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藤袍老鬼看向秦昆,突然問道:“此番走陰的道士,但凡有些實力的,全都有師門切口,本判還沒聽你自報家門,可否說說?”
呃……
一種不妙的感覺縈繞心頭,秦昆潤了潤嗓,在心款ヮハ碌吐暤溃骸蔼毷胤鲇嗾稹�
“就是他!給我拿下!!!”藤袍老鬼情緒異常激動,“老夫等了一千年了,爲的就是今天!”
我日!
秦昆抓起那隻帶路的厲鬼,撒腿就跑。
一個判官氣急敗壞道:“滕陰司,他與三營統帥範玄譎結拜,圖植卉墸欢ú荒芊胚^他!”
藤袍老鬼一怒:“放心,他跑不了!今日本判要像對付公孫飛矛一樣,打斷他的因果線!!!”
“生辰因果火魂勾,皇天賜命閻獄收!”
藤袍老鬼冷笑,他一眼望去,‘收’字剛落,正在奔逃的秦昆突然陷入一個線性虛空之中,那是秦昆從出生到現在經歷的一幕幕記憶。不過下一刻,線性虛空崩散,碎片散落如星,將虛空照亮。
周圍再不是酆都鬼城的樣子,更像是一個宇宙!
怒極的藤袍老鬼出現,他正待出手,眼中卻茫然無比,喃喃自語道:“因果線……已經……斷了?”
藤袍老鬼抓了一把記憶碎片,搓成一條晶瑩的絲線,絲線凝聚片刻又散亂如星,他更加呆滯:此線無始無終……不入六道……怎麼可能呢……他的因果線,是誰打斷的?
此刻的秦昆非常無力,自己就是那個宇宙,根本抵擋不住藤袍老鬼的窺探,不過線性虛空崩散的一幕,讓他也驚了個呆。他是第一次見到具象的裏世界!
裏世界裏,藤袍老者面對萬千碎片,根本無法理清頭緒,甚至僵直在當場,似乎拿自己沒有任何辦法一樣。
藤袍老鬼心神動搖,秦昆覺得自己似乎可以脫身了,不過,整個裏世界發生劇震。
一隻彌天豎眼睜開,如同恆星般耀眼,不知相隔了幾千萬裏,那隻豎眼睜開後,一道青光射來,淡漠地打量着藤袍老者,整個裏世界都發出震顫:“看夠了嗎?”
聲若雷動,僵直的藤袍老者打了個哆嗦,額頭冷汗如瀑,僵硬問道:“太虛投影?汝乃何人投影?爲何蟄伏在此!”
那隻豎眼帶着不屑:“讓妙嚴宮那個老東西過來問還差不多,你也配問我?”
“你……膽敢侮辱帝君……”
“聒噪,看夠了就給我滾!”
震耳欲聾,秦昆意識立即恢復,視野又回到冥宮之中,秦昆仍舊在奔逃。
不遠處的藤袍老者鮮血狂噴,跌坐在地。
周圍判官圍來。
“滕陰司!”
“你沒事吧?”
“大膽陽人,竟然連滕陰司也敢下重手,這下不僅賞善司、罰惡司,連陰律司也不會放過你!”
藤袍老者急忙抬手,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剛剛在那個地方,藤袍老者看到了一個最恐怖的蟄伏者,他的來頭自己已經不敢猜了,這件事就此打住最好!
看到幾個判官想要去追趕,藤袍老者抬手製止:“都給我停下!那人因果已斷,不懼判言,你們這些修爲,根本剋制不了他,去送死嗎?”
判官們啞火。
星月判、螣蛇判被打傷之後,滕陰司也吐血倒下,這已經代表判官鬼術對那人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他們就算追的上秦昆,恐怕也是被剋制,受一頓毒打。
氣氛很僵,滕陰司虛弱道:“罷了,既然是從茅山來的,我們便賣茅山個面子。此人奇命,非我判官妄斷之人,要討公道,之後再說……”
……
那羣判官不追了,秦昆也被不敢怠慢。
這羣鬼王級的傢伙,一下來了六隻,誰都喫不住啊。
一耳光抽在手裏那厲鬼的臉頰,秦昆怒喝道:“十八獄怎麼進,說!”
那厲鬼被秦昆捏在手裏和風箏一樣,哭喪着臉道:“那邊就是了。”
呃?
秦昆什麼東西都沒看到,再跑近點,發現端倪。
那是一個門。
平面的門,平面指的是維度。
從側面看就是極細的線,換個角度,門的樣子纔出現。
好似牆上劣質的貼圖牆紙一樣,上面寫着三個字:十八獄。
十八層地獄,不是樓層的層,而是維度的層,十八個地獄,各爲一方天地,區別於牛猛待的碎顱獄、黑石城的黑石獄等一切地獄。
只有窮兇極惡的鬼被逮進來,纔會關到這種地方。
那鬼門單薄的,和隨風搖曳的紙片一樣,卻散發着一股奇異的波動。秦昆鬆開厲鬼,拋去一沓冥幣:“賞你的,以後敢在背後詛咒我,我弄死你!”
我幹嘛要詛咒你啊……
厲鬼看到這凶神惡煞的陽人,什麼話都不敢說。
秦昆將它甩開,朝着那扇門一頭紮了進去。
第0855章 一個都不許走!
一頭扎進地獄門,回首蒼生忘凡塵。
那一瞬間,秦昆只覺得撞破一張紙,紙張撕裂的響聲過後,腦袋暈眩了片刻,眼前天地便換了顏色。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粚稀�
皇钦艋,下有泥爐,爐裏是業火。
蒸汽漫天,有些帶着黑氣,山谷中盡是慘叫,渾身瞬間悶熱起來,這個地方,和桑拿沒什麼區別。
腦海中出現提示。
“提示:宿主已來到十八獄之一,蒸坏鬲z”
“提示:【地獄道】、【修羅道】、【死宮】功能關閉”
獨立而強大的領域,會影響系統的功能,蒸坏鬲z強行讓系統的功能關閉,只能說明一點,這個地方,自成世界,與其他地方隔絕。
都說地獄是受罰消業的,秦昆覺得沒這麼簡單。
眼中倒映着地獄慘景,這慘景只是折磨鬼的一種酷刑,重點是折磨,而不是殺戮。秦昆鬼差很多,養鬼經驗最足,一瞬間就意識到,這些酷刑如果不能把這些鬼折磨致死,那麼撐下來的他們將更強大。
“難怪這裏有鬼王……”
天然的陰域,殘酷的刑法,不會致死的折磨,即便厲鬼被捉來,一旦撐過這些酷刑,豈不是要魚躍龍門,化煞成王啊?
這特麼是養鬼的地方還是虐鬼的地方?
兩隻膀大腰圓的鬼卒拉着風箱,在泥爐下轟火,蒸汽讓粚涎Y的鬼哭天喊地,秦昆則失去興趣,在山間遊蕩起來。
這些放入粚系墓恚坪醵际巧窖Y抓來的,山高林深,道路難走,但是天眼凌空,秦昆看到山上竟然出現了類似山寨的地方,似乎鑽入山林的鬼有規模地組織起來,與鬼卒們對抗。
“何人窺伺?!”
震耳欲聾的鬼吼從山寨中出現,秦昆視野被吼爆,震驚下帶着竊喜:“鬼王?”
“呦,新來的?”
一個醜陋而健壯的鬼卒拍了拍秦昆,那鬼黑臉猙獰,提着鋼叉,是一隻羅剎。秦昆笑着點了一根菸,又遞過去一根:“嗯。”
羅剎眨着眼看向秦昆,帶着莫名其妙。
秦昆鼻中噴出兩股煙霧,將煙塞入對方嘴裏,給他點上。
羅剎抽了兩口,嗆得眼淚直流,呸呸呸地撇嘴,將煙丟在地上。
“這是什麼玩意?怎會如此苦辣?”
秦昆嘖嘖一嘆:“不懂了吧?這玩意只有陽間有,愛它的視爲仙草,恨它的視爲毒藥。看來你無福消受。”
羅剎覺得這人很有意思,掛着酆都令不說,一副人模狗樣,還不似黑白無常那般討厭。況且,還挺有文采。
“嘿,那再給我來一根。”
兩根菸,一下子拉近了關係,羅剎名叫‘泥阿羅’,是這裏的鎮獄鬼卒,其實也就是惡鬼的實力。
鎮獄鬼卒類似督軍,每天監督鬼卒們將那些受刑鬼捉來上粚险袅耍褪撬娜蝿铡�
聽到秦昆是來十八獄獵鬼的陽間道士,羅剎格外好奇,問了許多陽間的事情。
與鬼打交道向來是秦昆的強項,扯了將近一小時,自己說了很多陽間的事,也從泥阿羅這裏得到了很多十八獄的消息。
首先,這裏的鬼卒再強,也就是惡鬼級別,打不過山裏的鬼王,鬼將也打不過。
其次,但是那些鬼王、鬼將迫於酆都的壓力,每隔一段時間,會放出一些手下給他們,爲了讓這些鬼卒完成任務。
再次,那些鬼王、鬼將只敢在山寨中苟活,他們拋棄了消業輪迴的選擇,寧願苟活一輩子。
最後,他們根本不敢有太大的動靜,否則惹到酆都,隨時會有大軍過來討伐。
這也就造成了,這裏的鬼王、鬼將連實力只有惡鬼的鬼卒都畏懼的奇異場景。
羅剎道:“所以你要獵鬼王,對我們來說也是好事,不過我們幫不上你,最多給你提供幾張山寨的地圖,這些山寨都是最弱的地方。”
秦昆眼睛一亮,這消息已經夠用了。
從彈性空間裏摸出三包煙塞給羅剎,秦昆帶着地圖上路了。
……
……
一處麥場,正值收穫。
黃澄澄的穀子散落在地,鬼卒提着鞭子,抽打着收穫的猛鬼。
臨了,還將他們綁在地上,推着巨大的石磨從身上碾過去。
石磨地獄。
聶雨玄搓開穀皮,將麥粒喂入口中,他奶奶的,和陽間味道一模一樣!
聶雨玄身後是鬼差巨石鬼,巨石鬼背上背了個碾盤,看到別的鬼卒在碾鬼,自己也過去湊熱鬧。
旁邊,是韓垚和祭爐鬼。
“聶師兄……都好幾天了,我們連鬼將的影子都沒找到,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啊。”
聶雨玄鼻子動了動,做僖粯油湀雠缘囊粋�鎮子走去。
韓垚看他的表情,無奈跟上。
有糧食的地方,就有酒。
況且糧食這麼豐盛,酒應該有很多!
鎮子上,一處規模巨大的釀酒作坊。聶雨玄大手虛空一抓,一個酒缸出現。
正是秦昆送他的法器,酒魔缸。酒魔缸的唯一好處,就是能凝聚陰風化酒,不過現在陽氣不足,喝陰風酒對身體不好,這些糧食酒最合適。
在酒池裏,聶雨玄舀了一缸子酒,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絡腮鬍子上全是酒漬,酒龍在胸中亂竄,辛辣之氣被聶雨玄吞下,良久才道一聲:“好酒!”
韓垚見過不務正業的道士,秦昆是一個,王乾是一個,李崇是一個,聶雨玄也是一個,感覺南宗的傢伙都是這幅鳥樣,無奈搖搖頭後,又覺得很有意思。
二人偷完酒,一個陰測測的老鬼出現,看着聶雨玄二人,淡漠道:“小老兒就說最近的酒怎麼沒的這麼快,原來是碰到倭恕!�
韓垚一愣,全是毛孔緊閉,汗毛豎立,這老鬼什麼時候出現的他竟然沒感覺到?
聶雨玄摸着鬍子,醉醺醺地靠在牆上,對老鬼的出現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他哈哈一笑,打着酒嗝道:“老東西,爺爺喝你的酒是你的榮幸,給的臉,你得接着!”
老鬼一怒:“哼!你可知這是什麼地方,小老兒是何人?”
“這是石磨地獄!你是一隻死鬼!爺爺說的可有錯?”聶雨玄的聲音也高了八度。
老鬼被擠兌的青紅一陣,不怒反笑:“好大的口氣!這是石磨地獄不假,但小老兒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這裏的鬼卒都不見得惹……”
老鬼話說到一半,一個巨大的酒缸砸來,黑影當空,老鬼話還沒說完,從頭到腳被砸成肉泥。
噗地一聲,鬼體爆散,無法凝聚。
聶雨玄拎起酒魔缸,不屑一笑:“一隻鬼將,還敢聒噪!周圍的東西,都給爺爺滾出來!!!”
鬼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