屍跌坐在一邊,闞浮幽仍舊捏着萬海童的脖子,只是發現身子動不了了,他的手指和身上,纏着黑線。
不死山,‘提偶天公’魏天良來了。
“什麼事,惹得闞大人這麼大的火氣啊?”
腌臢老僵魏天良,笑呵呵地看着闞浮幽,身上的黑絲纏着對方的手臂。孫女魏小草身上的黑絲也纏在對方身上,制止住闞浮幽的動作。
黑絲緊繃,無數根頭髮一樣的黑線好像根本扯不斷一樣,闞浮幽表情沉重,不戒和尚掰開他的手,淡淡道:“闞浮幽,是不是覺得貧僧遁入空門,法身被重練,覺得貧僧好欺負了?七十年前,你可敢這麼跟我說話?”
闞浮幽冷笑:“就算是七十年前,我也不遜你幾分。現在,給我個合理的解釋,昨晚那羣西方蠻夷拔寨,爲什麼不死山的人沒事。”
不戒和尚呵呵一笑:“沒遇見而已,昨夜我重歸死國,幾位舊友爲我接風,不在雪寨中,這解釋你可滿意?”
闞浮幽身上的黑絲鬆開,他陰測測道:“萬海童,你心機深沉,此次死了雪寨王,火州王,你們不死山就有做大的趨勢,是想着要在大戰裏分一杯羹吧?”
不戒和尚淡淡看了對方一眼,嗤笑道:“闞老僵,你的眼界,幾百年如一日的小。我已被准許行走陽間了。還會在乎無妄國的一點地盤?”
一張證件被不戒和尚如若珍寶的捧出。
這是葛戰給他的特赦。
不戒和尚哈哈大笑,笑聲蒼涼:“我都沒想到,自己還有重歸自由的一天。怎麼樣,羨慕嗎?”
陽間的通行證。
整個不死山,甚至整個無妄國,只有兩隻殭屍得到特赦。
‘提偶天公’魏天良,和不戒和尚萬海童。
這是陽間接納他們的信號,雖然在普通人眼裏並沒什麼,但對於一隻殭屍來說,彌足珍貴。
魏天良被鎮壓在喀納斯湖底幾十年,被老天師哈里西提特赦。
不戒和尚被禁足白龍寺幾十年,被葛戰特赦。
在他們眼裏,援助無妄國只是情分,並不會有過多的貪心。
闞浮幽沉默了下來,不戒和尚再也不理他,對腥说溃骸皠倓傟R老魔的話說的倒是不錯,這幫巫妖不守承諾,不必和他們講什麼道理,今夜,誅其族,爲雪山女王和火州冥王報仇。”
“我無妄國,可有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