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天曆僧覺得什麼地方不對,怎麼會是草屑?還有火團?
在陣中,是無法將對方屍體變成灰燼,這是每個陣術師都知道的常識。
疑惑片刻,突然間左側一道破空聲傳來,天曆僧驚覺,急忙掐出法咒:“結界·元磁顛倒!”
人皮傀儡擋下了絕殺一擊,秦昆暴起發難,本以爲就要拿下對方的時候,腳下一滑,整個人突然飄了起來。
“好險!”
天曆僧都感覺到對方的拳風了,要不是反應夠快,那鬼魅的傢伙定然會偷襲得手!
“沒機會了!”
“四象輪,絞殺!”
“懸喪孤邪一道法,萬世陰靈共災傷!”
秦昆牛眼狠辣:“你會的,我也會!反死術!”
四象砸在秦昆身上,同一時刻,吊死鬼的反死術也砸在了天曆僧身上。
兩股狂暴的靈力波動分別轟擊而出,這一刻,仿若末日。
陣,炸了。
……
今夜原本是小雨,天氣受到天曆僧的干預才放晴。
此刻,天曆僧躺在地上,再也沒有靈力驅動術法,小雨淅淅瀝瀝地落下。
河堤還是那個河堤,沒岩漿沒風暴,也沒岩漿裏的焦屍和風暴裏的腦袋,周圍什麼都沒有,秦昆鬼上身的狀態消失,昏迷在地上。
天曆僧倒在秦昆旁邊不遠處,吊死鬼的反死術,他也承受不了。
大署神官躺在地上,張着嘴,雨水滋潤了乾澀的嘴脣,紫苑寺千葉將他扶了起來,他步伐踉蹌。
“結束了麼……”
渾身重傷,呼吸間肺腑都有血腥的味道。
剛剛在陣中,秦昆非陰非陽的形態,讓大署神官的身體也受到了創傷,這個年輕人,太可怕了……
好在,結束了啊。
紫苑寺千葉沉默不語,包括兩位前輩一起的六個人,除了她以外,其餘五個都深受重傷,慘敗嗎?
那個昏迷不醒的年輕人,果然太可怕了。
“千葉,殺了他……”
紫苑寺千葉一怔,看向大署神官:“前輩……他……曾經放過我一馬……”
“我說,殺了他!”
紫苑寺千葉抿着嘴,倔強地搖了搖頭。
大署神官甩開攙扶的紫苑寺千葉,朝秦昆走了過去。
“你或許覺得我這樣做很卑鄙,但是,是他對我們率先出手的,殺了他合乎道義……生死道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勝者爲尊!”
大署神官看到地上的秦昆,確實有些惋惜。
華夏有句老話: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拳頭剛揚起,腰間纏了一個東西。
象鼻!
大署神官猛然回頭,是一頭白象,它……什麼時候來的?
白象都是很溫和的動物,只要不被激怒,很少會流露出狂暴的眼神,此刻那頭白象看着大署神官,眼睛非常生氣。
當象鼻子捲起自己準備往地上摔下時,大署神官有些絕望,自己的虛弱程度,可經不起這頭野獸折騰。
“阿桑,住手,不許殺人!”
一個赤身的東南亞青年走了過來,開口警告。
白象眨了眨眼睛,把秦昆護在身後,仍舊沒有放大署神官下來的意思。
青年無奈,指了指雙馬尾女孩手中的罈子:“這個東西,給我。”
紫苑寺千葉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但肯定明白,對方也在打五柳前輩的主意。
“休想!”
青年看到她抗拒的眼神,指了指白象卷的大署神官:“阿桑會殺了他的。”
大署神官張着嘴,又徒勞閉上。
勸阻了千葉又能怎樣,自己不懼死亡,但是地上重傷這麼多,那白象再拿其他人威脅怎麼辦?
白象再次示威,甩着大署神官,紫苑寺千葉最終一嘆,將那個罈子,遞給了對方。
第0907章 它養你啊
天還是那個天,雨停後,氣候相當宜人。
空氣中都是甜絲絲的味道,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清邁,大象學校。
作爲旅遊城市,氣氛都是輕鬆、歡樂的,再加上優美的景色,這裏如同世外桃源一樣。
大象學校中,隨處可見慢騰騰接受訓練的大象和他們的象夫,一些‘明星’大象,都會有自己獨立的宅院。
無論晴天雨天,大象都在爲遊客表演,在商人眼中,它們是賺錢的工具,可那些大象意識不到這些,只要接受訓練,它們就有好喫的好喝的,還有人專門清理衛生,它們喜歡和人相處。
阿桑宅院,二樓。
秦昆揉着腦袋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天後了。
嘶——
雙腳完好無損,可是火辣辣的痛,從腳腕到小腿,針刺一樣的灼痛無時無刻不在刺激着他。臉頰也是,被風暴吹過,那種皴(cun)裂的感覺和當時被啃爛臉頰的感覺無異。
“你醒了?”
屋子裏有個赤身的青年在喫咖喱飯,見到秦昆醒了,給秦昆盛了一盤,澆上美味的咖喱。
“巴提?這裏是哪?”
秦昆看向對方,有些意外。這不是郊外鬼鎮那個賣炸蠍子的嗎?
“這是阿桑的宅子。”巴提說着,樓梯突然出現震動,小樓是二層,不高,樓梯處,一隻白象探出腦袋,準備往裏湊。
巴提感覺整棟樓都在搖晃,警告道:“阿桑,下去!這是木樓梯!”
白象不滿地叫了一聲,伸着鼻子給秦昆揮了揮,留下一籃子水果。
巴提嘟囔不已:“它對你還真好。”
秦昆也有些哭笑不得。
起來時是中午,下午的時候,蘆屋天馬、三井惠理子一羣人就趕來了。還有‘柴妖’石村雄介、‘黑雨師’細谷池田,這羣人現在,對秦昆崇拜的無以復加。
當夜的大戰他們無緣得見,可是昨天聽說,陰陽寮一羣人連夜趕回了日本,天曆僧重傷不醒,大署神官勉強能活動,少陰使、少陽使重傷在牀,陽明使直接被送進了ICU,病危通知都下來了。來東南亞的一羣人,只有厥陰使紫苑寺千葉沒什麼事,好像只是中了些蠱毒。
這種漂亮的戰績,蘆屋世家可是幾百年都沒打出來了。
日本的財閥似乎很關注陰陽師世家的發展,三井財閥獲知了這個消息後,給三井惠理子撥出不少權限。
宅院外人頭攢動,蘆屋天馬一行人大叫着秦昆的名字,音調中都帶着狂熱,卻被一頭白象攔在外面。
白象不停地吸水,朝這羣人身上噴去。
蘆屋天馬惱羞成怒,拎着武器喝罵時,卻被噴了一臉鼻涕。
“八嘎!!!”
秦昆從木屋二樓走出,表情有些虛弱:“好了住手,它救過我的命。”
秦昆一出來,躁動就平息了,蘆屋天馬大爲抱怨:“紅魔先生,我們當夜就來找你了,卻被這頭畜生堵在外面……該死的傢伙,要不是它叫來幫手,我們當夜就能給先生帶到更舒服的地方。”
宅院外,一羣正在訓練的大象全都不聽指揮,圍了過來,什麼也不做,就是喫草料,喫水果,整整齊齊地圍了個弧形,氣勢驚人。
秦昆無語,阿桑果然混過社會的,這場子擺的,有點吊啊。
“阿桑,他們也是我的朋友,讓他們進來吧?”
白象很不喜歡其他人身上的味道,當欣艘慌菔海@羣人無比噁心,都聽說清邁的大象很聰明,這舉動難道是故意的?
秦昆乾咳道:“聽巴提說,想要進阿桑的地盤,得踩一腳屎纔行……”
動物都有辨別是否友好的信號,關鍵的就是氣息。
這羣人現在對那白象恨之入骨,但爲了見秦昆,也顧不得那麼多了,蘆屋天馬幾萬塊的皮鞋踩在屎裏不被承認,必須沒入腳踝纔行。三井惠理子笑容僵硬,她從沒受到過這種待遇。
倒是‘柴妖’、‘黑雨師’兩人習以爲常,每個圈子都有每個圈子的規矩,大象的圈子也是如此。
給秦昆帶來了禮物,詢問了當時的情況,都是在旁敲側擊進行的,象夫巴提像個局外人一樣,秦昆遞給他一杯茶,立即就可以插話了。
對話都是旁敲側擊地進行,三井惠理子幾個月不見,說話水平不再明目張膽地市儈,把自己想要得到的利益包裹在層層關照之中,確實進步了不少。
蘆屋天馬聽到秦昆親口說出五柳川穀被他捉住的時候,心花怒放,這次回日本,家主的位置肯定是穩了。
柴妖、黑雨師請教了一些術法,又打聽了一下陰陽寮的本事,也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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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井惠理子發現秦昆和那隻表情不善的大象關係不錯,沒能獲得大象的好感,便把主意打到了象夫巴提身上。
早就聽說,這是一個‘白象夫’,曾經東南亞馱佛的職業,古代爲了祭祀場面宏大,以白象馱人,人馱佛像,那人就是騎在白象身上的‘白象夫’,他們也是有本事的傢伙,重點是,與秦昆交好。
巴提有些懵逼,這個漂亮火辣的日本辣妹知道自己欠了波布大師的錢後,決定幫他償還,哪怕這些年利滾利,變成天文數字,三井惠理子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巴提先生,原來那片爛尾樓小鎮是你父親蓋的?”
“對……當時波布見過我後,說我天賦很高,於是暗中毒死了我的父親,想讓我成爲他的蠱人。不過幸好我遇到了恩師,恩師帶我成爲了一名象夫。但我長大後,波布又拿出了證據,說我父親蓋那個小鎮時欠了他錢,還不起後才服毒自殺的。”
這些江湖恩怨很奇怪,明知道有殺父之仇,但是沒證據時,即便是有本事的人,也會弱了氣勢。
地位越高的人,其實越講道義,無論內在多麼齷齪,外在必須以道義爲先,這是江湖的立身之本。
聊完天,蘆屋天馬、三井惠理子便告辭了,他們準備等秦昆返程後再動身,以防有什麼變故。
……
星空下,秦昆拒絕了白象阿桑的水果,這幾天在象宅調養自己,喫水果已經喫傷了。阿桑悻悻。
巴提摸了摸阿桑,對秦昆道:“不考慮多留一段時間嗎?”
“不了,回去還有很多事啊……”
秦昆伸了個懶腰,象宅的院子裏,巴提在烤串,味道很香。這次不是烤蠍子,對方烤的肉也很好喫,但似乎是錯覺,秦昆總覺得那些肉上有一股蠍子味。
秦昆接過烤好的大串,就着啤酒,油滋滋的肉串上,即便是青椒也很好喫啊。
“阿桑在叫什麼呢?”
秦昆遞給對方烤肉,阿桑也不喫,卻一直在叫。
巴提悉心聽了一下,回道:“哦,它說,不走可不可以?”
“不走?它養我啊?”
“對啊,它說可以養你啊。”
噗——
“有空的話,來臨江玩,喫住我報銷。”
秦昆擦着嘴邊的啤酒,對着二人鄭重說道。
第0908章 被剝奪了權利的老怪物們
9月,吉隆坡國際機場。
之所以多逗留了一個月,是因爲吳雄吳半仙的邀請。
吳雄三十年前被逼出華夏,或許有一半原因是因爲他也覺得自己入魔已深,這位年近70的老神棍,很少涉足內陸,照他的說法,就是生怕哪天失控,傷到別人。
沒怎麼出過國的秦昆,得到吳雄的邀請後,也趁着時間空閒,去馬來西亞玩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