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名字早忘了,叫我釣叟就行。”
“我等前來,只爲切磋。”
“嗯,我聽說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倒是能接受。”釣叟收起魚竿,呵呵一笑,“老九跟了你們,讓我很意外。他一向眼高於頂的。”
釣叟走到與三人安全的距離,停下了腳步。
“所以,別讓我失望啊。”
“請指教。”
妙善頷首,再抬頭,已是修羅身。
第0990章 請賜教
魘州城,中央大殿。
兩隻鬼急的團團轉。
“怎麼辦……石彪攔下了黃老九,釣叟也出去了,城東被破。城西……張布可靠嗎?”
“張布?他什麼時候可靠過……但沒轍啊,能憑鬼將攔下那羣人的,只有張布了。”
“天殺的……魘州城要破了啊,二弟,我們不如……跑路吧?”
一隻鬼揹着行囊,絮絮叨叨起來:“反正這地方我們也待膩了,換個鬼城也沒什麼對吧?手下都死光了,應該不丟人……”
另一隻鬼王嘴角抽搐:“王兄……咱好歹過兩招再走啊。沒打就跑了,有損王兄的威名……”
“屁!萬一打死打傷一兩個,豈不是沒完沒了了?”
揹着行囊的鬼是一個瘦弱的青年,背後插着一把刀,在中央大殿中來回踱步,隨着他緊張,鮮血汩汩冒出,流了一地。
“我查過了,那幾個陽間上師下手可是不死不休的。如果我不用全力,肯定打不過,用全力的話,他們肯定打不過我,我怎麼辦……二弟,哥哥不想打架啊,這羣傢伙就不知道知難而退麼……”
另一隻鬼身上魚鱗一樣插着鐵器碎片,渾身還滲着血,說話的時候碎片會隨着肌肉而張合,看起來密密麻麻非常滲人。
魚鱗鬼拽住插刀鬼,勸道:“王兄……你可是我們魘州的主心骨啊……你一走,大家怎麼辦?”
“哎呦,這時候想起我是主心骨了?早跟你們說過,我們一起去當鬼匪,逍遙自在,你們非得不聽!現在倒好,跑又損威名,打又不好下手,我真想一刀了結了自己算了……”
插刀鬼越來越煩躁了,忽然感受到一陣波動,整個腦袋虛化,他的腦袋出現在魘州城上空的陰雲處,俯瞰王城,發現釣叟和城東進來的陽人已經打起來了。
收回腦袋,插刀鬼痛心疾首道:“看見沒!看見沒?快,把官憑帶上,跟我進山躲一陣子。到時候那羣陽人肯定會走,我們再出來。”
魚鱗鬼無奈搖着頭,把官憑遞給對方:“王兄,一州之主做成你這樣,怎麼成大事?”
“屁!你又不是沒跟我偷偷去過酆都,那地方有多強你心裏沒譜嗎?一州之主,說的好聽,一旦晉級破命,就是兩條路,一條是隨酆都使者去皇城賣命,另一條就是造反!我可不想造反,也不想賣命!對了……我破命的事除了你們幾個沒人知道吧?張布不會知道吧?”
魚鱗鬼已經捂住了耳朵。
這話癆,到底怎麼混成破命鬼的……老子不服啊……
“好了王兄,你要走就走吧,我來守着這裏。”
“好兄弟!以後四時八節哥哥不會忘了你的!”插刀鬼感動地拍了拍對方肩膀。
“但是王兄,你要去哪?”
“嗨,肯定是去他們找不到的地方了。”
“可是王城這麼空,他們已經殺進來了,你匿氣術那麼差勁,走的時候動靜太大了點啊……”
嗯?
插刀鬼聞言一怔:“說的對!那怎麼辦……對了。”
插刀鬼看向魚鱗鬼,笑的很是開心。
魚鱗鬼有些毛骨悚然,忽然,一把刀插入自己背後。
魚鱗鬼噴出鮮血,詫異地看着插刀鬼,插刀鬼拍了拍對方肩膀:“二弟,委屈你了,哥哥的鬼氣比較狂暴一些,你拿去用吧……”
“王兄……我會爆炸的……”
“胡說八道,赤血刀被我養的聽話多了。別擔心……”說着,插刀鬼給自己套了一身小兵鎧甲,揹着行囊離開了中央大殿。
唉,誰能想到自己堂堂鬼王也要跑路呢,那幫陽人和跗骨之蛆一樣,打死也不好,不打還不行,自己又控制不住分寸,可是爲難死他了。
插刀鬼翻上城牆,俯瞰整個王城的時候,還有些不捨。
“也不知道石彪、釣叟怎麼樣了,該死……沒有匿氣鬼術,沒有浮空鬼術,沒有騰挪鬼術,真難受啊,跑路都得靠腿……”
插刀鬼哼哧哼哧地揹着行囊,僖粯拥仨樧懦菭澩踩穆飞厦ァ�
秦昆一行人,已經來到了王城。
多餘的鬼將沒跟來,只剩張佈一個,王城城牆上,秦昆、徐法承、趙峯、朔月,忽然感受到空氣中一陣澎湃的波動,朔月一道劍氣劈開陰雲,發現王城內的血河邊,妙善三人正在和一個老鬼鬥法。
“是妙善師兄他們!”
“好傢伙,這和尚厲害啊!”趙峯一喜,見到自己人就是開心。
一個銅錢丟下去,趙峯蓬地一聲消失,銅錢落地時,自己出現在銅錢的位置,朝着妙善三人跑去。
“魚龍山趙峯,前來助拳!”
血河邊,正打的難解難分,釣叟的魚簍傾瀉,十幾條怪魚撲向三人,莫無忌撐開油紙傘,旋轉着盪開怪魚,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轉頭道:“阿驢!別想過來搶功勞!我們可是有賭約在身。”
趙峯興奮的腳步急剎,暴怒道:“莫無忌,豬油蒙心了你!”
秦昆一行也跟了過來,妙善的僧袍震開釣叟的魚鉤,對着徐法承道:“這裏不需要你們。”
徐法承黑着臉,都瀕臨極限了竟然還惦念着賭注,這和尚越來越俗氣了!
“別後悔!”徐法承撇了撇嘴,率先離開。
釣叟也看到了這邊的援手,原本覺得棘手,現在才發現他們竟然以自己爲賭注?
釣叟無奈搖頭,開口道:“張布,你也投敵了?”
張布呵呵一笑:“王上,打不過,沒辦法。”
釣叟一笑:“無妨,寒鱗鬼王和大王就在裏面,帶着你的新主子去會會吧。”
張布欠身:“布有愧王恩,告辭。”
走過血河橋,踏上十殿閻羅的祭臺,一個面目猙獰的男鬼在等着他們。
一身魚鱗,從頭到腳,通過天眼看到,這男鬼身上的魚鱗閃着金屬的寒光,隨着鬼氣流轉而張合。
“魘州寒鱗鬼王恭候各位上師大駕。”
雙手交叉在胸前,魚鱗鬼咧嘴一笑,露出嘴裏的尖牙。
徐法承從秦昆身邊走過。
“玄起茅山氣有方,三清靈官坐神堂,玉女喜神孕道子,桃神對劍震天罡!茅山,徐法承。”
“雲樓羅帳月下松,九隱劍起畫屏東。雲丘觀,朔月。”
“百鯉匯成一道溪,龍門飛渡化太極。魚龍山,趙峯。”
“請賜教。”
第0991章 四鬼臨身的徐法承
三個陽人圍了過來。
寒鱗鬼王踱步在祭臺,三十步,二十步,十步,五步。
徐法承、趙峯、朔月離得越來越近,寒鱗鬼王身上的‘魚鱗’翕動,忽然停止。
“黃泉力窮,幡纏業火。”
“浮萍無根,洞慧因果。”
“胎光凝露,三尸化厄。”
“拘魂縛魄,邪生大羅!”
“顧影難自憐,三尸照本真!”
人身有三尸九蟲,道家千百年前便認爲人體乃共生體,三尸九蟲依附人身,又服務人身。
道經典籍中提過,三尸會主宰人的情緒、慾望,三尸照本真,便是勾邪之術!
好色、好貪、好殺的慾望,在寒鱗鬼王的鬼術下被激發,一丈不到的距離,徐法承身體有些恍惚,目光忽然變得凌厲,看向秦昆。
嗯?
秦昆一怔,下一刻,徐法承的雙劍刺在自己胸口。
“我日你大爺……即便是木劍,戳人一下也很疼的!”
秦昆撥開桃神對劍,忽然,徐法承長袍中一串銅錢飛出,纏在自己脖子上,秦昆見識過銅錢鏈的可怕,這東西和鋸鏈一樣,錢幣打磨鋒利,被拽一下,少說也得削去一塊肉。
“徐法承,你瘋了?”
秦昆拽着銅錢鏈,背後忽然感受到一陣寒意。
“蒼雲伴月,神隱東海!”
“天外流火,親賜鐵胎!”
“寒露掛霧歷風雪,莫讓辰星印青苔!”
朔月眼球已經變紅,手中劍勢,正是茅山丹會時用過的歸雲三劍!
寒露劍,掛霧劍,風雪劍,三劍乃劍意,生水出雲,朔月整個人如同劍仙一般,歸雲劍襲來,躲無可躲!
“一臨牛魔第一坎!”
“二臨血屍化不詳!”
二鬼臨身,一劍從秦昆後心刺入,秦昆忍着痛意,還好,連人皮傀儡都沒破,自己還是能扛得住的。
被刺一劍,秦昆又感覺有危機襲上心頭,單腿拄地,另一條腿銅柱一般朝着虛空處掃去。
飛魂腿!
虛空處是一枚難以察覺的銅錢,被秦昆一腳踢爆,跌出一個人影,趙峯一屁股坐在地上,脖子似乎扭了。
“你們三個,能不能先分一下敵我?!”
秦昆屈指彈在朔月手腕,朔月喫痛,感覺整條胳膊都麻掉,急忙收回長劍。
徐法承眼底紅光率先消失,心中詫異:“秦昆……怎麼是你?”
寒鱗鬼王哈哈大笑:“好殺的慾望被勾出,敵我不分的。只是沒想到,你們三人都會選擇他來殺,看來他對你們的威脅最大咯?”
三人晃了晃腦袋,清醒了一些,看着寒鱗鬼王的眼神無比警惕,這是什麼鬼術?居然會讓人迷失心智?
他們三個不敢說心智一等一,起碼在同齡人中算是出類拔萃,居然被一術觀出破綻?
三人氣勢被懾,秦昆鼻孔噴出粗氣,看着寒鱗鬼王道:“閣下手段不錯,聽說魘州還有一位鬼王,不知藏在何處?”
“我王兄不屑於爾等鬥法,爾等也就不必尋他了。”
寒鱗鬼王說完,徐法承咬破舌尖,怒道:“剛剛貧道居然着了你的道,好膽!再來!”
“一臨白魂過陰曹!”
“二臨人燭照本真!”
“三臨油喉吐邪火!”
“四臨黑煞泄神恩!”
半黑半白的徐法承,正面是白無常謝子遲,反面是黑無常範疆,渾身裹着人油屍蠟,說話間口中的熱油滾滾向外,流淌着綠色的火焰。
這幅尊容,秦昆是第一次見,比起面前的寒鱗鬼王,徐法承現在纔像個邪物。
“寒鱗鬼王,還有什麼本事?!”
桃神對劍乃制邪扶正的法器,被屍蠟裹着,卻傷害不到本體,徐法承猙獰一笑,口中一道綠火朝着對方臉上噴去。
轟——
秦昆可以確定,這綠火和自己的大炎冥火一樣都是冷炎,但伴隨着熱油,燙在對方臉上嗞嗞作響,可以聞到一股焦糊的味道。
寒鱗鬼王喫痛暴喝,身上‘魚鱗’剎那間消失。
“四鬼上身,還是這等慘死之鬼和冥府陰差,本王不信你能承受多少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