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第二天,依然是十二次除穢,鬼矛玄穢從手心鑽出來後,又縮了回去,似乎非常不情願的樣子……
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八天,臭魁身上最後幾縷頭髮絲被拽出吞噬,秦昆發現這位惡臭而友好的朋友,氣質煥然一新。
浮腫的臉不再油膩,身上噁心的味道也漸漸消失,腐爛的肚子好像有癒合的跡象,臭魁看着自己骯髒的雙手,眼圈一紅:“我又回來了……”
秦昆從沒見過這樣一個多愁善感的屠夫,他的故事,自己絕對不理解。
鬼矛玄穢吸麪條一樣吞下那些穢蠕,通體已經變得漆黑,今天終於除穢完畢,它相當活躍,居然還能發出嘶嘶地聲音提醒臭魁注意。
“這是器靈?”
臭魁回過神,看到人性化的舉動,愕然不已。
“不知道,應該是法器。不過有些特殊而已。”
玄穢是鬼矛,存在的意義大約就是吞穢的,可能那些駁雜的穢蠕裏,會有破碎的意識殘渣,喫得多了成精的事,不是沒可能。
臭魁習慣了秦昆的神祕,這位宿主從冥河榜超過自己時,就表現出他的與胁煌K牡z密,臭魁也不準備打聽。
墓室中,一個屠夫抓着一條蛇走了出來,生嚼着蛇頭,好奇問道。
“老師……聽族長說他的穢蠕被拔完了,今天該我嗎?”
秦昆新收的弟子,奧薩羅·泰坦搔着肚皮,帶着惡臭走來。
‘叮!系統警告!你的法器‘鬼矛’玄穢想要脫離宿主,是否同意?’
又見到一個屠夫,秦昆明顯感受到玄穢顫抖了一下,縮了回去,看見腦海裏的提醒,秦昆心中無語,選擇了否。
“改天吧。”
奧薩羅表情悻悻,有些不高興。
臭魁冷聲道:“奧薩羅,你是高貴的泰坦一族,要有禮貌!”
奧薩羅縮着脖子,立即收起不滿的表情。
臭魁道:“以前不允許你們收鬼僕,現在我同意了,這幾天,你們先去城外收一些鬼僕回來,爲生死臺做準備。”
奧薩羅展顏一笑,開心地將這個消息通知了下去。
來了十死城八天,秦昆覺得有些心悸,是該回去了。臭魁沒挽留,告訴秦昆先不必去幫他們除穢,生死臺自己會幫忙照看,秦昆只負責每次來押注、收穫冥河水就行。他們現在是陰曹級,臭魁希望等他們憑自己的實力混到冥河級,再讓秦昆出手。
秦昆遵從了臭魁的意思,反正這種好事,他是是從來都沒遇見過……
……
離開十死城,時間只過去了一秒,秦昆伸着懶腰,精神有些疲憊。
葛大爺說過,上代他們跟着楊慎的時候,去的是業火玄府,這種經歷,和道家的‘神遊’類似,所以很耗心神。
以後睡前如果還有旺盛的精力的話,去十死城是個不錯的選擇。
……
……
9月的臨江市,朝氣蓬勃。
雖然要入秋了,但也適逢開學的日子。
臨江市六中,許洋滿臉不爽,一腳踹在一箇中學生的屁股上:“許國文,你爸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生出你這種蠢驢?上這種破學校還得掏錢進?”
名叫許國文的中學生,長得虎頭虎腦,聞言冷着臉,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三叔,你能怪我嗎?我考試拉稀了,我媽不讓我留級,學校也不讓我重考,我能怎麼辦?”
“放你娘狗屁,考了六門,你四門都拉稀了?”
許國文,12歲,父親是許洋的大哥。
作爲許家長孫,自小受到家裏人的寵愛,許洋雖然動輒拳打腳踢,但也最愛這位傻侄子。
侄子這次考試成績,讓他爸丟盡了臉,許洋知道他大哥脾氣爆,要讓大哥來送他上學的話,估計沒進校門就被打死了。這才自己過來。
不過一看到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心中就有股無名火,許國文耳朵被許洋拎着,拽進了學校。
“許軍那廝也是可以,也不給你塞進好一點的學校。連你爺爺的話都不聽,腦子不知道咋長的……”
進了校園,看到這種破爛的環境,許洋叼了根菸,幽幽感慨。適逢開學,連噴泉都枯了,面子功夫都不做,這學校特麼沒一點找獍 �
許國文縮了一下脖子,乾笑道:“三叔,我爸是怕把我塞好學校,又考倒數丟他人。還不如讓我來這自生自滅呢!”
“你還知道!”許洋氣的又給了一腳。
家裏現在,人人都在忙,老太太去世了,老爺子還在醫院當院長,大哥二哥都在忙生意,許國文真心是沒人照看。這不,才挑了一個寄宿學校。
入學手續辦好,宿舍鑰匙領到,許洋帶着侄子進了宿舍樓。
油漆味還沒散盡,宿舍樓裏又潮又暗,許洋拍了拍侄子的肩膀,這就是他即將到來的中學生涯。
人再生氣,看到無精打采的侄子也不免有些心軟。
學校食堂,許洋拿着筷子敲了敲侄子的餐盤:“想什麼呢?”
“沒什麼……昨天我的好哥們聽到我去寄宿學校,給我講了一晚上的鬼故事,剛看那宿舍,有些陰森。”許國文訕訕說道。
“鬼?哈?鬼有什麼好怕的。”
“三叔……你不怕鬼?”
嘁……幼稚的問題。
食堂沒有啤酒,倒是有果啤,許洋牙齒啓開瓶蓋,很豪邁地灌了一口,擦着嘴道:“小子,三叔其實見過鬼,你信嗎?”
嘈雜的環境似乎一下子遠去,許國文圓滾滾的腦袋晃了晃,下意識道:“肯定……肯定不信了!”
許洋嘴角一挑,雲淡風輕道:“嘁,知道你不信。不過,你可以問問你爺爺和二叔,他們知道一些內幕。一年前,你二叔他們公司鬧鬼,就是你三叔我……和一個捉鬼師擺平的!”
許洋大拇指指着自己,撥了一下鼻子,如同一個世外高人。
許國文目瞪口呆:“真的嗎?你別騙我?那捉鬼師是誰啊?”
“是我一個好哥們!”
“好哥們?李哲叔叔?武森然叔叔?不會是萱萱阿姨吧,她的鬼故事電臺我們同學都在聽……我膽子小,還沒聽過……”
“都不是。”許洋擺動着手指,不屑笑道,“這是某些圈子的祕密,不能告訴你。不過你放心,這破地方要真的有鬼,三叔把它打的連它老媽都不認識!”
許國文渾身一震,面帶崇拜:“這麼流弊的嗎?”
“當然……”
許洋話音未落,忽然間背後吹過一陣冷風。
猛然轉頭,周圍是來來往往的家長和學生,什麼人都沒有。
呃……是錯覺嗎?
剛剛一剎那,許洋全身汗毛炸起,那種體驗太熟悉了,和秦昆見十次,八次都有同樣的感覺。
難不成這破學校……真的鬧鬼?
面帶深思,許洋轉頭回來,忽然間,許國文的臉成了青紫色,滿口鮮血朝他獰笑:“你在找我嗎?”
我草!
許洋心臟差點從喉嚨裏跳出來,整個人從座位上跳起,忽然間褲兜發燙,急忙掏出那東西,是一張秦昆給的符紙,此刻……符紙自燃了!
“這位家長,怎麼回事?食堂怎麼允許點火呢?!”一個戴着眼鏡的老師走了過來,不滿說道。
“不是……老師……剛剛……”
許洋留着冷汗,一轉頭,侄子已經恢復了正常,他心跳如鼓,對着那位老師乾笑道,“剛剛……不小心把打火機撞了一下。我錯了……”
老師點點頭,也沒咄咄逼人:“沒燒到吧?以後注意點,這是學校,萬一引起恐慌就不好了……”
“是、是……”
老師離開,許洋重新坐回座位,驚魂未定。
許國文對三叔的舉動很無語,打火機都能撞到,這也真是沒誰了。
不過,他確實很好奇三叔的故事:“三叔,你給我講講那位捉鬼的朋友唄?”
許洋摸了摸許國文額頭,是正常溫度,心中鬆了口氣,他疑神疑鬼地掃視了一遍食堂,發現不遠處的角落,一個渾身白衣的女生在喫飯,孤零零的一人,非常突兀。
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女生轉過頭,隔着老遠朝許洋笑了笑,許洋有些毛骨悚然,那一瞬間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女生轉過頭的剎那,眼珠是往上翻的!
“講個屁……趕緊喫完,我下午還有事。”
許洋收回目光,覺得食堂裏的冷氣,開的有點低了。
第0912章 你侄子是狂犬病吧
中午,日上三竿的時候,秦昆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旁邊多了個身影。
杜清寒回來了。
如瀑的長髮散落牀上,精緻的五官,白皙的面龐,蜷縮在自己身邊,睡得安靜。秦昆看到她穿着睡裙,隨着呼吸春光時隱時現,心底有些激動。
一覺起來,就有這麼好的福利嗎?
秦昆舔了舔嘴脣,想多看看細節,突然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肚子上。
“看什麼呢?”杜清寒睜開一隻眼,黑寶石一樣的眸子幾乎佔據整個眼球,靜靜地打量着秦昆。
“杜清寒,你告訴我誰家姑娘睡覺還帶匕首的?”秦昆汗毛炸起,又氣又怕。
“江湖兒女,行走在外,帶些防身的兵器很正常。”
“這是我家!不是墓裏!”
秦昆下腹竄起的騷動立即偃旗息鼓,杜清寒收起匕首,翻了個身,有些疲憊:“我很困……需要休息。”
說完又轉了過來,輕輕地抱住秦昆,拍了拍他後背:“飯在鍋裏,熱一下就行。”
早飯很簡單,一如既往的稀飯、饅頭、小菜。
如同和杜清寒相處的很多天一樣,今天也是平常的一天,飯坐好了,廚房收拾的很乾淨,自己洗乾淨的衣服也被她疊的整整齊齊放在衣櫃。
秦昆好似習慣了杜清寒的存在,卻想不通這種有名無實的同居關係是怎麼開始的。
早飯喫完,秦昆來到書房,如果說鬼差除了護身外還有個好處,那隻能是降溫了。大夏天,書房裏溫度比開空調還低,屋子裏香火味瀰漫,剝皮和牛猛打着遊戲,十六阿哥和笑面鬼只有幹看的份。
自從秦昆找到了英彥山鬼王的菸袋鍋後,就歸了牛猛,牛猛覺得拿菸袋鍋卷着冥幣吸很酷,電腦前,牛猛叼着菸袋鍋吞雲吐霧,依舊是土娃經常玩的叫DOTA的遊戲。
“祭爐,咱黑店裏那兩個哥們是誰?有點猛啊!”
一局遊戲結束,剝皮戴着耳機,好奇不已。
聽到了祭爐鬼回話,剝皮一愣:“徐法承的黑白無常?他們也玩這個?”
“當然,據說徐上師入世後就是搞IT的,在茅山丹會的時候我也是才知道謝子遲和範疆平日也玩。”
聽了他們的對話,秦昆如若雷擊,活了20多年了,見過網癮少年,還沒見過網癮猛鬼,你們的對手要是知道你們是這種貨色,不得嚇死啊。
“昆哥,早。”
水和尚在打坐,見到秦昆進來,打招呼道。
“耳機哪來的?不會是偷的吧?”
“阿彌陀佛,自然不是。早上主母回來,剝皮提了一下,主母就出去帶了兩個耳機回來。”
秦昆無語,杜清寒……也是奇葩,這要求也滿足他們?當寵物養呢?
時至中午,牛猛和剝皮玩完去休息了,其他鬼差也陸陸續續進了鬼差宿體,秦昆打開窗戶,散了散滿屋子的香火味。
這次從東南亞回來,秦昆聆聽了吳半仙不少教誨。
首先,吳半仙說出了重點,秦昆還不算超一流。
秦昆也不知道他怎麼算的,自己和大署神官、天曆僧打成平手,還不算超一流嗎?
隨後吳半仙就解釋了,超一流是一種境界,這種境界和戰力沒有多大的關係。
按照吳半仙的說法,聶鬍子已經有了晉級超一流的資格,而自己只是有晉級超一流的潛力。箇中差別,微妙而巨大。
不過說來也是,按照系統的量化數據,自己的等級一直卡在49級,確實差了一線。
所以當下,如何晉級超一流是個問題。
吳半仙的建議是不要過多使用太乙九煉。
鬼上身的術法,源自原始巫教,那是道教未曾出現前的宗教,術法粗糙簡陋,流傳下來的雖然經過後人提煉修補,勉強可用,但仍舊傷害巨大。
真正的道門弟子,該以修身爲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