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連續處理完三個屍體，秦昆擦了擦汗。
還有一個，是今天加急處理的。
這具屍體在冰櫃裏，拉開條棺一樣的冰櫃，秦昆看到了一個屍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姜……姜陽！！”
……
……
第0087章 截血道兵
姜陽居然死了！
秦昆無法想象，前幾天還活生生的一個青年，還在自己手底下學習入殮師手藝，今天居然要爲他整理遺容。
秦昆拿出電話，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老王，姜陽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纔出現聲音：“我知道。小秦，你先別激動……作爲你的領導，我不得不……”
“領導個屁！你難道眼睜睜的看着馬神婆把姜陽殺了嗎？！”秦昆在咆哮，“這是在犯罪，是在犯罪啊！！！”
“秦昆！你給我冷靜！姜陽他本來就是個活死人！八字藏血，那具身體，是北派判家的截血續命術！和祭家人皮紙紮煉化的白事道兵！再由鍾家造魂！他其實早就死了！！！”
王館長大聲吼道：“這是北派的天書祕技！追蹤姜陽而來的三個年輕人你忘了嗎？那些都是北派造出來的活死人！”
“老王！北派那麼邪門，爲什麼不剿滅他們？”
王館長沉聲道：“邪門？最早的五胡亂華，茅山危在旦夕，那羣扶余山道士用大天師陸九河傳下的六卷天書，造出多少個道兵，殺了西域法師，狼鷹上師，救了多少人？你知道嗎！蒙古人打進中原，狼鷹上師道臨中原，扶余山人幾乎被屠盡，原因你知道嗎？滿清入關，火燒扶余山七天七夜，當着茅山的面立威，女真族的白山巫祝和黑水巫祝當時彈冠相慶，原因你知道嗎？小鬼子殺進關內的時候，黃河以北連連失守，幾乎十里大營，百里要塞，又是誰在悍不畏死進行暗殺，和大和陰陽師廝殺，你知道嗎？”
王館長咄咄逼人的口氣讓秦昆沉默，這些祕辛，要不是出現這種事，王館長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說。
良久，王館長嘆了口氣：“都是那些道兵啊，那些截血道兵，比祭家的白事道兵還要高一個級別，這種‘邪術’，你告訴我該怎麼剿滅？”
“可是，既然這些截血道兵服務於捉鬼師，爲什麼要殺了他……”
“爲什麼？”王館長苦澀的笑了笑，“控制不了了，自然要殺了。有什麼爲什麼的。這些畢竟是道兵，死人皮，死人血，死人魂，造出來就是個活死人。北派也曾想過賦予他們生存的權利，可這都是養虎爲患啊。”
“70年代，一羣截血道兵脫離掌控，有了意識，不老不死，成立了邪教，草菅人命，爲了修煉無惡不作。還拉攏了一大批北派的核心門徒。”
“當時楚老仙，景老虎，餘黑臉，我，老曲，老裁縫，裁縫婆，我們一羣人帶人北上，與他們鬥法，以命相博，殺人無算。”
“殺的一段黃河都染成了紅色。爲的什麼？陰陽相安啊！！！這些活死人，不該在和平年間出現，他們的情緒喜怒無常，嗜殺成性，他們必須死！”
“我們北上清剿這些活死人，被圍住，險些全軍覆沒。上一代陪天狗和吳雄老哥，二人爲了平定這次事端，一個與那截血教主同歸於盡，一個身受重傷，判家家主以賭約相逼，鬥法贏了吳雄，逼的吳雄終生不能再入內陸。他們也算好人嗎？”
好與壞的界線，在這麼多故事聽完後，秦昆已經模糊了。
曾經的北派，救國救民，曾經的北派，也作惡人間。
好與壞，怎麼分？是術不同，還是道不同？
王館長重重嘆了口氣，目光有些唏噓，摸出一根皺皺巴巴的煙點上，兩根焦黃的手指夾着菸捲，不願意去追憶那些苦澀的記憶。
他很複雜的吐了口煙：“南宗那次贏了，鍾祭判三家最後被迫認輸，毀掉截血道兵，毀掉他們的心血，可是我們都輸了，截血道兵幾乎將我們的人滅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就我們幾個老不死了啊……要不是，要不是景老虎最後時刻請出他師父葛前輩，讓國家開出飛機大炮調停，生死道就毀了！”
“茅山在時，誰會記得扶余山的名字？扶余山風生水起時，誰會知道三山，三寺，三觀？現在三山、三寺、三觀後來者居上，新人層出不窮，過些時間，誰又能想起還有扶余山南宗北派的存在？你可知道，我們酆都門客的祖師爺，得到的是茅山第七卷天書！我們和扶余山是同氣連枝的啊……”
王館長說起死去的兄弟，老淚縱橫，生死道的殘酷，捉鬼師的新舊更迭，世人對這一行當的不理解，讓王館長早就失去了當初被師父領進門時的雄心壯志。
現在，他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談什麼生死江湖……
“20年過去了，截血道兵又出現了，馬神婆南下滅了姜陽，只是表明一下鍾家的立場，他們也害怕國家繼續打擊他們，但是判家那個瘋子家長，被壓制了20年，恐怕早就入魔了。”
“天，要變了啊。”
秦昆聽到，王館長掛了電話，似乎不願再多說一句。
……
下午，秦昆回到了屋子。
楚千尋在視頻，電腦那頭，是一個老頭，有些儒雅，老頭笑呵呵地在與楚千尋聊天，秦昆看到後，坐在楚千尋旁邊。
“楚前輩。”
楚老仙看到秦昆，微微笑道：“秦小哥，這些天臨江市不太平，芊芊住在你那裏，麻煩你照顧一下。”
秦昆道：“是截血道兵吧。”
楚老仙的表情明顯一愣，繼而輕輕一嘆：“我還以爲王守一不會告訴你的。嗯，南宗的天要變了，我們在桑榆城，但是，祭家和判家的家主沒有見我們的意思。”
楚老仙嘆氣道：“當年國家給鍾祭判三家定罪，擾亂社會治安，馬神婆的師父，祭家的寧家主，還有判家的老瘋子，三家家主都蹲了幾年大獄。出來後一窮二白，對我們南宗恨的咬牙切齒。”
“我們也不想讓國家插手生死道上的事，可是……他們鬧的太大了，光憑我們幾個老傢伙北上，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楚老仙表情有些頹然，旁邊的楚千尋看到秦昆一進門就跟自己爺爺聊了起來，好奇道：“你們在說什麼呢？爺爺，什麼截血道兵，擾亂社會治安？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楚老仙道：“芊芊，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不過這些事，我必須與秦小哥講清楚。”
秦昆道：“楚老前輩，我其實也沒聽懂。”
楚老仙旁邊，另一位精神矍鑠，身材高大的老頭出現，在視頻中，那個老頭仍舊帶着一股壓迫力。
鬥宗首座，景三生。
景老頭穿着中山裝，身材筆挺，淡淡說道：“小黑狗，有些事情，該懂的時候自然就懂了。王守一把你找了出來，藏在他那裏，其實就是不想讓你過早接觸這些東西。一些該到你出現的時候，你是沒辦法逃避的。這是你的宿命。”
宿命論？
秦昆全然不信這些。
他就是個小人物，當不起重擔重任，天塌下來，秦昆不會頂着，這是他的原則。
家有父母、妹妹，沒看到妹妹嫁人，沒讓父母頤養天年，秦昆怎麼會沒事逞英雄去。
“景老前輩，你若把你日鬼的本事教給我，我倒是能考慮考慮面對什麼宿命的東西。”秦昆笑呵呵回道。
景老頭也沒有生氣，豪邁大笑幾聲：“小黑狗，果然跟當年的楊前輩一樣帶種！我那日鬼的本事，可是鬥宗祕術，三個傻徒弟命格湵。瑹o緣學習，你的命硬，倒是真有可能學會，不過，你得讓我看得上眼纔行。現在的你，連小徒蘇琳都不一定打得過，怎麼可能有資格學習我的看家本領。”
“放屁！真要打，我一隻手就能放倒她！”
秦昆說話的時候，天眼自動開啓，手掌上一團綠色的火焰開啓。
旁邊的楚千尋感到屋內溫度一下子低了下來，視頻對面，景老頭也是一驚。
“居然是極寒翡翠火？小黑狗，沒看出來，你倒是成長的夠快。”
翡翠火？
秦昆心中一驚，大炎纏冥手確實是冰封的技能，可是景老頭是第一次見，他怎麼知道我的本事？
景老頭沉聲道：“不過這也不夠，你的體質發揮不出翡翠火的最強威力。我鬥宗的虎吼就能破你的冰封禁制。你對付蘇琳現在還可以，但如果對上雨玄、小花、小蟲任意一個，三回合必敗。”
景老頭不知道自己會猛鬼臨身的事，秦昆也不會告訴他。
但秦昆絕對不服，自己連聶雨玄聶鬍子三回合都撐不住。
他好歹也是兩次上過PK臺的人啊！
“景老前輩，我如果撐過三回合怎麼辦？”
“不怎麼辦，不過你如果有一天把雨玄能打敗的話，我倒是可以把虎吼教給你。”景老頭淡淡笑道。
“行！這可是你說的！”
秦昆現在，缺的就是技能。
……
……
第0088章 旅遊公司……你特麼搞我啊！
視頻關閉。
楚千尋瞪着大眼睛坐在秦昆旁邊，秦昆眯起眼睛，嚴肅說道：“請你把手從我大腿上拿開，謝謝。”
楚千尋臉一紅，小手在秦昆大腿上掐了一下，又好奇問道：“秦昆，你們剛剛在聊什麼？什麼截血道兵，邪教的？”
這些生死道上的往事既然楚老仙沒提過，秦昆也不知道怎麼講。
“截血道兵，就是活死人，姜陽記得吧？就是他那種。想知道詳細的問你爺爺去。”
他敷衍了幾句，反問道：“對了，我記得你說過，爲我制定了一份計劃書，能賺大——錢的！”
秦昆雙眼放光，搓着手，這可是他當初答應楚千尋住進家裏的主要原因啊。
秦昆書讀的不多，自尊心卻很強，從小到大，最不願意被人看不起。這幾年的社會磨礪，銳氣磨去了很多，但是骨子裏其實很希望自己幹出一番事業，讓親戚朋友瞧得起，給父母妹妹臉上爭光。
楚千尋說的計劃，秦昆自然非常的重視。
楚千尋戴上了一副眼鏡，變得斯文起來，她熟練地打開筆記本，與秦昆的電腦連接上，在一個無線講解軟件上，將自己的方案拿了出來。
“這是一份標準格式的企業發展方案，當然如果爲你量身設定的話，足夠你理解的。”
楚千尋操作着她的筆記本，秦昆則坐在自己的電腦前，看着屏幕上的講解箭頭，以及楚千尋做的市場分析圖。
秦昆有些驚訝，乾笑着：“你是不是有些太認真了，我還從沒見過這麼細緻的方案。”
楚千尋恢復了高冷，鏡片後面不再是一個傻白甜的富家大小姐，成了一個理智成熟的職場女白領。
“想賺大錢，就得細緻調查，得到最全面的資料，才能制定出最合適的發展方向。”
“秦昆，男，22歲，職業，殯儀館入殮師，月薪8000+，年薪加分紅以及額外收入，11W上下。房產一套，毛坯，房價2700，127平，價值30W，有提升空間。個人積蓄，15W上下。”
“你調查我！！！”秦昆難以置信，自己好像被楚千尋看穿了一樣。
“你錯了，爲你做這套方案的時候，我當你是我的客戶，自然要知道你的一切。”楚千尋繼續道，“現如今，封建迷信一系列老行當在內陸並不景氣，但是，並沒有被完全拋棄，一些法事、靈異事件處理、家宅風水產業、盜墓摸金等風氣興起，讓封建迷信又一次復甦。”
“說是封建迷信，但是除了捉鬼師外，其他的都是老祖宗留下的行當。”
“捉鬼師的行業，以東南沿海爲例，平均收入50W到100W區間的大小寺廟道觀總共有621處，共計4.5億，100W到1000W區間的大小寺廟共計44處，共計2.5億，收入過億者，仍有17處，共計23億。那麼請問，這塊大蛋糕的三個檔次，你認爲自己能達到的最高程度在哪。”
最低檔的寺廟道觀……每年都有50W到100W？！
最高的，還能過億？
秦昆從來沒見過數字具有這麼強大的衝擊力，低聲道：“如果是捉鬼事務所，以我的能力，每年起碼能賺500、不，1000萬差不多可以吧？！”
秦昆報出自己認爲的天文數字。
一次任務能拿10~40W不等，一年能接到20個這樣的私人任務，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但是這種任務，可遇不可求，臨江市他只是小人物，南宗不說，還有其他二級捉鬼勢力的存在，怎麼的也輪不上他啊。
所以1000W已經是他的最最最最理想的目標了。
楚千尋道：“好，1000W，在這1000W的基礎上，你需要大量的名氣鋪墊，沒辦法，想賺錢，免不了俗套。有名氣，還不能在網上推動，口口相傳的話，營銷費用都是千萬級別，如果擴大到東南沿海那羣富佬的圈子，讓那種圈子認可你，千里之外託你辦事，起碼要上億的推廣。”
“你也知道，固有的圈子已經定型，哪怕你有本事，去東南沿海，富佬都不一定把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在那裏，即便是清泉觀，都比我們七星宮的名氣要大的多，何況你只是個不出名的小人物。”
“所以，如果你要開捉鬼事務所，首先一點，就是招募線人，這種線人分三個級別，一，在平民間有口碑的，二，在中層間有口碑的，三，能跟富豪說得上話的。這些線人，都是你的業務來源。否則，即便你的事務所開張，我篤定，3個月後，你連房租都交不起。而且這種線人，前兩個根本無法帶給你物質回報，第三種又極難尋找。這條路你想走的話，很難。”
秦昆瞠目結舌，1000W的目標，似乎還不夠他的名氣推廣。
“不過我只要錢，名氣不需要啊。”秦昆疑惑道。
楚千尋白了秦昆一眼：“沒名氣？誰會鳥你。指望那幫人八抬大轎請你去捉鬼除妖？幾百個寺廟道觀攔着你呢。更別說江湖散人。想要在這一行賺錢，就得有名氣，小了還不行。”
“富人心理懂不懂？要用就用最貴的。一系列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楚千尋扶了扶眼睛，目光犀利。
秦昆深吸一口氣，這尼瑪就是小人物和大人物的區別嗎？
“那……要不這樣，拉幾個小活就夠了，一年賺個幾十萬的。”
楚千尋道：“我的建議是，你根本不需要賺錢。”
秦昆懵逼了，楚大小姐的思路他有點跟不上。
看到秦昆一臉費解，楚千尋道：“秦黑狗，你本事不差，其實換條思路，就是出路啊。幹嘛不免費幫那些富佬呢？那幫人的人情，比金子還值錢好吧。”
秦昆扁着嘴，沒好氣的道：“靠！你能不能出點靠譜的主意，我幫誰其實都無所謂，總不能花錢瞎跑吧？就算現在那些文青，還有目的的窮遊世界呢。我大老遠去東南沿海，給那羣富人裝個逼？有病啊。”
楚千尋突然笑了笑：“是有病啊。不過高人都是走到哪算哪，隨便指點一兩手，捉個鬼，驅驅魔什麼的。所以我建議，你就別追逐那些名利場了，開個旅遊公司，順手解決一下那些碰到的邪門鬼事，多方便。”
秦昆一臉沒興趣的起身。
靠！看她做了這麼詳細的計劃，還當楚千尋真有想法，旅遊公司，我？我特麼高中都沒畢業，你讓我搞旅遊業，賬都算不好，玩個屁啊。賠都賠死了。
“沒什麼事我先做飯了啊，大小姐。”
打開燃氣竈，秦昆熟練的準備伙食，這個話題，秦昆是不準備聊了。
尼瑪，自己就是個窮命啊，還是本分一點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