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二弟秦明抱着孩子,三弟秦亮西裝革履地等在村口,迎接着秦昆一家的到來。
“二叔(二伯),二媽,哥!小雪!”
兩個弟弟,一個留在村子裏,一個紮根城裏,情況已經截然不同,秦亮給李崇看場子,混的人模狗樣,秦明安心在家照顧果園,相比起來有些疲憊和蒼老。
兩個人選擇了不同的路,沒有好壞,秦昆上前一人捶了一拳,甩出紅包。
一萬塊錢的票子,塞的厚實,秦明有些窘迫:“哥,不能要……”
三弟秦亮倒是油滑了不少,往懷裏一塞,嘿笑道:“二明,我給的你不要也就罷了,哥給的,你就趕緊拿着!”
秦昆拍了拍秦明肩膀:“少廢話,養媳婦養孩子不要錢的?又不多。”
說着,逗了逗侄女的臉蛋,兩歲的小丫頭咯咯直笑。
又是一年年關,秦昆一年中最放鬆的時刻。
人不是每時每刻都想當主角的。
在某個時間段內,能卸下一身擔子,當個生活的旁觀者,纔是最舒服的放鬆方式。
大伯家,秦亮的妹子秦瑩,秦明的媳婦箏箏,妹妹秦雪,堂姐秦潤,四個女孩上了牌桌,秦昆兄弟三個則在旁邊屋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
大多數都是三弟秦亮在說。
李崇很看重他,他也爲御仙庭流過血,在那個場子,已經有了總經理的待遇。李崇給他配了車和手機,視作心腹,所以秦亮提起李崇來,是帶着感激的。
秦明很羨慕,又不敢多想,他不是孑然一身,妻子是附近村子的,從上學時認識,到幾年後重新聯繫、走在一起,他的心已經安定,就算有去城裏闖蕩的鬥志,現實也不允許。
小妹秦青也湊在旁邊插話,秦青今年16歲,已經高一了,吐槽課業繁重,向三個哥哥請教學習技巧,秦昆兄弟三人對視了一下,有些汗顏。似乎沒人能傳給她學習方法啊……
牌局熱鬧,箏箏玩了會藉口累了,讓秦明頂替。
秦明上了牌桌,弟妹抱着孩子,對秦昆客氣一笑:“哥……”
“怎麼了?”秦昆看着欲言又止的箏箏。
“咋說呢,這一年二明很羨慕哥和三亮,羨慕你們在城裏混的風生水起,是我拖累了他……”
秦亮尷尬地撓着臉,可不麼,自己平時刺激二明刺激的挺多的,多半原因是因爲他。
秦昆靜靜聽着,箏箏又道:“哥……能不能給我也找個工作?這樣二明也沒什麼顧慮了……我能喫苦。如果、如果麻煩就算了……”
箏箏抱着孩子,怯生生地低下頭。
工作的事是小事,但離開固定的生活環境,變化生活節奏,面對那些未知的事情,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城裏,二人要帶孩子,大家都在忙,沒親戚幫忙照看幫襯,其實比在村裏喫得苦還要多。
“你想好了?”秦昆問道。
箏箏搖了搖頭:“沒想好,我什麼都不會,都是二明照顧我,在家裏有爸媽幫忙,我怕去了後拖累他,又想讓他別那麼爲難……”
箏箏很糾結。
“嗯,想好的話給我打個電話,自己選的路,別後悔就成。”
這件事,秦昆不會給任何意見。
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自己可以拉他們一把,至於以後該怎麼走,是他們的事。
……
大年初一、初二,在秦家村待了兩天,初三陪着母親回孃家。
張記豆腐坊的生意還是那麼好,大舅和小舅兩人也不像去年一般敵意滿滿了。
今年大舅包了一家度假的農家樂,休閒娛樂住宿一體化,喫飯的環境不錯,山珍野味,相當趁口,席間和幾個表哥相處也算融洽,喫完飯,賓館打牌秦昆從不參與,一個人來到外面透風,其他人便玩起了撲克,表哥張志飛走了出來,坐在秦昆旁邊。
“來一根菸嗎?”
張志飛是小舅的兒子,屬於自小學習好的,他爸骨子裏看不起姐夫秦滿貴,他也從骨子裏看不起秦昆,越是城鄉結合部,粗人和體面人的劃分也就越細緻,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害怕。
今年張志飛沒作妖,白頭髮卻多了不少,秦昆接過煙,張志飛點了火,便沉默了下來。
“有事?”秦昆半根抽完,看張志飛沒說話,主動問道。
“有。你去年差點揍了我。”張志飛囁嚅道。
秦昆點點頭:“要報仇嗎?我讓你一隻手怎麼樣?”
張志飛頭搖的撥浪鼓一樣,苦笑道:“秦昆,你就知道打架嗎?記得你以前學習不錯,不打架的話,應該能上研究生了吧?”
秦昆想了想,笑道:“我10歲前在村裏上學,然後去了鎮上,13歲去了縣裏,直到16歲輟學,沒有背景,沒有熟人,隻身在外,不狠一點,會讓人欺負。我不想被人欺負。還有,我家裏那時候窮,我媽下崗,我爸的工資,可供不起我和秦雪。錢都沒了,家裏一天長吁短嘆的,哪有上學的心思。”
張志飛沉默。
秦昆吐出煙道:“所以啊,別說那麼幼稚的話,我要和你家境一樣,沒準我真研究生畢業了。”
張志飛低聲道:“姑姑當時可以開口說說,我爸和大伯肯定不會不管的。”
秦昆唏噓道:“是啊,誰讓我媽嘴硬呢。埋沒了我這樣的國家棟梁。”
一切苦日子只要能熬過來,都能用一種輕鬆的口氣調侃,調侃那些和自己共患難的家人朋友們,這是秦昆認爲的豁達。
張志飛看着秦昆,不知爲何,心底升起一絲崇拜。
說實話,以前真看不上他,但人家憑着自己的本事闖蕩出來了,沒理由不佩服,尤其自己畢業後闖蕩了幾年,才知道秦昆能有現在的成績多不容易。
猶豫了一下,張志飛開口道:“你去年說過,揍我一頓幫我找個工作。”
秦昆啞然:“我去年沒揍你,你自己先暈了。”
張志飛站起來道:“現在可以!你說過,月薪1W5的。”
張志飛眼神很堅定,秦昆納悶:“我記得,你有工作。”
“老闆傻缺,不想幹了,我專業不錯,不想被人當孫子使喚!我要讓那煞筆老闆看……嗷——”
張志飛肚子猛然捱了一腳,發出殺豬般的哀嚎,倒飛了出去。
外面的地是土地,張志飛蜷縮在地上,半晌不能動彈。
屋子裏其樂融融的氣氛被打破,幾個表哥迅速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幕怔住,小舅挽着袖子,睚眥欲裂:“秦昆!大過年的,你……”
小舅猛然看見秦昆的眼神,心中咯噔一跳,舌頭打結,立即轉了口風:“你……你沒事吧?是不是志飛又惹你了?我去教訓他……”
秦昆一笑,地上,張志飛捂着肚子艱難站起來,齜牙咧嘴着看着秦昆:“那就說定了?”
“嗯,包在我身上。”秦昆允諾。
第0998章 新任的酆都門客
大年初五,秦昆返回了臨江。
屋子裏,秦昆考慮了幾天的技能,終於敲定。
‘解屍手’
介紹:碎筋破脈,刺穴解屍
‘爆氣’
介紹:陰陽二氣,可壓縮催發,震魄懾魂
兩個技能,6000功德,不多,關鍵相比其他技能,可能更好修煉。
有了修煉經驗的秦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毛頭小子了,解屍手,明顯要在屍體上施展得到突破,當然也可能是肉身,只是有些血腥。
爆氣,看介紹就知道是催發體內陰氣和陽氣的,應該是催發陰陽二氣的道術。
‘叮!恭喜宿主學會解屍手!’
‘叮!恭喜宿主學會爆氣!’
嘩啦啦,桌子上掉下一堆金屬物件,秦昆拿起端詳,發現是鐵指套。
爪子一樣的指套,背部圓潤,正面刀鋒一樣銳利,五個指套,秦昆戴到手指上,感覺非常彆扭。
桌上的蘋果被鐵爪捏起,突然用力,蘋果被切成一堆碎塊,秦昆看了看手指,這玩意相當鋒利,別說解屍了,加工木料感覺都可以。
至於爆氣,秦昆心念一轉,另一隻手虛空一握,忽然感覺體內的靈氣匯於手心,一股熱氣分出,湧入手掌。
“我日!燙!”
靈力中,陽氣被分解出的一剎那,手心像抓了一塊老鐵一樣灼痛,秦昆搓着手心,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再試試陰氣。
靈氣再次匯於手心,一股極寒的冷氣一出現,手就凍麻木了,秦昆急忙停止,他的手溫,和停屍間裏摸到的那些屍體沒區別。
兩次嘗試,秦昆拿捏不住要領,卻驚歎陰陽二氣分離後,呈現的溫度差異竟然如此巨大。
看來,還得多多嘗試才能得到要領。
……
……
年初六,晚上12點半。
秦昆開着機車,拎了兩瓶酒和涼菜,驅車前往殯儀館,準備找土娃喝兩杯。
每年的殯儀館,都有人值班的,今年是土娃。
年關期間,死亡率很高,許多老人撐過年關後,滿足了過年相聚的心願,就撒手人寰了,這其實算得上喜喪之一。因爲有更可憐的,一些老人吊着一口氣還沒撐到過年,就離開了。相比之下,前者離開的更安詳。
臨江市殯儀館裏,晚上火化樓是不開門的,這是習俗,所以整個殯儀館大院,只有辦公樓,冰棺堂亮着燈。
辦公樓樓道空空蕩蕩,只有秦昆腳步迴盪的聲音,上樓的樓梯拐角,總會不經意瞟見一些虛影蹲在那裏,貪婪地看着秦昆手中的酒菜。
4樓,秦昆站在樓梯口,對着身後道:“別跟上來了,這裏不是你們徘徊的地方,要享香火,冰棺堂那裏有。”
幾個虛影驚異地互相對視一眼,猶豫片刻,走了下去。
秦昆喊着土娃的名字,走進辦公室,一個焦炭模樣的鬼在玩電腦,腳底下放着火盆,聞言轉頭:“秦地師來了?我主子去冰棺堂了。”
秦昆身後,牛猛、剝皮一刑顺鰜恚瑹崆榈亟o祭爐鬼一人一拳:“年過的還好?又開黑呢?”
祭爐鬼招呼道:“牛哥,剝皮,快坐快坐,我和徐道子的黑白無常,剛好仨,這把打完加上你倆!”
秦昆瞟了一眼這羣烏合之校椭来蜻[戲,一點追求也沒有。
幾隻愛熱鬧的鬼差們被留在這裏,秦昆前往冰棺堂找韓垚。
大過年的,臨江市溫度本來就低,冰棺堂更是低了好幾度,秦昆以前上班時看過一篇文章,對普通人來講,人處於過低的溫度下,其實極易出現幻覺,因爲殘酷的環境會讓人喪失求生的慾望,身體會開啓自我保護機制,讓人腦海中充斥一些美好的事情。
而在這種死氣沉沉的鬼樓,基本屬於人連幻覺都沒時間產生的地方。
幾個紙人走在過道,貼着眼睛鼻子,舉止模仿人類,在約束鬼的行爲,一個老太婆嗑着瓜子將那些想抓住自己的紙人踹走,一個小朋友抱着皮球在和紙人玩耍,一個娘炮貼心地在給紙人塗紅指甲。
總之,過年的冰棺堂,比殯儀館什麼地方都熱鬧。
這些埋在西山公墓的鬼得到家人燒來的供奉,各個財大氣粗,還有聚匈�博的,秦昆嘴角抽搐,覺得這些年他們的日子越來越滋潤了。
“秦師傅好……”
“秦師傅來啦?”
“好久不見啊秦師傅……最近忙什麼呢?”
“秦師傅,喫點東西嗎?”
一些秦昆以前幫忙入殮的死鬼,腆着臉在和秦昆打招呼,秦昆一一回應,惹得一些新面孔驚奇不已,紛紛打聽這個年輕人是何方神聖。
土娃在縫屍間縫合着一具屍體,看樣子是跳樓死的,骨骼塌陷導致面孔扭曲,不得不從脖子下面割開口子,塞入填充物。
聽到有腳步聲,韓垚回頭,發現是秦昆來了。
“昆哥?還有酒菜……稀客啊……”
韓垚咧着嘴,憨厚一笑,填充膠塞入死者體內,面孔終於能看了。
“大過年的,知道你值夜就過來看看。最近辛苦嗎?”
秦昆走入消毒間,在香爐上點了三根香,一邊喫着涼菜,一邊和土娃聊了起來。
“還行,王館長帶了兩個弟子出來,幫了不少忙。老曲死後,他有些心灰意冷了,向上面推薦我負責殯儀館工作。”
曲大爺的死,一直是王館長的心病。老王今年馬60,老夥計死了,年前給兒子王亞洲辦婚禮也沒叫生死道上的人,退意明顯,也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了。
“兩位新來的酆都門客?在哪?”
“小周,小郭,過來一下。見見秦地師。”
旁邊的縫屍間,兩個小夥子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