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多一倍,會有怎樣的痛楚,巨大的痛楚會不會讓人意識崩散,失了人性?
這不是開玩笑,秦昆覺得這很有可能。
而且酆都觀的太極魔聽起來也是邪術,那魚龍山的魚龍九變呢?佛林寺的淨世佛輪呢?
再往前回憶,十死印奪自左近臣,業火神罡應該判家祕術,自己曾經施展業火神罡,化身陰曹大判時意識也是混沌不清的,根據牛猛說過,業火神罡乃‘威’之術,需要燃燒兩肩、天靈的陽氣才能交織,施展浩蕩威嚴。
陽氣少了,鎮壓那些負面能量的本源就少了,導致一些惡念頻生,那豈不是說,生死道所有顛頂道術,全是邪法?!
秦昆嘴裏叼了根菸,半晌沒打着火,侍應生客氣道:“先生,這裏不允許抽菸。”
杜清寒遞來一根棒棒糖,秦昆叼在嘴裏,表情苦澀。
今天的發現,似乎讓自己看清了遮遮掩掩的道門禁術下,藏着一些什麼東西了。
杜清寒拍了拍秦昆手背,秦昆回過神來。
杜清寒的手掌冰涼,秦昆握住,杜清寒淡然道:“思慮太重,傷神。”
“還有一個多月,茅山丹會就開了。那原本是今年南宗道會的時間。茅山召大家過去,不知道是何意。”
進入了生死道,時間越久,秦昆發現自己知道的東西越少。
實力不斷增長,一般的大鬼猶如跳樑小醜一樣,已經威脅不到他了,相比鬼而言,慢慢發現人才是最可怕的。
秦昆心中動搖了一下,打開QQ,看到羣裏,左近臣灰暗的頭像。
幾次想問他一些關於其他宗門禁術的問題,秦昆又將打好的字刪除。
不過,很意外的是,左近臣回覆了。
玄儒:【想問什麼?】
【你在?】
【嗯。】
【生死道各宗門的禁術,爲什麼是禁術?】
【亂人性。】
【……】
【我以爲你會來問我,楊慎是怎麼死的。】
【他怎麼死的?】
【表面上是被不戒和尚殺的。實際上是被我殺的。追根到底,是被他自己殺的。】
左近臣發來一段視頻。
一處歐式民宅,幾個外國人被倒着釘在牆上,血痕是倒五星。死不瞑目的模樣,特別令人震撼,左近臣是圍觀羣兄唬牧伺闹車坪踹�是一個市區公寓。
【死者一家被女兒所殺,女兒留下詛咒,已經失蹤。歐洲這樣的宗教很多,標榜個性,崇拜邪惡,信念扭曲的信徒更多,他們恨不得化身成暴徒,釋放最真實的人性。這就是泯滅人性的後果。懂了嗎?】
秦昆沉默。
左近臣一直是一個自以爲是的人,從認識他開始,秦昆就帶着固有印象。他認爲該死的人,就必須死。
秦昆沒說話,左近臣又端起以前的強調。
【如果有一天,你身邊最親近的人泯滅了人性,你會殺了他們嗎?】
【你是不是弄反了?截血教是你發起的!】
【說實話,弄出截血教,原因是我一個人殺不了他們。祭家喬山涼、鍾家柴清蓉、符宗彭逍、燭宗洪翼,包括楊慎。他們都瘋了,都瘋了你知道嗎?葛戰這個老匹夫雖然正常,但他除了滿腦子熱血,什麼都不懂。我,分化南宗北派,讓喬山涼、柴清蓉與其他人反目,再借截血教殺掉楊慎,將彭逍逼死,掐了洪翼的陽燈,送喬山涼、柴清蓉去靈偵總局大獄,有什麼不妥?】
左近臣繼續打字。
【他們該死,就是因爲拿捏不住分寸。楊慎七鬼臨身,喬山涼戴三尸皇天孝,柴清蓉滿腦子充斥着喪魂鐘的魔音,洪翼的燭龍算已經讓他迷失在別人的因果線裏,彭逍被瘋魔筆搞的意識錯亂,他們稍微被刺激,就是一具喪失人性的怪物啊。他們不該死嗎?】
【秦昆,你不知道這麼多超一流的捉鬼師,隨時能變成怪物,那幅畫面有多恐怖。你知道嗎?】
左近臣打字似乎累了,發了短語音。
【所以,你最好不要迷失自己。葛戰快死了,我快死了,我的弟子崔無命也快死了,我的徒孫崔鴻鵠沒法當你的對手,扶余山新秀也沒人能當你的對手。你如果迷失了自己,扶余山就完了。屆時茅山趁勢而起,借殺你之名,扶余山將被踢出生死道,淪爲邪魔之流。】
秦昆沉默,左近臣道。
【最後囑咐你一句,再過一個多月,茅山丹會就開了。屆時茅山三玄劍會盯着你,追雷平風銅掌櫃,三個牛鼻子,都不是好惹的主!】
第0829章 實力即一切
十死城,金霞滿天,黑石遍地。
死宮外,擠着一些還沒資格進去的宿主。他們站在巨大的銅門外往裏看去,蒼老的裁判靜坐在原地,表情古井無波。
裏面,只有近百座位,爲首還有十個蒲團,是給黃泉級宿主坐的。
“崑崙魔、臭魁,對戰,曼吉陀,罌粟。”
場內,秦昆、臭魁兩人走入後,又有一個黑袍男子,一個紅衣女人從蒲團上站起,跟着走去。
“快看,又是他們倆,冥河榜第四十四旗,和冥河榜首旗,在和黃泉級宿主鬥法!”
“大前天是二連勝,前天是三連勝,昨天二連勝後被白神的手下狙擊了。他們好狂妄!今天還敢來?”
“今天來狙擊他們的誰?”
“似乎是蟲後的人……”
“我怎麼看着像血神殿的人呢?”
“那個醜八怪就是海奎因·泰坦嗎……聽說是一位資歷很老的宿主。”
“是,不過……旁邊的年輕人的名號怎麼沒聽過。”
“崑崙魔……據說是艮山獄那邊的。”
“艮山獄?嘶,厲害。”
“厲害?那地方沒什麼厲害角色吧?”
“不不不,海奎因·泰坦就是那裏的宿主。我的導師曾經說過,白神、蟲後、蝠神,這些人曾經都出自艮山獄!他們在很多年前,曾經隸屬同一個勢力,叫神罰天城。”
“啊?這……我怎麼沒聽過?”
“十死城更迭迅速,你沒聽過是正常的……而且我還聽說,狐神大人也是出自艮山獄的,她曾經有位艮山獄的老師。”
周圍議論紛紛,場中的秦昆看了臭魁一眼,二人現在已顯疲態,不過戰意滿滿。剛剛已經打了兩場,全勝的戰績耗去了很多精力和體力,秦昆吞下血王丹、月靈丹在恢復。臭魁掏出一個荷葉包,把裏面惡臭的肉糜倒入嘴巴里,噁心的吞嚥聲和吞嚥完後那一記飽嗝,讓秦昆差點燻暈過去。
臭魁用髒兮兮的手背擦去嘴角的殘渣碎肉,掏出自己的剔骨刀低聲道:“崑崙魔,這兩人是血神殿的黃泉宿主,實力雖然被壓低,但依然有‘領域’,小心點。”
“知道了。”
秦昆在十死城已經打了4天了,4天前左近臣的話語和忠告縈繞耳畔,這件事,讓秦昆對生死道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分。
顛頂道術,盡爲邪術……
這種荒誕至極的事情,卻非常的真實。
陰陽相濟、陰陽相安,鬼不僅會禍亂人間,人爲了渴求力量也會奴役鬼神。
鬼可怕還是人可怕?
這根本就是個僞命題。
當一個人無法從哲學角度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就會選擇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防止這種事情發生。
實力即一切!
實力不單單是個人力量,鬼差數量,道法強度。還有對意志的錘鍊,道術的熟練,以及眼界的拓寬。
走火入魔是個可怕的事情,能讓一個正義的人抑制不住負能量的增長,淪爲惡魔,秦昆可不想在外面變成惡魔,要磨合,要感受,還是在十死城裏最好。他也需要在這裏磨礪自己的意志。
畢竟在這個地方,他不必擔心走火入魔,因爲他就是魔。
“崑崙魔,臭魁,聽說這幾日,你們擊敗了很多黃泉級宿主,不得不說,你們二人的配合讓我們大開眼界。但是黃泉級宿主的威嚴不容褻瀆!”
黑袍男子曼吉陀,體質很奇怪,胸腔潰爛,養了無數蟲子,胸腔器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蟲子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啃食他的臟腑。
曼吉陀穿着黑袍,表情非常虛弱,帶着受到痛苦折磨後的仍舊可以自由說話,隨着他說話,蟲子爬進爬出,沙沙作響,節肢動物層層堆疊起來,亂動的咯吱聲雖小,但數量龐大後,聲音仍舊聽的人頭皮發麻。
臭魁握着剔骨刀,背後掛着一個勾肉的鐵鉤子,看着另一個紅衣女人,對秦昆道:“那個女人強一些,我來對付,這個弱一點,交給你。”
“可以。”
秦昆回道。
曼吉陀、罌粟,二位黃泉宿主發現,他們兩個傢伙竟然在分對手?
“臭烘烘的怪物,你也想來收拾我嗎?!”
罌粟一身紅,包括眼球,但是嘴脣卻是黑色,雙手張開,蝙蝠袖的衣服上破破爛爛,如蛛網一樣,那女人明明長相媚態,卻擺出冷豔的表情,空氣中氤氳出的靈氣突然激盪,花粉一樣的粉末朝着臭魁襲來。
臭魁肚子迅速鼓起,一團蜇人的臭氣如毒霧一樣噴出,和罌粟的花粉撞在一起。
曼吉陀對於臭魁蔑視自己,把自己讓給秦昆做對手非常憤怒。
“蠱鎧!”
甲蟲首尾相接,左右相接,帶着黑色的金屬質感,爬滿曼吉陀全身,甚至空隙都被小一些的甲蟲填滿。
這些甲蟲長相也不同,但全部聚集起來,恰好拼出一身鎧甲!
“魂魔!”
曼吉陀身後,五個虛影出現,一個比一個大,五隻大鬼整齊出現在曼吉陀身後,曼吉陀倒退,將五隻鬼差全部穿在身上。
五鬼臨身!
暴漲的身軀,佝僂地後背,冷靜的眼神,秦昆發現曼吉陀並沒失去理智,五隻鬼穿在身上,曼吉陀渾身青筋突爆,似乎在極力忍耐鬼上身的痛苦。
“你們……贏不了!!!”
一聲咆哮,蠱鎧上千蟲振翅,似乎起到了擴音器的效果,曼吉陀變成怪物,咆哮着向秦昆衝來。
“一臨牛魔第一坎!”
“二臨血屍化不詳!”
“三臨禪僧凝佛月!”
“四臨無首震陰陽!”
“五臨懸喪有邪影!”
千蟲振翅之中,一聲蒼涼的牛叫出現,與振翅聲分庭抗禮。
五鬼臨身後的秦昆,化爲牛魔,踏蹄奔出朝着曼吉陀撞去。他腦子裏一片空白,他的意識發現自己腦子裏一片空白,但卻主宰不了自己的思想,不知道該想什麼,該說什麼,除了要把面前這個傢伙宰掉!
曼吉陀手中揮舞着一根羊頭杖,朝着秦昆胸口插下,秦昆握起拳頭,噗地一拳,將他打了個對穿。
蠱鎧被打碎,胸口被打碎,胸口迅速癒合,蠱鎧也迅速癒合,秦昆手臂穿透曼吉陀的身體,感受到手臂被腐蝕,被甲蟲撕咬。
手臂從曼吉陀身體裏伸出,曼吉陀獰笑:“你打不死我的。”
秦昆眼角一跳,看到插在自己胸口的羊頭杖和汩汩鮮血,突然神經質似的露出笑容:“那你能打死我嗎?!”
第0830章 潛意識
秦昆和曼吉陀戰的膠着,二人互相給與對方極大的創傷,但全都相安無事。
靈力激盪,死宮中的樑柱微微震動,硬碰硬的拼鬥,每一拳都能震盪出大範圍的罡風。老裁判鬚髮被罡風吹的飛揚,抬起眼皮,手指撫在琴上。
琴絃撥動,琴聲肅殺,場景驟變。
一處斷壁殘垣的戰場。
四人發現他們陷入蜃界,在這裏發生的一切都不會對死宮造成影響。
“冥王要塞?”
秦昆一雙牛眼迅速掃過周圍,嘴角一挑,聽臭魁說過,死宮中彈琴的老裁判就是暮神,曾經十死城中,那座塔裏的主宰之一,執掌所有死鬥臺,即便十死城變了天,暮神依舊是暮神。
把冥王要塞拿出來當戰場,他手裏的琴絃也不知道是哪個冥王的因果線,這是勝利者的專屬。
“呵呵,崑崙魔,有人給我說過你的過去。聽說很厲害,今日一見,不過如此!”
曼吉陀一手作拈花印,一手指尖被咬破,在拈花印那條手臂上,以血作書。
咒文以血爲媒介,滲入手臂中,秦昆歪着牛頭不解地看向曼吉陀,所有咒術刻畫完畢,曼吉陀拈花手指一彈。
赫然間,一個黑點被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