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斗昆仑
一個接一個撞了出去,只剩下雷塵、齊紅妝、蔣神婆和秦昆三人。
“局座,有什麼指示?”
雷塵一副軍人模樣,筆直地站在秦昆面前,等候號令。
秦昆道:“沒什麼,和以前一樣,你和齊紅妝看好沈博士就行,出去吧。”
齊紅妝不捨地看了一眼秦昆:“你要留下嗎?”
“我墊後,可能會有不長眼的傢伙追過來,有什麼事,能在鬼城解決是最好的。”
齊紅妝點點頭,深情道:“保重。”
說着,和雷塵先後撞了出去。
蔣神婆佝着腰,朝着秦昆笑呵呵道:“秦上師,老婆子能幫得上什麼忙嗎?”
“幫不到。”
秦昆說話直白,其實也是爲了她好,本意就是告訴她,你可以走了。
蔣神婆也有自知之明,看了一眼秦昆三人,一笑道:“華夏生死道後繼有人,老婆子以後死也死的瞑目了,嘿嘿嘿嘿……三位上師,保重!”
第0784章 鬼府設宴
拖後腿的都走了。
秦昆在最後,目的就是接應一下剝皮鬼三個傢伙。
一陣風吹過,似乎某個重要時刻到來,整個鬼城中,萬鬼齊哭。
一篇悼文,迴盪上空。
“武德甲申冬,吾王葬於六龍道陰庭,奠以文曰:嗚呼!王少孤,與吳王伏威相交刎頸,識於微時,及長,被逼落草苟生,生時江淮草莽唯馬首是瞻,死後同年。吾王……”
悼文寫的蕩氣迴腸,秦昆聽了好多嗚呼哀哉,半懂不懂的,隨着悼文聲音越大,哭聲就越大。
隨後,城門的方向,大批鬼卒湧上街頭。
“神都鬼城賜佛具一副,祭大王奠……”
“寒棺鬼城贈石槨一具,祭大王奠……”
“淮澤城贈王像一具,祭大王奠……”
……
“盲牙山獻血羊骨一副,祭大王奠……”
“黑齒林獻山魈一隻,祭大王奠……”
“護山將軍獻靈蟒一隻,祭大王奠……”
“文司馬獻血雲圖一副,祭大王奠……”
……
孤山鬼王的祭日,無數貢品被抬上街示校@也是鬼王煊赫實力的一種方式,意在告訴鬼民,我們很強,並不怕酆都,在我的羽翼下,安分守己,就能好好過陰間的日子!
秦昆站在牆邊,許多遊街鬼卒抬着東西,朝着王府走去,聲勢浩大,琳琅滿目的鬼玩、鬼器排成一長串,走馬燈似的晃過,秦昆看的目不暇接。
這麼多東西,自己眼睛都花了,三個鬼差還在王府等着搶貨呢,真不知道一會會帶個自己什麼驚喜。
“嘖嘖嘖嘖……秦昆,你家鬼差會挑日子啊……”王乾咂舌,不得不說秦昆的鬼差下手時間太準了。
贈送貢品的地方,有些東西自己聽都沒聽過,這鬼王看來在陰間名氣不小,只是爲何這麼低調?難不成他從來不和陽人打交道嗎?
秦昆撇撇嘴道:“都準備開搶了,我還能把他們叫回來?豈不是顯得我很慫?”
王乾、楚千尋一想,也對,捉鬼師的天職就是捉鬼,總不能因爲對方厲害而弱了氣場。
搶鬼王的貢品,聽聽都覺得刺激啊。
天空中白色紙錢不斷飄落。
如雪一樣的紙錢中,一個高冠文士負手走來。
紙錢嘩啦啦作響,那文士冷笑一聲:“幾位上師,又見面了。”
秦昆離開時就發現他追了過來,此時此刻出現,秦昆不知對方是何意。
王乾挖了挖鼻孔:“讀死書的,你過來幹什麼,想找胖爺的麻煩?”
“哈哈哈哈,道門中人,在下生前就很討厭,可惜今天王上祭日,在下還沒那個閒工夫和你們這些道門後生較勁。王上得知幾位上師來了城裏,讓我邀各位賞光,喝杯酒水,還望幾位上師給些薄面。”高冠文士的字眼客氣,口氣卻不怎麼口氣。
請喝酒?
王乾沒給好臉:“不必了,酒足飯飽,不差你們這頓。要打架胖爺能陪你玩兩手,喝酒嘛……陰間的綠蟻爛酒,胖爺還看不上!”
高冠文士也不意外,慘白的臉,瞳孔縮成針尖一樣,瞪着三人道:“既然三位上師不喝酒,又不離開,杵在這裏幹什麼?”
王乾一滯。
他和楚千尋肯定是陪着秦昆的,秦昆三隻鬼差去王府搶東西去了,秦昆一時半會沒走,自然是要留下來接應。
這事要放在對方眼裏,就有些古怪了。
王乾答不上來,秦昆卻道:“好奇轉轉,不行嗎。”
高冠文士想反譏兩句,突然耳朵動了動,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開口道:“那上師既然到了城裏,我家王上總要盡些地主之誼的。”
高冠文士已經兩次邀請自己了,再邀一次,顯得自己有些不識抬舉,秦昆不在乎對方,但也擔心激怒對方,這鬼王八成挑幾個道門小輩給自己捧場,順便耍耍威風啊。
大致摸清了對方的心理,秦昆道:“那,就去去吧。”
……
高冠文士帶路,秦昆一行人沒去食爲天,覺得很奇怪。
高冠文士解釋道,食爲天是王上宴客喫飯的,請的都是心腹。王府其實也設宴了,那宴席,純粹是給鬼民做樣子看的,一些在鬼城有分量的自然會被請來,充充場面,也見識見識王府的實力。
高冠文士都這麼說了,秦昆就知道自己定是那些被請去充充場面的人之一。
手下搶劫王府的愧疚心理瞬間消失大半。
王府的路,依稀有些熟悉。
因爲是走大門進入,暫時還沒看清裏面的樣子,待進去後,秦昆仨人發現,這不是來時那個府邸豪宅麼?
鬼賈豪客往來不斷,府邸也有專人在操持。
有些意外的是,一個氣度威嚴的男鬼,在泄淼拇負硐拢叱鰞仍河幼约骸�
“太陰巨燭釘六龍,血脊陰溝有神峯。哈哈哈哈,孤王見過三位上師!”
孤王!
整個城裏,恐怕只有一個人有資格這麼自稱。
男鬼50、60歲,死相隱去,臉色發青,鬚髮盡白,腦袋被抱在懷裏,安上後朝着秦昆拱了拱手。
這位自稱孤王的,就是孤山鬼王!
孤山鬼城的切口,秦昆、王乾三人從沒聽過,捉鬼師沒必要和鬼客氣,嫁衣鬼替三人開口:“沉棺定江壓萬魂,禹皇親賜斷洪針。孤山鬼王,從未聽過名號,孤陋寡聞,見諒。”
嫁衣鬼報出切口,男鬼一怔,眯着眼道:“定江鬼王白壁人?孤未曾凝聚陰龍時,聽同道提起過你。”
嫁衣鬼露出笑容:“鬼王?現在已經不是了,我陰龍被人所斬,只是一個普通的陰人,介紹一下,這位是我主子,秦上師。這二位是王上師、楚上師。”
嫁衣鬼的話分量不輕。
唯一的重點就是告訴對方,哪怕是鬼王,陰龍都有可能被人斬掉,打落境界。
孤山鬼王踟躕,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三個年輕的道門弟子他根本不當一回事,當着這麼多鬼賈豪客,自己叫破三位上師的身份,自然是想要抬高聲望,可暗中被這隻女鬼將了一軍,有些措手不及。
孤山鬼王保持着微笑,朝三人道:“見過秦上師,孤王如約,安穩陰間,可沒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上師不會想着斬了我的陰龍,以儆效尤吧?”
孤山鬼王現在發現,自己有些看不清秦昆實力。
曾經的定江鬼王,竟然是對方麾下的一員,這是道門哪個高人的弟子?
自己有些孤陋寡聞啊。
秦昆朝着鬼王拱了拱手:“按照規矩,王上安穩一方,不亂陽間,便是生死道的朋友,對於朋友,生死道從來不會做出違背道義的事。贈玉一枚,祭大王奠。”
“生死道秦上師贈玉一枚,祭大王奠……”
唱禮的鬼拉長嗓子,立即開口。
孤山鬼王有些意外,原想着是三個沒見過世面的道門後生,現在發現對方氣勢完全不虛,自己本來想借着對方煊赫自己的實力,現在局勢雖然還在掌控中,但似乎偏離了軌道,隱約間覺得,對方的聲望在暴漲。
秦昆贈禮完畢,自顧自走了進去,朗聲對周圍道:“生死道秦昆,見過諸位。適逢大王祭日,我等誤入此地,特來見禮。”
聲音洪亮,虎嘯震耳,秦昆身上的衣服來時已經變成流雲衫,後襬一甩,坐在次座。
腿上,一隻嫁衣鬼依偎,旁邊,浮現了一尊牛魔,身纏鐵鏈,手執降魔杵,腰間的腰牌,刻着‘酆都’二字。
第0785章 不懷好意
孤山鬼城,百桌宴。
捉鬼師的出現,讓熱鬧的氣氛有些奇怪。尤其是鬼賈豪客們看到王上的表情不怎麼自然時,氣氛就有些更僵了。
而且,那個上師後面站了一尊牛魔。
陰曹牛頭啊!
人死後,自有牛馬黑白前來勾魂,作爲陰曹鬼卒,勾魂使者,牛馬黑白在陰人的世界裏,地位格外顯著。
這是最常見的酆都鬼卒,代表的是陰間最大的勢力,一切不入陰曹逗留陽間的陰人,見到牛馬黑白,氣場直接會弱三分。
高冠文士臉頰有些不自然,眼角跳了跳。
他怎麼有牛頭傍身?
這牛頭看樣子……竟然是他的手下?怎麼可能呢……
對方氣血旺盛,無衰無煞,所修道術明顯是正道,正道養鬼,只聽過茅山天師有資格豢養,他是天師?
高冠文士壓根都不信,但是這個年輕人,能有曾經的定江鬼王做手下,外加一隻酆都牛頭,身份地位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要高。
牛猛腰間‘酆都’腰牌格外顯眼,牛眼掃視一泄砻瘢侵欣浜咭宦暎僖膊徽f話。
鬼蠱豪客僵硬在那裏,有的想上前和牛猛套近乎,也沒那膽子,一個個手足無措。
“都站着幹什麼?坐吧。”
秦昆的聲音很溫和,讓人如沐春風,說完,那羣鬼賈豪客如蒙大赦,紛紛落座。
別說孤山鬼王,現在王乾和楚千尋都驚的說不出話來。
你家鬼差是來王府搶寶的,你現在又在這裏反客爲主,雖說那鬼王請咱們去喫酒沒什麼好心,但畢竟還算守規矩,大哥,你擺譜能不能換個地方,這是人家鬼窩啊……
王乾、楚千尋又擔心,又覺得刺激,也不想落了下乘,坐在秦昆旁邊,故作冷漠。
孤山鬼王有些後悔了,事情怎麼會這樣。
想叫來幾個道門後生撐撐場子,怎麼來了三個大傢伙?
爲首的實力如何他不知曉,但那隻牛頭是鬼將級,而且是酆都鬼卒!還有隻曾經的鬼王當手下,這來頭絕對不小。
那個胖子,滿身符紙,靈氣波動被符紙掩蓋,可那符紙流光溢彩,必然不是什麼糊弄人的貨色,符啊!正統道門的道士,纔會用符!
那個女子,年紀不大,整個人包在頭巾裏,一雙眼睛深邃不見底,仔細看去,好似千萬個畫面碎片一樣,孤山鬼王甩了甩腦袋,這陽人八成修煉了什麼禁術。
封閉的久了,陽間的捉鬼師太陌生了,孤山鬼王面色古怪的落座,高冠文士見到對方有控場的趨勢,爲了保住自家大王面子,朗聲道:“祭宴開始,上菜上酒!今日,不醉不歸。”
高冠文士吩咐完,喧囂不斷,氣氛總算變得正常了些。
隨後,看到秦昆三人在次座談笑自如,高冠文士臉色一沉,叫來幾隻大鬼。
一個短髯猛士,一個冷麪青年,一個獨臂老者。
高冠文士吩咐道:“大王平日待我們如手足,今天適逢祭日,這三位捉鬼師也不知爲何前來,我看他們不懷好意。一會找個由頭,你們三個和他們比劃比劃,殺殺他們的威風!”
三隻大鬼聞言點點頭。
也對,這裏是鬼城!他們抱團幾百年,從不犯忌,三個陽人突然造訪,肯定沒安好心。大王心善,又守規矩,這些傢伙要是得寸進尺,就找個由頭弄死在這,到時候這惡孽,他們扛了便是!
高冠文士窸窸窣窣地在商量,王乾、楚千尋湊上來,對秦昆道:“狗哥,今天玩大了。我看他們對我們不懷好意。”
秦昆也看出這幫傢伙,沒安什麼好心。